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據我們了解,恒志化工是當年李省長在江城市主政時引進的重點項目,曾是全市工業轉型升級的標桿企業,因此在政策扶持和資源傾斜上享受了諸多便利。也正因如此,企業在地方根深蒂固,與一些老干部關系密切,無形中增加了整改阻力。不過,我們也查實其近年來環保數據多次造假,所以才對其啟動重點核查程序,并掌握了其偷排污染物的確鑿證據。但陶市長多次給我打電話,希望我們對恒志化工網開一面,說是考慮企業歷史貢獻和職工安置問題。還說要講政治,要顧全大局。”
“你一個市委常委理他一個副市長干什么?該執行執行。”
江一鳴說道:“只要拿下了恒志化工,其他企業自然不敢再有僥幸心理。”
“市長,要不我們再想想更合適的辦法?畢竟陶市長很可能代表的不是他個人。”
段磊勸說道:“而且,我感覺真的動起真格來,雷書記不會不管,很可能干預我們的工作。”
江一鳴沉默片刻,目光沉穩地說道:“越是這樣,越要依法依規推進。永昌區的重污染企業整治工作只要不整改到位,就會嚴重影響生態環境的持續改善和人民群眾的健康安全。同時影響投資者對本地營商環境的判斷。我們既要講發展,也要守底線;既要算經濟賬,更要算生態賬和民生賬。恒志化工的問題必須依法處理,證據鏈完整、程序合規,讓企業服氣,讓群眾信服。”
兩人正說著話,段磊的手機響了起來。
段磊看了眼,說道:“市長,是雷書記親自打過來的。”
江一鳴點了點頭,示意接通。
段磊按下接聽鍵,詢問道:“書記,有什么指示?”
“段磊同志,你們永昌區是怎么搞得?企業家們聯合到我這里告狀了,說你們執法方式簡單粗暴,搞垮一個企業容易,可要重建信心難!你們永昌區可是全市經濟發展的排頭兵,不能因為環保整治把人心搞亂了、項目趕跑了!要把握好政策尺度,既要整改問題,也要穩住發展大局。企業反映你們只講環保不講發展,這可不是小事情。”
雷亮嚴肅批評道:“今年全市經濟發展任務非常重,倘若因為你們的工作方式導致投資環境惡化,影響了全市穩增長大局,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我要求你們立即暫停對恒志化工的強制措施,重新評估執法程序的合理性,務必做到穩妥推進。”
“書記,我們的執法程序完全依法依規,證據確鑿、手續齊全,不存在簡單粗暴問題。恒志化工長期偷排污染物,環保數據造假,嚴重違反《環境保護法》相關規定,群眾反映強烈。我們已多次警告并通知他們限期整改,但企業始終敷衍應付。所以我們才不得不采取強制措施。”
段磊說道:“還希望書記能夠理解和支持基層執法的難處,環保底線不容突破,否則后患無窮……”
“別跟我扯這些,民生賬和生態賬固然重要,但全局賬更要算好。現在非常時期,穩就業、穩經濟、穩預期是頭等大事,不能因局部問題影響整體大局。”
雷亮語氣強硬道:“我不管你們有什么理由,立刻停手。倘若造成企業停工停產,影響上千名員工生計,引發群體性事件,我第一個追究你的責任。”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市長,雷書記發火了,要求我們立即暫停對恒志化工的強制措施。”
段磊說道:“您說這事怎么辦?”
“我明天上午找他當面匯報情況,爭取他的理解和支持。”
江一鳴說道。
“如果他不支持呢?”
段磊詢問道。
江一鳴沉默片刻,目光沉穩道:“那就召開市政府常務會,依法依規推進整治。”
“你先回去把相關材料準備好,明天交給我,我去找雷書記一趟。”
“好,我馬上去準備。”
另一邊。
雷亮辦公室。
江城市副市長陶政安說道:“雷書記,這件事我跟段磊同志溝通過了,但他仗著自已是市委常委,壓根不買我的賬,堅持要按程序辦事。”
“你作為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要主動靠前協調,不能等矛盾激化了才匯報。恒志化工是重點納稅企業,牽一發而動全身,既要守住環保紅線,也要講究方式方法。”
雷亮說道:“你明天再次去永昌區,跟段磊好好聊聊,讓他們暫緩執行強制措施,尋找更穩妥的解決方案。”
“如果段磊不聽我的呢?”
陶政安說道:“您也知道,段磊那小子是江市長的人,向來只聽江一鳴的。我怕我去了也無濟于事。”
雷亮眉頭緊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如果他不聽招呼,那就明確告誡他,到時候這些企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完全由他們永昌區負責。你也跟恒志化工的負責人打聲招呼,暗示他們企業也有生存的權力,在不鬧出太大動靜的前提下,可以適當的給永昌區施壓,讓他們明白,地方發展需要平衡,不是單靠鐵腕手段就能解決的。一旦鬧出動靜來,市委市政府絕不會坐視不理。”
“好的書記,我明白該怎么做了。”
陶政安笑道:“書記,您有什么指示,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一定立即落實。”
“你好好干,我還是很看好你的,你在副市長的位置上歷練的時間也不短了,合適的時間,組織會考慮讓你更進一步。”
“謝謝,謝謝書記,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努力把工作做好,為您分憂解難!”
陶政安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