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顧弈洲送她到餐廳門口，看著邵雨薇上了車，才轉身離開。
“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在倉庫。”
“很好。”
……
蔣百橋雙腿發(fā)軟地從船上下來，渾身抖成篩糠。
還沒來得及慶幸保住一條小命，一群人就圍上來，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一個麻袋兜頭罩下。
又來？
他人都麻了。
眼前再次出現亮光，是在一個空曠的倉庫。
白熾燈發(fā)出昏黃的光暈，老舊濾鏡的氛圍有點像刑偵劇里的兇殺現場。
“你們是什么人？”
挺拔而立的保鏢無人開口，無人回他，像幾塊沒有生命的木樁。
蔣百橋大腦飛速轉動：“邵雨薇真想要我的命，大可以在船上就動手，何必多此一舉？所以——你們不是她派來的。”
要不人家怎么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關鍵時刻智商還是在線的。
可惜，依舊沒能得到回應。
蔣百橋皺眉，撇開身上的麻袋，準備站起來。
下一秒，突然聽見腳步聲。
然而不等他回頭看去，膝彎猛然一痛，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跪下。
膝蓋磕在水泥地面，發(fā)出一聲悶響。
顧弈洲收回腳，淡定走到他面前。
乍一看，像蔣百橋在給他下跪。
“你誰……額……”蔣百橋愣了一下，“顧弈洲？！”
“沒錯。”
“你這是干什么？！”
顧弈洲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蔣百橋心下驟沉。
……
當晚，一輛救護車直接開來倉庫，又直奔醫(yī)院。
邵雨薇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你說什么？蔣百橋住院了？”
麗莎點頭：“是的。”
邵雨薇皺眉，還在想是不是阿龍他們下手太重。
麗莎似乎猜到她在擔心什么，適時開口：“您放心，不是我們的人。”
“嗯？”
“應該是……”她頓了一下，“顧總。”
顧弈洲做的事，并沒有刻意隱瞞。
不僅邵雨薇知道，圈子里但凡打聽一下，都曉得發(fā)生了什么。
邵雨薇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驚訝，而是……
他這么沖動，之后該如何收場？
然而神奇的是，一個星期過去，蔣百橋都出院了，一切風平浪靜。
對方并沒有報警或報復，似乎打算吃下這個啞巴虧。
邵雨薇約顧弈洲吃飯，依然是商務局。
兩人在飯桌上先聊完公事，邵雨薇主動開口：“……蔣百橋那邊現在悄沒聲兒的，你怎么做到的？”
顧弈洲挑眉，半開玩笑道：“我說今天怎么主動約我吃飯，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
“不方便說？”
他勾唇：“那是對外人，而你是例外。”
邵雨薇避開了他過分灼熱的眼神，表情平淡。
顧弈洲：“蔣百橋這些年在圈子里早就玩出名了。他這個人，說得好聽是創(chuàng)業(yè)新貴，說難聽點就是暴發(fā)戶，自詡能耐，就看不起邵家、顧家這樣積累幾代甚至更久的世家大族。”
“往日里招惹的對象都或多或少跟這些大家族沾邊，只是沒有動到核心人物，但這種逾矩也足夠讓他在那些大家族面前狠狠記上一筆了……”
之前放任沒管，是因為沒牽扯到家族核心利益，反正蔣百橋挑獵物，要么是旁支庶女，要么就是嫡系不受重視的邊角人物，如今惹到邵雨薇，算是踢到鐵板了。
邵雨薇和顧弈洲接連出手，并且這事兒并沒有對外隱瞞，側面說明邵、顧兩家也下場了。
其他家族本來就看不慣蔣百橋那個狗德行，如今有大哥牽頭，自然不用再憋著忍著，當然是——
趁他病，都去踩一腳。
就算踩不死，出出氣也行。
總之——
蔣百橋如今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也沒那個能力來報復邵、顧兩家。
邵雨薇：“活該！”
顧弈洲見她咬牙切齒的樣子，眼中閃過懷念。
曾幾何時，兩人感情正好，蜜里調油，她在他面前從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想罵就罵，想笑就笑。
邵雨薇起身，拿上外套和包包：“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我開了車的。”
顧弈洲：“送你到停車場。”
“……好。”
直到，女人的車早已駛離，消失在馬路盡頭，顧弈洲的目光還是沒舍得收回來。
司機：“……顧總，您既然還惦記著邵小姐，為什么不把她追回來？”
顧弈洲搖頭：“追不回來的。除非……”
她自己愿意回來。
否則，任憑他追斷兩條腿，邵雨薇也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所以……就這樣吧。
她若不回，他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以便她任何時候想要回來，都能第一時間沖進自己懷里。
若是……
她永遠不回，那他……永遠跟著就是了。
這又不難。
……
年初，無界實驗室接連發(fā)的四篇論文，都上了世界排名前列的學術期刊。
如今，不到半年，又連續(xù)出了六項專利成果。
肖寧寒搓搓手，那是真眼紅啊。
韓中其笑他：“你也有今天。”
肖寧寒嘆氣：“當年不知學生好，錯把他們當成草，唉……”
說不后悔，是假的。
但如今后悔也沒用。
“老韓，你說他們啥時候把研究成果正式掛到校方名下啊？我這不是覬覦啊，成果和專利歸屬那肯定還是蘇雨眠他們的實驗室，就是吧，校方這邊也需要被帶一下，你懂我意思吧？”
這點，當初蘇雨眠也是答應了的。
眼瞧著還有四五個月，今年的高校排名又要更新了。
他急啊！
“老肖——老韓——快看采訪！”
另一位副校長跑過來通知兩人，一張老臉都快笑開花了。
“什么采訪？”
那位副校長打開電視，同步信號，又切換頻道，三下五除二，動作不要太麻利，好像生怕晚一點，就要錯過什么絕世好新聞一樣。
肖寧寒和韓中其同時看向屏幕，竟然是——
科學頻道，對蘇雨眠的專訪！
顯然訪問已經接近尾聲，主持人的問題開始傾向于非專業(yè)領域。
“蘇女士，你個人覺得，無界實驗室會有今天的成就，跟哪些因素密切相關？如果要你給這些因素排個名，你會怎么排？”
蘇雨眠沉吟一瞬：“首先，必須是國家和社會。國家為科研提供資金與助力，社會給予科學發(fā)展動力和支撐，是環(huán)境造就了大趨勢，給了科研一片肥沃的土壤，我們才能在這片土地上耕作和收貨。”
“說得好！”肖寧寒忍不住贊嘆，“政治正確，情商滿分。她這個覺悟，不去考公可惜了。”
畫面中，蘇雨眠接著道：“其次，是團隊成員。無界實驗室的每一位成員，就像一顆種子，因為有足夠的能量與內核，才能開花結果，帶來產出。以人為本，就是這個道理。”
“最后——是我們的學校，B大。沒有學校，就沒有學成的我們，更沒有資源供給的渠道。就像種子，不僅需要土壤，還需要灌溉施肥，汲取養(yǎng)分。”
肖寧寒瞪大眼，嘴唇囁嚅著，接下來主持人問了什么，蘇雨眠說了什么，他都沒聽進去。
兩耳嗡嗡，美得——
冒泡了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