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線吃瓜，結果吃的自己的瓜，眼見她們越說越離譜，孟棠趕緊咳了聲。
前頭兩個女生沒聽到這隱晦的提示，繼續唾沫橫飛。
孟棠沒辦法，只能拍了拍她倆。
兩人皺眉回頭，一看是孟棠，齊齊怔住，隨后露了個尷尬的笑。
孟棠也尷尬，她指了指：“要不還是看球吧？”
兩位同學僵硬地對視了眼，轉頭繼續看球，只不過這下安靜多了。
孟棠終于松了口氣，她把目光重新放到球場，結果只能看得到魏川。
他在風里跑，意氣風發，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魅力，在場的女生估計都無法抵擋。
就連男生也是，除了“牛逼”之外，夾雜著和女生一樣的“好帥”。
對抗訓練進入最后一段，場上氣氛已經繃到最緊。
段思齊和魏川形成對峙的局面，魏川持球壓到前場，一個假動作晃開防守，但隊友們之間的默契磨合得還不夠，錢遜并沒能及時上來。
魏川拍了下他的肩以示安慰，如果是以前，邵一鳴會心領神會上前擋拆，他就順勢突破。
目前來看，這個全新的隊伍，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其實一個多月過去，魏川焦慮是有的，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他作為隊長，無論如何都是要抗壓的。
周沉在場邊吹哨：“最后一攻！”
魏川再次控球，這次沒有整多余的花哨，甚至都沒給對方防守的機會。
只見他不急不躁，原地運了兩下球，突然變向加速，從對面防守的兩人縫隙中擠過去，起跳、出手，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干凈的弧線，空心入網。
哨聲長響。
“結束！”
場邊歡呼雀躍，魏川卻擰了眉心，訓練結果他是不滿意的，因為每一次的贏，都是他一個人頂上去的。
真正到了賽場，他一個人沒有用。
魏川撐著膝蓋喘了口氣，垂眸下去的一瞬間，壓力驟顯。
天色漸漸暗下去，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藍色，風一吹，幾個球衣全都濕掉大半的球員連忙套上了外套。
魏川不太開心，孟棠察覺到了。
他的意氣風發隨著漸漸發沉的天空一道湮滅。
周沉揮揮手：“解散，下課鈴后再去吃飯，今天天氣好，吃完飯還來這里，繼續訓練，魏川留下。”
隊員們應聲散開，勾肩搭背走到一旁休息。
陳瑞看到孟棠，拉著段思齊走了過去，段思齊就不樂意跟孟棠碰面，總覺得尷尬。
陳瑞拍了他一下：“人家還沒尷尬，你尷尬什么，再說了，你對她又沒意思，大家都認識，你看見還能裝作沒看見嗎？”
“閉嘴吧。”段思齊威脅地瞪他，“我要是對他有意思，咱們隊長不得把我拆了。”
“我就知道你也看出來了。”陳瑞這人就愛看熱鬧，“咱倆過去跟孟棠打個招呼，再賭一個明早的早飯。”
“怎么賭？”
對于坑陳瑞，段思齊手拿把掐。
陳瑞挑了挑眉：“老周留隊長說話，咱倆就猜時間，看他幾分鐘過來。”
段思齊豎起手指頭，比了個“三”。
陳瑞搖搖頭：“我覺得一分鐘，不能再多了。”
段思齊勾了勾唇：“那你就看著吧。”
陳瑞嗤笑：“這么自信？”
段思齊看了眼手機的時間，說：“就是這么自信。”
說完，兩人一道走到了孟棠的跟前。
魏川自然瞥到了兩人的小動作，但周沉似乎有話說。
魏川起身擦了把汗，說：“老周，你要說什么啊？快點唄，我餓了。”
周沉說：“今天的訓練結果不太理想，今天晚上試著換一下陣營。”
“沒用。”魏川嘆了聲氣，“還是磨合的時間太短，段思齊和我一隊確實能打得好，但對面陳瑞帶隊的話，估計也是被碾壓。”
“但是突破、分球、搶斷、籃板幾乎都是你在包圓，這對他們來說并不好，對你更不好。”
