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長,我是首都厲家的厲永虎,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請你通融通融。”
厲永虎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繼續說道:“江城市推進環境治理我們非常理解,也支持政府依法施政。但恒志化工廠的情況比較特殊,它不僅是當年江城市重點招商引資的標桿項目,更是李省長親自關心推動的示范工程,對地方經濟和形象都具有標志性意義。我們希望江市長能夠綜合考慮其特殊背景和現實影響,審慎做出決策。”
江一鳴聽罷,神情平靜、語氣堅定地回應:“厲先生,是否關閉恒志化工廠,不應取決于任何個人的意志,也不應被其所謂背景所左右。我們一切依法行政,唯一的標準就是企業是否違反了環保法規、是否造成嚴重污染、是否存在未達標排放或重大安全隱患。如果有,就必須依法關停,沒有例外。”
“江市長,你可能還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厲永虎試圖進一步解釋。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更需要明白的是法律和事實。”
江一鳴打斷道,聲音沉穩有力:“治理污染、保護環境,是政府的責任,也是對企業、對群眾、對歷史負責。抱歉,我這邊還有會議。”
說完,他果斷結束了通話。
江一鳴對首都厲家并不陌生。厲家不僅在政界根基深厚,家族中曾出過五位部級以上高官,商界更是涉足廣泛,實際控制兩家大型國企和十余家上市公司,資本布局覆蓋能源、地產、金融等多個關鍵領域。
尤其厲家老爺子,曾任省委書記,后晉升至中樞院副職,門生故舊遍布全國,影響力非同一般。
正因如此,大多數干部面對厲家的壓力,往往會選擇讓步或迂回處理。但江一鳴沒有絲毫猶豫。他隨即撥通了永昌區區長段磊的電話,明確要求他們立即制定關停方案,必須在三天之內將恒志化工廠依法關停到位。
之前有市委書記雷亮在時,段磊都能認真執行環保整治任務,如今雷亮已不再構成障礙,段磊的執行效率更高。他立即召集環保、工信等相關部門開會,周密研究關停方案。此前區內幾家小型化工廠的關停已積累了一定經驗,但恒志化工廠規模更大、用工數量更多、背后利益關系也更加復雜,必須制定更細致、更穩妥的實施方案,最大限度防范群體事件和突發風險。
當前的江城市正處于輿論關注和政策試點的風口浪尖,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里的一舉一動。作為市長,江一鳴更是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人物,任何失誤都可能引發嚴重后果,他必須慎之又慎。
當日下午五點,江一鳴接到一個令他頗感意外的電話。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黃澤泓。
“黃部長,您好,請問有什么指示?”
江一鳴接起電話,語氣尊敬而不失穩重。
黃澤泓笑聲爽朗,說道:“一鳴啊,下班之后有沒有別的安排?我一位老朋友從北京過來,想約你一起吃個便飯,順便認識一下。不知你方不方便?”
“部長親自組局,我一定到場。”
江一鳴干脆地答應:“您定好時間地點,我準時赴約。”
“好,那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晚上見面再聊。”
黃澤泓言辭簡潔,隨即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江一鳴不禁思索起來:究竟是誰要通過黃澤泓見面?
能請動省委組織部長親自牽線,對方絕非尋常人物。不過既然黃澤泓沒有明說,他也不便多問。
當晚,江一鳴如約抵達就餐地點。包廂內只有兩人:黃澤泓,以及一位氣質出眾、舉止優雅的中年女性。她看上去三十多歲,眉宇間既有商界精英的干練,又透出幾分沉穩與從容。
“一鳴市長到了,我來正式介紹一下。”
黃澤泓笑著起身,笑道:“厲總,這就是我們江城市市長,江一鳴同志,也是全省最年輕的市長,年輕有為、前途遠大。”
那位被稱作“厲總”的女性微笑著伸出手與江一鳴握手,聲音溫和而有力:“江市長,你好。我是厲傾城,傾城國際資本的負責人。久仰你大刀闊斧推進改革的魄力,今天非常榮幸能見面,期待未來有機會合作。”
“厲總客氣了,江城始終敞開懷抱歡迎優質資本和優秀企業。只要符合綠色發展導向,我們都愿攜手共進、互利共贏。”
江一鳴也禮貌地回應道。
三人落座之后,席間話題多以國際經濟形勢、宏觀政策為主,氣氛輕松卻不失分寸。大家飲酒不多,交談持續約一小時左右。
飯局臨近結束,厲傾城提議轉場至附近咖啡館繼續聊聊。黃澤泓則表示另有要事需先行離開,并囑托江一鳴陪同厲總再坐片刻、深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