商玄看到秦芷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暗淡，近乎迷茫地望著他。
知道可能是自己太過正經把她給嚇到了。
忙放松了表情，抬腳走到她跟前。
秦芷的手指無意識摳著手機，背脊僵直。
期待商玄能說些什么，但又害怕聽到他說些什么。
瘤，是不是癌？
秦芷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仰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商玄，胸腔里那顆心越跳越快。
商玄抬手揉了揉秦芷的發頂，像平時揉暖暖的頭發那樣。
聲音很輕地說：“我送你去醫院吧？路上我再跟你講，什么是骨肉瘤。”
秦芷還沒有失去理智。
尖酸刻薄的跟條瘋狗似的蔣玉蘭，這會兒肯定也在醫院。
看到她和商玄難免又會造謠生非。
說她她尚且還能忍個一兩句，說商玄，她一句都不能忍。
到時候又會把醫院變成鬧劇現場……
秦芷擠出一抹笑：“我自己去吧，到醫院了解一下情況，就回來了。”
商玄沒多說什么，只道一句：“別疲勞駕駛，我送你到門口坐車。”
秦芷點了點頭，聽從商玄的安排，上了一輛出租車。
開車的司機戴著口罩和棒球棒，身上有一股年輕男孩的清甜氣味。
秦芷淡淡望了一眼，沒有看到他的臉，就收回視線。
“司機”與商玄有個短暫的對視。
商玄眼睛闔了一闔，他才將車開走。
秦芷用手機搜索著什么是骨肉瘤。
首先看到了幾個怵目驚心的大字——惡性腫瘤……
到了嘉德醫院，秦芷的心跳還沒有恢復平穩。
司機見秦芷沒有下車的意思，張嘴叫了一聲“姐姐”。
又快速捂上自己的嘴，從后視鏡里看秦芷。
早前，他們龍、虎、豹三兄弟曾陪秦芷打過麻將。
當時他們都喊秦芷“姐姐”。
也不知道秦芷有多少個好弟弟，別憑著一聲“姐姐”認出他才好……
小虎觀察著秦芷，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好像沒聽到他叫她什么。
秦芷逼自己先冷靜。
不要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波濤洶涌。
她的手緊緊握了幾秒，松開，臉上恢復往日的沉著冷靜。
付款，下車，往小耳朵的病房走。
小虎也下了車，警惕著周圍環境，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秦芷身后。
VIP病房區安靜。
秦芷還沒走到小耳朵的病房，就先聽到了凄厲的求饒聲。
“談總，只是懷疑小姐是骨肉瘤，還沒真的確診，你饒了我吧。”
又聽見磕頭的聲音。
“而且就算是骨肉瘤，也不一定是骨折的原因啊，得骨肉瘤的原因有很多…”
秦芷看到談昱的皮鞋踹在張本明胸口。
張本明劇烈地咳嗽。
秦芷往前走，看到談昱和寧則懷兩個人居高臨下睨著張本明。
談昱眼閃著怒火，渾身冰冷氣息。
“誤診耽誤我女兒的治療，你死一百次都不能贖罪。”
談昱對身旁的寧則懷說：“他故意殺人，你看著處理吧。”
寧則懷說：“放心，交給我。”
走之前，寧則懷重重拍了下談昱的肩膀安慰。
談昱的余光發現一抹熟悉的剪影，頓了頓，扭頭看去。
秦芷轉了臉，并不想與他對視。
抬腳繼續往小耳朵的病房走。
病房門沒有關。
客廳里的談榮先最先看到秦芷，臉上的表情霎時變得陰沉滲人。
他的孫女生病正需要媽媽，他姑且就先放過秦芷……
秦芷的目光定在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身上。
猜測她應該是小耳朵新的主治醫師。
正要上去了解情況，蔣玉蘭也看見了秦芷。
剛才還一副心疼孫女痛不欲生的樣兒。
一看到秦芷，像要斗架的公雞似的，眼眶呲裂。
沖到秦芷跟前罵：“姓秦的！你是怎么當媽的？你生的女兒你最了解，要是你來看她一眼，早就發現她骨頭感染了。都是你把我寶貝孫女給害了！”
蔣玉蘭一想到小耳朵要動無數次手術，覺得天都要塌了。
全身顫抖。
“要不是你非要鬧離婚，要不是你一次次不要小耳朵，小耳朵怎么會病的這么嚴重，就是你把小耳朵害成這樣……”
“媽！別說了。”
走進來的談昱，冷聲讓蔣玉蘭住嘴。
萬一惹急了秦芷，秦芷轉頭走人，小耳朵誰來安慰？！
秦芷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蔣玉蘭。
抬手忽然揪住蔣玉蘭的衣領。
蔣玉蘭想起秦芷在警察局掐她脖子，那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讓她記憶猶新。
眼睛里盛滿恐懼：“你，你要干什么？”
談榮先大吼：“放肆！”
談昱伸手抓住了秦芷的手腕，他沒用多大力氣。
“秦芷，這是醫院，女兒還在病房里呢，別胡鬧了。”
“我不鬧一下，你們能讓我安靜？！”
秦芷清澈的眸子透出刺骨的寒意，拽著蔣玉蘭說：“你生的好兒子，出軌搞了顧詩檸那個破鞋，我不離婚在你家當忍者神龜？”
談昱面上閃過一絲慌張：“秦芷，其實離婚前我沒有和小檸……”
秦芷根本不聽談昱說什么，沖著談家一家子喊：
“顧詩檸教小耳朵化妝噴香水的時候，你們說這才是豪門公主該有的端莊大氣，讓小耳朵跟顧詩檸好好學。”
“顧詩檸引導小耳朵說，真正愛她的人是不舍的批評她的。你們讓小耳朵聽小姑姑的，說小姑姑不會害她的。”
“小耳朵信任顧詩檸，顧詩檸說什么她都聽。結果，顧詩檸帶著小耳朵去了流螢谷，讓小耳朵傷成這個樣子。”
“你們一家人，和顧詩檸，才是傷害小耳朵真正的兇手！哪來的臉指責我！”
蔣玉蘭保養得當的臉上出現裂痕。
嘴唇哆哆嗦嗦的，像個電量耗盡的玩具，垂下了腦袋。
秦芷把蔣玉蘭往談榮先那邊甩。
差點把談榮先砸倒到地上。
門口關注著里面動靜的小虎，心里直呼“姐姐好樣的”。
該打就打，打不過還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