長此以往，魏川沒有對手，能力也會隨之下降。
“我知道。”魏川說，“籃球不是一個人的英雄戲，他們不敢投，只敢傳，一個原因是相信我，另一個就是沒有自信，你得讓他們知道，球到誰手里，誰就是核心，偏偏這個過程很漫長。”
周沉說：“可我們沒時間等他們長大，必須想個辦法。”
眼看下課鈴就要打了，魏川突然壞笑，他余光瞥了眼孟棠，對周沉說：“我倒是有個主意，要聽嗎？”
周沉湊近：“說來聽聽。”
魏川說：“把上次的陪練團叫過來，虐他們，約周末吧，到時候我請他們吃飯。”
周沉點點頭：“確實不錯，虐一虐，更健康。”
“那就這么說定了。”魏川拿起地上的包，“我先走了，有事回頭再說。”
“你急什么？”
“我餓了，吃飯去了。”
魏川撒腿就跑。
下課鈴響起，所有人全力沖刺去食堂。
孟棠被陳瑞和段思齊夾在中間，魏川沖上來，直接沖散陣型，擠開了段思齊。
“吃飯去？”魏川朝孟棠打了聲招呼，“今晚你在教室嗎？”
孟棠點點頭：“在教室。”
魏川說：“麻煩幫我把試卷整理一下，我放學在校門口等你。”
他們每天晚上都有試卷，或多或少，魏川現在要訓練，只能帶回來挑選著做。
比如數學，前面簡單的基本不做，只做后面的大題。
語文的話，會把閱讀理解和作文也做了，英語也是一樣。
孟棠當即應了聲：“行。”
陳瑞看了手機，落后一步，走到段思齊的身邊。
段思齊挑了挑眉：“怎么樣？”
“我靠，還真是三分鐘。”陳瑞有些好奇了，“你怎么說得這么準？”
段思齊笑了聲：“差不多三分鐘就放學，訓練之前，錢遜約魏川晚上一起吃飯，他拒絕了，你猜為什么？”
陳瑞仔細想了下，說：“是因為他知道孟棠上這節體育課？”
還不算太笨，段思齊點了點頭：“他就等著和孟棠一起吃飯呢，你說為什么是三分鐘。”
陳瑞心服口服：“行，明早想吃什么，給你帶。”
段思齊說：“跟你一樣的就行。”
“外面的不太健康，我媽都現做，你不是喜歡吃我媽做的包子嗎？明早給你帶。”
段思齊笑了下：“好。”
魏川和孟棠一路聊到食堂，四個人一道過來的，自然也就一張桌子吃了飯。
魏川和孟棠一起，陳瑞挨著段思齊坐。
陳瑞坐下就問魏川：“老周留你說了什么？”
本就是球隊的事，魏川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道：“今天的訓練不太理想，我跟老周聊了兩句。”
“我也看得出來不理想，但不是才開始嘛，磨合得不到位而已。”陳瑞說。
魏川嘆氣，抬頭看著他：“可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我覺得你們打球出了個毛病。”孟棠弱弱地舉手。
魏川看了想笑：“你想說什么就說。”
“好，那我就說了。”孟棠點點頭，“我發現你們在分組對抗的時候，魏川你的隊伍只靠你得分，而段思齊的隊伍，只靠他和陳瑞打配合，其他人感覺沒有參與進來。”
魏川不由一笑，這就是旁觀者清嗎？
陳瑞和段思齊對視了眼：“是這樣嗎？”
魏川很肯定地點了頭：“是這樣，孟棠說的和老周說的分毫不差。”
段思齊停下筷子，仔細回憶了一下，說：“好像確實是這樣，我和陳瑞認識得久，經常一起打球，配合也最默契，我下意識會給他傳球，忽略其他人。”
這點當然是不好的，一個團隊里，任何人都不該會忽略。
更何況他們只有十個人，主力隊員全場40分鐘高強度的跑跳對抗，一套打滿幾乎是不可能的。
魏川打過這樣的比賽，全場都在，后半場體力下滑嚴重，成績也會斷崖式下跌。
一般的主力打15分鐘左右就必須歇，不然后半場會崩盤。
他們在如此緊湊的人數里，必須每個人都具備上場的條件進行輪換。
陳瑞看向魏川：“你跟老周商量出什么沒有？”
魏川點了點頭：“虐一下，來一場真正的對抗賽，等他們上了場，一個球都投不進去的時候就知道了。”
