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的石雕,這不能猶豫!
小千探出了混沌,試探了一下,纏住石雕往回拖。
嗡——
由文字組成的契約鎖鏈瞬間繃直,繃直剎那,契約繩上迸飛出許多字符,像是浸濕的繩甩出水點(diǎn)。
有單字的,也有整句的。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文字繃飛時(shí),竟伴隨著一個(gè)個(gè)聲音,更多地是無法分辨聽清的模糊音節(jié),但其中也偶有整句:
“契書灼心,玉髓未足。”
“欠一斗粟,還一軀殼。”
“賒半縷仙緣,押十世因果……”
小千持續(xù)發(fā)力,嗚嗚聲不斷,多數(shù)契約繩都已繃得筆直。
小千回頭道:“主人,多半要驚動(dòng)混沌商人,要早作準(zhǔn)備。”
她雖如此說著,但深知陳青心意,手中沒有一分停頓。
嗚嗚嗚——
小千已使出了全力,契約繩索盡數(shù)繃得筆直,也不停有文字繃飛出來,但卻極為堅(jiān)韌,皆都沒有斷裂。
無法用蠻力扯斷?
“小骨!”
金鱗骨皇點(diǎn)頭,九天玄火涌出船外,它絲毫不受此地“大道無用”的規(guī)則,威能絲毫不變,立刻就纏到了契約繩上。
漆黑色的九天玄火大盛,極致的黑像落在霧團(tuán)里的墨跡,極為醒目。
哧哧哧哧——
燃燒聲不斷,被灼燒處出現(xiàn)片片金焰,哧哧聲中,繩索熔斷,斷口處又是一堆迸散的契約條文。
“乾坤可易。”
“契成無悔。”
隨著最后一條契約熔斷,孫悟空的石雕也被拖入了石船當(dāng)中。
牛魔王已是淚眼婆娑,大哭道:“賢弟!賢弟你怎么了賢弟!”
陳青手中已拿出了孫悟空“不服氣”。
六耳獼猴成就“真我”時(shí),若是吞噬了這股氣,成就會(huì)更高,但他說了,這是救回孫悟空的一線生機(jī)。
但……怎么用?
陳青立刻將六耳獼猴喚來,但后者也不太確定。
六耳獼猴抬頭看著孫悟空的雕像,喃喃道:“主公,若按常理,這股‘不服氣’拿至他左右,頃刻間就該被他所煉化,如今為何這樣,我也不知。”
孫悟空……
陳青還在思索,小豬的聲音傳來:“主公,袁洪與孫悟空同屬混世四猴,要不讓他來看看?”
陳青頓覺有理。
靈明石猴,赤尻馬猴,通臂猿猴,六耳獼猴。混世四猴都是六道之外的靈物,本源相近。
只是孫悟空、六耳獼猴都是戲鬼,而通臂猿猴袁洪某種意義上是真身,不知能否幫上忙。
袁洪很快出現(xiàn),一見陳青,立刻目光灼灼,重重跪了下來,抱拳道:“屬下愿為主公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陳青:……
原本怕這廝實(shí)力恢復(fù)后有反叛之心,這才學(xué)了游神御氣加以節(jié)制,可能是自已用力過猛,現(xiàn)在的袁洪一百里有九十九斤半是忠誠(chéng)。
陳青正想著怎么與袁洪說,后者用幾近熾熱的目光看著陳青:“肝腦涂地,難報(bào)萬一;雖墜無間,猶呼主名。能為主公死,是屬下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停停停停!”陳青擺擺手,指向?qū)O悟空的石雕:“小袁,這是孫悟空的身體,這里還有孫悟空的‘不服氣’,你可有法救活他?”
“屬下愿剜雙目為燈,照主前路;剖肝膽為璽,印主天諭……”
袁洪目光死死盯著陳青,擲地有聲:“三生石碎,此忠不滅;六道輪熄,此心永隨!”
陳青:……
果真變成了只知忠誠(chéng)的廢物么……
早知如此,這么大一個(gè)太白金身,剪成碎銀也夠全九州吃香喝辣了啊!
“相公,不要啊……求求你……”
釵頭鳳若有若無的聲音再次傳來。
陳青目光一凝,暫時(shí)放下袁洪,來到船門,看向迷霧。
“小千,你能分辨出聲音從哪邊傳來的么?”
