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之后,沒繃住直接笑了,笑得嘴角抿著,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也沒有這么開心過,所以笑得時候還咳嗽了幾聲。
溫瓷等他的笑聲消失,打了一個哈欠,“你要不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我感覺這次過去會挺危險,你看著很疲倦。”
主要是她有點兒困了,她最近的睡眠質量出奇的好。
裴寂一直都睡不著,但聽到她說了這句話,心里一瞬間好受了許多,閉上眼睛,“嗯。”
溫瓷偏著腦袋,率先睡了過去。
裴寂聽到身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扭頭去看她,睡得真快。
他緩緩湊近,將旁邊的毛毯給她蓋上。
溫瓷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她這幾天睡好了,狀態看著很不錯。
至少比清醒的時候要好很多。
他的指尖輕輕將幾縷發絲別在耳朵后,沒敢再打擾,坐回自己的位置,跟著睡了過去。
前面開車的程淮從頭到尾將兩人的聊天一直聽完,這會兒后面沒聲音了,他透過后視鏡看到兩人都閉上了眼睛,其實太太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至少她比那時候更愿意去聊天,去敞開自己的心扉。
他們之間的結太死,就是需要這樣的一個契機一刀將這個心結斬斷。
希望這次去稻香甸就是第二個契機。
程淮安靜的踩著油門,當年裴寂剛來裴家,老夫人就讓他去裴寂的身邊,一方面想著裴寂是他的親弟弟,另一方面是希望兩人將來能夠互幫互助,但是跟在裴寂身邊的這七年,他早就被對方的商業能力折服了,有時候要去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因為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比別人厲害,但程淮很能認清這個事實,并去接受這個事實。
有些人聚在一起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在裴寂的身邊可能就是這樣。
裴寂離開程淮這個助理,裴寂依舊是裴寂。
但程淮離開裴寂,程淮就很難再是程淮了。
他將油門踩到底,沒有再想其他的。
認準自己的位置,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人生就不會那么糾結痛苦。
*
汽車在稻香甸的一棟房子前停下時,是早上的七點。
溫瓷沒醒,裴寂直接將她抱去房間里睡。
這是一棟在郊外不太起眼的別墅小區,幾個月前這棟房子就被他們的人買下來了,這段時間里面的家具全都換過了,可以作為短暫落腳的地方。
他將溫瓷在睡覺的房間的門關上,來到旁邊的書房,書房里已經有人等著。
當時聽到溫瓷說稻香甸這邊的事情,他就已經派人過來悄悄調查了,只是想要滲透那精神病院確實比他想象的要困難很多,畢竟里面藏著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在旁邊坐下,唐椎恭敬的對著他低頭,“總裁,這些就是大概的情況,里面的工作人員全都不能輕易變換,現在留在里面的人里時間最短的一批也有四年了,而且在這個四年之前,還被放到另外的地方培養了三年,也就是說,要想進入精神病院成為工作人員,至少也得先捱過三年的培訓。”
而這所謂的培訓其實就是被調查清楚所有的家世,測試忠誠程度,當然還有最重要的點,防止別人塞棋子進來,一個棋子要是三年還被放到偏僻的地方,拿不到任何有用的資料,那么這顆棋子就相當于是廢掉了,沒有哪一邊的勢力有這樣的耐心。
所以裴寂的人目前都進不去,畢竟三年之前裴寂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精神病院,沒有這樣的布局。
現在他的人只能在天上探索,但就算是最高端的無人機也不敢飛得太近,都需要躲得很遠很遠,然后用最好的鏡頭拍下那周圍的地形。
除了地形已經偵查清楚之外,唐椎等人還去接觸了能夠進入精神病院的人,其中最直觀的就是定期送新鮮蔬菜和肉類的人,但這些新鮮蔬菜肯定不是給那些病人用的,是給其他的工作人員用的,畢竟從外圍到內圍,都有很多持槍的人。
“總裁,目前想要混進去是不可能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一個女人混進去。”
裴寂的眉心擰起來,他在腦海里思索任務,卻聽到門口傳來溫瓷的聲音,“我進去吧。”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不行。”
溫瓷很冷靜的往前走,“其實就算我愿意,但是想要進去必定也需要經過層層篩選,身份夠不到的小人物,他們估計也不屑丟進去。”
裴寂又想要拒絕,不管能不能進去,都不行,但是溫瓷一句話直接終結了他的想法,“裴先生,我跟你只是合作關系,你目前沒有資格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他瞬間猶如癟了的氣球,抿著唇不說話了。
一旁的唐椎想了想,點頭,“太......”
這個字一出來,站在旁邊的程淮就咳嗽了兩聲。
唐椎連忙改口,“溫小姐說得沒錯,至少我們過來的這兩個月之內,確實沒有新的女人被送進去了,所以就算你同意進去,如果不能給他們帶來最大的價值,那也不可能被收納。”
溫瓷腦子里轉得很快,然后忍不住問,“現在縣城里那些排在前三的領導里,有沒有誰死了老婆的?而且這老婆的死亡可能也跟精神病院有關系的。”
唐椎既然提前來這么久,那就肯定把這些資料全都調查得很清楚了。
“有一個,叫蘇忠,老婆剛去世半年,他跟他老婆的結婚本來就很突然,對方是高官家庭,爺爺那一代是被從帝都貶到這里來的,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我也特意去調查了這家被貶的原因,說白了就是背鍋,這家人很疼愛這個女兒,其中女方父親還是蘇忠的上級,蘇忠成為對方的女婿之后,男人自然要全力提拔自己的女婿,所以蘇忠一步步高升,最后地位比男人還高,男人本以為自己能享女婿的福,但是女兒據說死在一場無差別殺人里了,后面老兩口一夜之間白頭,不到半年全都走了,現在蘇忠還差一步,就能直接升到市里面去。”
溫瓷點點頭,她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身份背景。
蘇忠死去的老婆叫孫瑤,溫瓷拿到了對方的照片之后,又請來了最好的化妝師,想讓對方幫自己化得跟孫瑤相像一點兒。
而且她自己還要把這妝容學過來,畢竟她這個主播的身份總是上熱搜,如果不好好遮掩,剛走到蘇忠的面前就露餡了。
裴寂猜出她想干什么,要阻止,卻被她一個眼神掃過來,“裴先生,我們只要互相配合對方的行動就好,我也會支持你的一切決定,也請你不要干涉我的行為。”
最頂尖的妝容能直接改變一個人的大概容貌,仿妝再加上衣服,她現在看起來跟孫瑤有三分像。
孫瑤偏愛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畢竟祖上都是在帝都那邊生活,很有審美。
溫瓷第一次穿上旗袍,又燙了卷發。
為了這次妝容,甚至讓化妝師把她的眉毛給刮掉了,要重新確定眉毛的位置,一根一根的畫。
而且重新畫眉能讓她快速擺脫溫瓷本來的長相。
有時候眉毛一變,氣質就變了一大半。
這個化妝師是臨時被直升機送過來的,在國際上獲得過很多大獎,手法自然沒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