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磊接到緊急電話后,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江一鳴所在的現場。
他神情嚴肅,步履匆忙,心中清楚江一鳴市長此時來電必有要事。
“一鳴市長,您有什么安排?”
段磊走到江一鳴身邊,語氣鄭重道。
江一鳴目光凝重,指向狗尾湖東岸一處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土堤,聲音壓得很低:“段書記,請你立即抽調一批政治可靠、業務能力強的公安干警,全部換上便衣,在這一帶展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布控。一旦發現任何行為可疑的人員,馬上實施抓捕并采取強制措施,絕不能有任何疏漏。”
段磊聞言神色驟然一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市長,您的意思是……真的有人膽大包天到敢干炸堤這種事?”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我們不得不防。”
江一鳴深深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沉重與擔憂:“有些人為了保住自已的官位和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來,炸堤泄污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對他們來說也不在話下。更何況,很多時候他們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在背后指使即可。”
段磊仔細思索片刻,面色越發凝重:“您說得對,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他們為了掩蓋之前的失職和環境污染問題,很可能會暗中授意第三方采取極端手段。說到這里,我突然想起在趕來的路上,接到下面人員的匯報,說市里要求我們盡快在狗尾湖一帶實施人工降雨。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這一帶根本不缺水,為什么要進行人工降雨?現在想來,這很可能是個陰謀——他們打算在炸堤之后,利用大雨來稀釋湖中殘留的污水,這樣剩余的污染物濃度就會大幅降低,難以檢測。”
“看來他們的計劃相當周密,就等著時機成熟實施炸堤了。”
江一鳴沉聲道,“段書記,請你立刻部署人手,加強巡邏和監控,務必阻止任何炸堤行為的發生。”
“請市長放心,我馬上親自安排,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段磊鄭重承諾,隨即轉身快步離去,開始緊急調配人手、布置任務。
與此同時,江一鳴也沒有絲毫耽擱,他迅速組織起一支專業隊伍,對狗尾湖周邊的化工廠展開全面排查與污染溯源工作,決心從根源上查明問題。
另一邊。
陳佳寧在成功偷拍并獲取狗尾湖污染的第一手資料后,迅速離開了現場。她原本希望第一時間通過電視臺新聞頻道將這一重大環境事件公之于眾,卻在送審環節被有關領導強行壓了下來。
她心里明白,這類敏感新聞必須經過層層審批,等到最終通過,恐怕早已錯過了最佳曝光時機,真相可能被徹底掩蓋。
于是,陳佳寧果斷決定通過個人微薄賬號,將現場拍攝到的觸目驚心的污水畫面和視頻發布到網絡上。
陳佳寧本就外貌出眾,此前又因積極參與義陽市火車站治安整治行動的報道而上過熱搜,積累了幾十萬粉絲。她的微薄一經發布,立刻引發大量網友的關注和轉發,輿論開始持續發酵。
然而,由于平臺限流和某些勢力的干預,視頻和圖片的傳播效果遠未達到預期。面對這一情況,陳佳寧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李慕瑤的電話,向她尋求幫助。
“你現在把新聞稿和所有資料整理好發給我,我試試看能否通過央視媒體發布。”
李慕瑤在電話中果斷回應。
“好的,稿件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打包發給你。”
陳佳寧立刻將精心整理的文字、圖片和視頻資料發送過去。
李慕瑤隨即聯系了一位在央媒擔任中層領導干部的好友,請求她協助加快推送流程,以確保新聞的時效性和傳播力。
幾乎與此同時,雷亮很快就得知了陳佳寧將狗尾湖污染資料發布到網上的消息。
他極為惱火,但卻無法對陳佳寧本人采取強制措施——因為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背景。
此前江一鳴在臨江市任職期間,就有人炒作其與電視臺年輕女記者關系過密的緋聞,當時沈元還曾借此發難,卻被杜家樂直接否決。
后來雷亮和沈元才得知,陳佳寧竟然是杜家樂的親外甥女。這一身份讓他和沈元都大吃一驚,也因此意識到江一鳴與杜家樂關系匪淺。
正因如此,在江一鳴調任江城市后,雷亮并未使用那些低層級的手段對付他。
此時,雖然對陳佳寧的行動十分不滿,雷亮也只能通過行政手段限制信息傳播,并未采取更激烈的行動。
在他看來,依靠平臺限流,這件事不會掀起太大風浪。只要少數人知情,并不會影響大局。
等到炸堤和人工降雨計劃順利實施,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央媒竟然會直接介入報道。
很快,一篇題為《一個多億治理的狗尾湖,為何又黑又臭?》的調查新聞在央媒平臺重磅發布。
報道配發了多張高清圖片和詳細文字,深刻質疑狗尾湖在兩年前以“生態修復工程”之名獲批1.3億元專項資金,卻在驗收合格后僅十八個月再度淪為黑臭水體的詭異現象。
文章中特別刊發了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成片的死魚翻著慘白的肚皮,漂浮在覆蓋著油膜的水面上,景象令人震驚。
央媒作為國家級權威媒體,其巨大的傳播力和公信力自然毋容置疑,一經報道便迅速引發全國范圍內的輿論嘩然。
話題#狗尾湖黑臭#在短短數小時內沖上微薄熱搜榜首,閱讀量兩小時突破一億,討論熱度持續攀升,網民紛紛留言表達震驚與憤慨。
雷亮緊盯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刷新的熱搜數據和網友評論,握手機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酵到如此地步,更沒料到輿論壓力會來得如此迅猛。
盡管內心焦慮,他仍抱有一絲僥幸,暗自期盼著堤壩決口能按原計劃發生,將污染證據徹底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