“不行,”小千搖搖頭,“主人,此處大道與外界不一樣,聲音傳遞也極古怪,我探查許久,卻無所獲。”
陳青皺眉,看向身后目光火熱的袁洪:“小袁……”
“屬下在!倘主欲擎天,吾骨為梯;若主需填海,吾血作礁……”
“夠了夠了,”陳青連忙制止了他,若讓這廝說起他對(duì)陳青的忠誠(chéng),怕是能說個(gè)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小袁,混世四猴不在五行中,也能理解為自成一界,你能聽出聲音來源么?”
袁洪朗聲道:“愿為我主效勞!縱使身化齏粉,魂散八荒,此心一念,猶繞主庭……”
陳青聽得是頭大,還好袁洪說話間真跨過了船洞,來到了船外。
他靜靜立于虛空中,閉上眼睛,豎起耳朵,片刻,指向了一處方向:“在那里。”
陳青心中驚喜,將袁洪收入石船,駛船前往所指方向。
賬目之淵中似乎沒有距離概念,靠著袁洪指路,也不知駛出了多遠(yuǎn),眼前一點(diǎn)點(diǎn)明朗起來。
濃霧淡了,天空中飄著許多……廢墟。
對(duì),是廢墟。
或是某個(gè)已碎成幾十塊的宏偉廟宇,或是坍塌的金殿,也有巨型石雕,甚至極遠(yuǎn)處有一張可能有數(shù)百里方圓的破算盤。
而更細(xì)碎的諸如小算盤、賬本、龍鱗等,目之所及全是。
嗡——
一道巨大的震動(dòng)傳來,整個(gè)空間里所有飄浮著的廢墟都被震起了一層塵埃。
甚至石船都是微微一震!
陳青看向震動(dòng)傳來方向,卻見有一處金臺(tái),臺(tái)上有十二根大柱,每一根上都有鎖鏈探出,牢牢綁縛著金臺(tái)中央處的一人。
那人身高足有百丈,體型宏偉,肌肉隆起,仿佛光憑肉身就能橫渡歲月長(zhǎng)河。正是后羿!
此刻,后羿身上金焰熊熊,半邊身體都已被燒毀。
嗡——
后羿身上再次傳來一聲波動(dòng),這一次更加劇烈,許多不是那么堅(jiān)固的廢墟被一掃而潰。
這是什么……
陳青看得仔細(xì),見后羿身后有一個(gè)漆黑色的傳送門,將后羿焚燒出來的所有血?dú)狻⒋蟮乐Χ嘉氘?dāng)中。
陳青有空間法則,他能感覺到這傳送門直通到某個(gè)無盡遙遠(yuǎn)的世界。
會(huì)是哪里?
“不要!不要!”
釵頭鳳早已崩潰,凄厲哭著,猛地?fù)涞胶篝嗌砩希瑓s撲了個(gè)空,仿佛后羿只是一個(gè)幻象。
陳青心念急轉(zhuǎn)。
“馗寶,小骨,小六,小千,九咒……”
將眾人叫齊,陳青目光凝重:“后羿夫婦我們要救!”
“方才我們拿回孫悟空的石雕,混沌商人沒道理察覺不到,大家做好最壞打算。”
說罷,陳青又看向金鱗骨皇:“小骨,后羿肉身成圣,但那金色火焰竟還能焚燒其身,你能看出來是什么神火么?”
金鱗骨皇再來一朵火就可晉階。
他已得到三昧真火中的兩昧真火——石中火、木中火,雖不全,但以三昧真火的強(qiáng)度,完全足夠金鱗骨皇晉階。
只是金鱗骨皇還是想尋到最后一昧空中火。
看那火焰的威能與圣潔,陳青覺得有可能正是空中火。
“主人,那應(yīng)該不是空中火,但哪怕是空中火,也無法傷到肉身成圣者。”金鱗骨皇微微搖頭:“定然還有其他因素。”
就在此間,一件紅袍突兀出現(xiàn)在了船前,沒有面目五官,卻發(fā)出了極致誘惑的笑:“喲,這不是青帝么~”
“青帝,奴家與你做個(gè)買賣如何?奴家這幾日身體不適,不適應(yīng)打打殺殺~”
“這樣~你轉(zhuǎn)頭就離去,我送你一朵你的小骷髏最缺的‘空中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