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基金設立后,江一鳴馬上召集市領導以及財政局、金融辦及審計等部門負責人召開會議,研究相關子基金的組建與資金投放方案。
“我的初步構想是設立三個子基金,分別是科技創新基金、產業引導基金、綠色轉型基金,分別對應不同領域的發展需求。”
江一鳴說道:“科技創新基金重點扶持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新材料等前沿領域,產業引導基金聚焦我市優勢產業,比如電子產業、高端智能制造、汽車及零部件等,通過資本注入推動企業技術升級和產能擴張,招引強鏈補鏈項目落地。各子基金管理機構須具備專業資質和成功案例,首期募資規模不低于二十億元,優先投向具有自主知識產權和高成長性的項目,確保財政資金放大效應。”
“所以,我們現在要圍繞科技創新基金、產業引導基金、綠色轉型基金的設立目標,細化實施方案,明確各部門職責分工。”
“之前已經討論了個大概,現在省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母基金的設立,所以我們要抓緊推進后續工作,確保政策落地見效。各相關部門要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交具體實施細則,財政局負責統籌資金撥付進度,金融辦牽頭組織專家評審團隊,對擬合作基金管理機構進行資質審核。審計部門全程監督,防止出現權力尋租。此次基金設立事關全市產業轉型升級大局,不容有失。”
“市長,我們成立子基金后,在投資的時候,是要控股還是要以參股為主?”
有人提出疑惑道。
“我們的目的是發揮財政資金的引導作用,撬動更多社會資本參與重點產業發展,所以不會控股任何一家企業,也不參與具體項目投資決策。各子基金運作必須堅持市場化、專業化、法治化原則,杜絕行政干預,確保資金使用效率與風險可控。基金管理機構按照市場規則獨立運作,政府做好政策引導和事中事后監管。同時,要建立績效評估機制,定期對子基金投資成效進行評價,重點考核帶動社會資本規模、項目科技含量、產業協同效應等指標,確保財政投入產生實質性成果。對于運作不力或偏離政策導向的管理機構,堅決予以調整更換。”
江一鳴說道:“因此,選擇具備專業投資能力和豐富產業資源的基金管理機構至關重要。要嚴格設定遴選標準,重點考察其過往業績、團隊穩定性、合規記錄及與本地產業契合度,確保基金交給真正懂行的人來運作。”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最終明確了基金設立的推進時間表和責任分工。
散會后,江一鳴打給了父親江云州。
“爸,會議剛結束,基金的事定下來了,方向和原則都明確了。”
江一鳴說道:“俗話說,萬事開頭難,這一炮您可要協助我打響。您在創投圈人脈廣,眼光準,幫我引薦幾位真正有實力的基金管理人,尤其是專注硬科技、深科技領域的頭部機構。咱們不僅要選對人,還要設好機制,把有限的財政資金用在刀刃上。這一仗,必須打出樣板、樹起標桿。”
“放心吧,上次談完我就知道你要推動這件事,所以也一直在做準備,已經跟幾位頭部基金的負責人都通了氣,他們對參與江城的母基金合作很感興趣,尤其看好你們江城在汽車、電子產業、輪船制造方面的產業基礎和政策支持力度。他們愿意牽頭設立專項子基金,重點投向汽車、高端船舶設計等前沿領域。你需要什么時候過去,我到時帶著他們一起過去。”
江云州笑著說道。
幾年前,他在兒子江一鳴的建議下,成立了云州資本,專注于互聯網和智能科技領域的早期投資,成功布局了多家獨角獸企業。
當然,主要是江一鳴在幕后提供戰略指導,先后在阿貍、騰旭、景東等多家科技巨頭的發展關鍵期提供了前瞻性研判與資源協同。
因為布局早、定位準,云州資本已在業內樹立起良好口碑,管理基金規模突破五百億元,成為推動區域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的重要力量。
所以,江云州在創投圈的影響力非常大,許多頂級機構都愿與他攜手合作。
這次兒子親自操刀成立江城母基金,他自然全力支持。
“前期我已經讓相關部門在制定相關政策細則和遴選方案,不過那個時候,母基金尚未在省里獲得通過,今天省里召開了常委會,正式通過了基金的設立,政策細則和遴選方案也將在今天的會議精神指導下進一步完善并對外發布。預計本周內可完成任務。你們下周安排時間過來,越早越好。”
江一鳴詢問道:“爸,你覺得這次合作的規模會有多大?”