“可這樣也容易讓人萌生退意。”孟棠說，“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樣。”
魏川：“進隊之前跟他們耳提面命了許多次，我看一個個也不像是能退縮的人。”
孟棠淡淡開口：“說的一般都比較容易。”
“……”魏川無言以對。
確實啊，說的比做的更容易一些，他們不敢主動去投籃，似乎覺得魏川和段思齊做得更好一些。
一頓飯，復盤了一下訓練細節，吃完飯，魏川對段思齊兩人說：“你倆先去，我待會兒就到。”
段思齊和陳瑞笑得一臉隱晦，默契起身繼續回去訓練。
雁清中學的操場，晚上連個大燈都沒有，還是魏川和周沉找了校長，連夜裝起來的。
以至于一些小情侶，吃完飯再不能去操場走兩圈，大燈一照，立刻現形。
操場和教學樓一個方向，魏川和孟棠剛走到岔路口，突然一道人影竄了過來。
孟棠條件反射往后退了兩步，魏川下意識擋在了她面前。
在看清人后，魏川無語至極，對來人說：“我靠，你誰啊？怎么突然就竄出來了？”
靳若涵一愣：“你不知道我是誰？”
魏川皺眉，他應該認識嗎？
好尷尬，孟棠拉了下魏川的外套下擺，小聲提醒：“班里的同學。”
魏川：“……哦。”
班里的同學也沒一定要認識的義務。
他抬腿就要走，靳若涵突然伸手攔住魏川：“我有話跟你說，你能不能先讓孟棠離開？”
“不能。”魏川搖搖頭，“我倆還有點事，你自便。”
說著，魏川拉著孟棠就走。
躲過了那道炙熱的視線，魏川才松開孟棠：“不好意思。”
“你這么急干什么？”孟棠揉了下被攥疼的手腕，“她應該沒惡意。”
“我知道，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要干什么。”魏川煩躁地蹙了眉。
孟棠“哦”了聲：“我先回了。”
“等一下。”魏川將她攔住，“周末體育場，你要不帶梁菲菲過來看我們打球？”
他怕約了她一個人過來，她會拒絕。
“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而且你叫我過去干什么？”孟棠有些疑惑，“我平時不看球也不會打球。”
“可你今天在食堂說的挺好的。”魏川一本正經道，“現在教練組就老周一個人，人比球員還難招，你就當幫幫他的忙了，可以管管后勤，實在不行，當個啦啦隊活躍氣氛也可以。”
最后一句明顯在開玩笑了，孟棠白他一眼：“沒時間。”
“別啊。”魏川臉都跨了，往旁邊動了動，彎腰湊過去看她的臉，想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來唄。”
孟棠實在不知道自己去能干什么，可面對魏川那張期盼的俊臉，拒絕的話生生堵在了喉嚨。
見孟棠不說話，魏川一喜：“不說話當你同意了，我先去訓練了，別忘了給我帶試卷。”
說完，他飛快地跑了。
跑到訓練的地方，魏川心情十分愉快，見周沉已經到了，他美滋滋道：“老周，周末給你找了個小助理。”
“什么小助理？”
“我同學啊，要來看我們比賽，讓她給你做做后勤唄。”
“讓人家做做后勤？你瞧瞧你這是什么口氣？怎么？你能替人家做主？”
魏川一時語塞，還真做不了主。
“得得得，我自己來。”周沉服了他。
魏川追上去：“誒，你的教練團人員招得怎么樣了？人手不夠啊。”
“上次和我們打球的程茵還記得嗎？”
魏川點了點頭：“記得，奶茶店打工的女生。”
周沉說：“我讓聘她來給我管隊務后勤，再招個助理教練就行了。”
三個人管十個人也差不多了。
魏川完全贊同：“人家同意了？”
“這次跟她聊聊看。”周沉手一揮，“訓練去吧。”
針對下午的訓練，魏川將自己的想法和隊友們說了一遍，讓他們大膽搶球投球。
訓練結果比下午稍微好一點，最起碼放學的時候，魏川的心情是不錯的。
他提前十分鐘在手機上定了奶茶，擠著出了校門的時候正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