“你們江城是第一個提出設立母基金的城市,政策示范效應強,產業基礎扎實,我初步估計,首批合作規模不會低于一百個億,甚至可能達到一百五十億。關鍵在于你們能否把機制設計好,讓市場機構真正愿意跟投、敢投。這不僅是把資金匯聚在一起,更是信心的凝聚。母基金要發揮撬動作用,必須堅持專業主導、市場化運作,不能讓行政干預過多。只要你們能夠做到這點,我甚至相信會有更多頂級機構主動接洽,形成資本與產業的良性循環。”
江云州說道:“到那時,你就不用發愁招商引資的事情了,有了這些頂級資本的背書和聯動效應,產業項目會主動找上門來。而且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你們以前跑去招引項目,因為不夠專業,很難甄別項目的真正價值,往往錯失優質標的。招引的很多項目不具有優勢,甚至淪為低效產能的承接地。反而會影響江城市的發展。而如今,有了頂級資本的加入,他們為了能夠獲得投資回報,必然會深度盡調、嚴控項目質量,這就能倒逼招引機制的專業化轉型。到時候招引的項目不僅質量更高,而且與本地產業生態的契合度更強。”
聽到父親這樣說,江一鳴信心大增,說道:“好,那我就在下周等待你們的到來,我們先初步擬定合作框架和評審機制,確保基金運作透明高效。同時,請他們推薦一些項目資源,優先對接本地產業鏈需求。在月底的時候,我們將召開江洽會,現場簽約一批重點子基金和優質產業項目,集中展示江城母基金的初期成果。屆時,省委杜書記可能會親自出席并致辭,希望到時能夠給他個驚喜!也不枉他大力推薦我到江城市任職。”
“放心吧,有老爸在,這事一定幫你辦成。”
江云州笑著說道。
“好,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到來。”
江一鳴和父親又聊了幾句,分別給自已企業界的老朋友打電話,邀請他們提前到江城考察,如果有合適的項目,希望他們優先考慮落地江城。并簡要向他們介紹了江城市設立基金的政策初衷與市場化運作機制。
無論是宇翔集團、欣欣食品集團還是大麥科技等公司的負責人,紛紛表示近三天內將親自到江城市考察。
掛斷電話后,江一鳴立即安排招商局和國資委抽調精干力量,組成專項對接小組,要求各單位主要負責人親自跟進,確保考察期間各項接待工作細致周到。
同時,要求一個市領導帶領一個對接小組,全程陪同考察,及時回應企業關切,確保溝通高效順暢。
忙完這一切,江一鳴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這時,義陽市市長張禮強的電話打了過來。
“一鳴市長,你太忙了,今天打了幾個電話,你都在占線中,根本打不進來。”
張禮強說道。
“不好意思,今天確實太忙了,一直在跟各個企業老板聯系,邀請他們到江城考察投資。”
江一鳴說道:“是不是有進展了?”
“我也是忙了一上午,下午才有時間了解情況。”
張禮強說道:“還真讓你猜準了,楊浩竟然真的和他的妻子離婚了,差不多有七年時間了。”
“真的離婚了?”
江一鳴眼神驟然一亮,追問道:“豈不是說,他前妻的問題很可能與他無關?”
“這個不好說,還是那句話,要看楊浩的目的。倘若他是為了撇清關系、切割利益,那離婚可能只是規避風險的手段;如果是兩人感情破裂,那還真有可能他前妻的行為與他毫無關聯。”
張禮強說道:“但有一點令我非常疑惑,無論楊浩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被留置了,為何還沒有向有關部門反映這一情況?”
“這確實有些反常。”
江一鳴點了點頭,說道:“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個好消息,至少說明楊浩的個人生活與案件存在切割的可能性,現在只能寄希望于專案組深入調查,盡快厘清楊浩與其前妻之間的實際關聯。”
“明天我找機會詢問我們的紀委書記,了解專案組的最新進展。”
“辛苦了,有其他新消息再及時告知我。”
江一鳴掛斷電話后,坐在沙發上沉思良久,暫時沒有想明白楊浩的用意。
畢竟在他看來,楊浩與他妻子離婚,應該盡早的告知調查組,這樣也許就能證明自已是清白的。
不過,楊浩沒有選擇主動說明,或許背后另有隱情。
翌日一早。
市紀委書記萬秋秋就來到辦公室,并把負責楊浩一案的組長給叫了過來,了解相關情況。
“書記,楊浩依然沒有交待,只強調自已是無辜的。我們陪他熬了一夜,仍然沒有任何突破。我們另一組對他妻子及那些行賄的企業老板進行了審理,依然只是口頭供述,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楊浩參與其中。說實話,我有些擔心這個案子不好收拾了,以前都是掌握了實質證據后,才采取了措施,這次卻急于行動,導致主動權受限。倘若最終證實楊浩是無辜的,那我們市紀委就會非常被動,尤其是面對社會輿論和上級部門的問責。”
“這個不用你強調,我昨天幾乎沒有睡好覺,就是在想這件事,原本以為你們會有個實質性突破,結果卻陷入僵局。”
萬秋秋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親自去見見楊浩,當面談談。看能否有所突破。”萬秋秋整理了下領帶,起身走向談話室。
推門而入時,楊浩正坐在椅子上,強烈的燈光映照著他疲憊卻依舊平靜的臉龐。
聽到門響,楊浩緩緩抬起頭,目光與萬秋秋對上,沒有閃躲,也沒有激動,只是淡淡地說:“沒想到萬書記會親自來,怎么,你也來勸說讓我認下那些沒有做過的事情?”
“楊書記,你誤會了,我只是過來看看你。”
萬秋秋示意手下把燈光調暗了些,隨即在楊浩對面坐下,語氣溫和卻堅定:“楊書記,你做過新平市一把手,肯定對紀委這套工作有一定了解,我們把你帶到這里,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證據,否則不會貿然采取行動。那樣我們對上級和領導肯定沒法交待。現在之所以讓你主動交待,就是希望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爭取組織的寬大處理。倘若等到我們把證據呈現在你面前,你想坦白也晚了,那時就是從嚴懲處的局面。”
“萬書記,證據確鑿的話,直接拿出來就是,何必費這番口舌?”
楊浩說道:“我說過很多遍了,梁茹所作所為與我無關,我真的不知道他收受賄賂,更未參與其中。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繼續查,查到證據為止。但如果想讓我違心認罪,那絕無可能。我身為黨員干部,寧可清白受屈,也不愿玷污自已的良心和黨性。你們查案要講證據,不能僅憑懷疑就定罪。我相信市領導和省里的領導,絕不會讓無辜者蒙冤!”
“還有,你剛才說我做過書記,對你們紀委的那一套工作流程非常了解,這一點你沒有說錯,我確實非常了解。我倒是想問問萬書記,你們在沒有實質證據的情況下,就著急忙慌的把我給留置了,難道你就不怕被追究責任?“
“萬書記,聽我一句勸,盡快把我放了,不要成為他人的棋子,否則肯定是要追責的。到那時還會有人為你說話嗎?”
“你敢說你妻子的受賄,你一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