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北被烈日烘烤著。
又熱又悶。
但相比于蘭泰那極端高溫,京北竟奇跡般地透著一絲涼爽。
林妍連個行李箱也沒拿,只帶著必要的證件回了國。
走出機場,望著眼前熟悉的高樓大廈,有片刻恍惚。
一年多了。
她終于回來了。
招了輛出租車,她報了個地址,車行駛起來。
同時,握在手中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
她知道,是林執(zhí)打過來的。
她還是沒接,直接掛斷了電話。
因為這次,她終于成功偷跑回國……
機場離市區(qū)很遠。
四十分鐘后,出租車在譯碩停下。
她沒有一絲猶豫走進公司大廳,在前臺處停下:“你好,我找蘇心。”
前臺見著她,有些傻眼:“林……林總監(jiān)?”
她的反應(yīng),林妍早有預(yù)料。
畢竟一年前內(nèi)網(wǎng)照片曝光后她便徹底消失,大部分同事肯定以為她沒臉呆在公司才辭職離開,忽然這般突兀出現(xiàn)在譯碩難免讓人震驚。
林妍神態(tài)自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林總監(jiān)。麻煩你幫我叫一下蘇心。”
“好……你稍等。”
前臺給翻譯部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兒電梯里就沖出來一個人影。
“林妍姐!”
隨著一嗓子激動的吶喊,林妍整個人被蘇心緊緊抱住。
接著耳旁傳來她嚎哭的聲音。
“林妍姐……你這一年多去哪兒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像失戀了一樣想你想得肝腸寸斷……”
林妍拍了拍她的頭:“小蘇同學(xué),鼻涕蹭我身上了。”
蘇心吸著鼻子,胡亂抹了把眼淚,開始認真打量林妍。
白襯衫扎在淺色闊腿牛仔褲里,腳踩一雙厚底白色板鞋。
頭發(fā)松散地扎成一個低丸子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條閃耀的桔梗花項鏈。
皮膚白里透紅,氣色肉眼可見好了很多。
比起以前職業(yè)風穿搭眼前的林妍雖著簡單裝束,但清爽純美,氣質(zhì)依舊透著淡淡的冷艷。
“林妍姐,你又變漂亮啦!”
上一秒還哭唧唧,這一秒蘇心已經(jīng)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這小太陽還是沒變。
林妍看著蘇心得體的衣著和妝容,打趣她:“妝化得不錯。小土包終于肯打扮自己了?”
蘇心揚了揚下巴,一臉驕傲:“林妍姐,我現(xiàn)在可是筆譯部二組組長呢!”
林妍終于笑了笑:“不錯,繼續(xù)加油!早點坐上總監(jiān)之位我來給你當助理。”
蘇心挽上她的胳膊,黏著她:“我還是當蘇總好了,等我暴富養(yǎng)你啊!”
“那你每天得多拜一拜。”
寒暄完,林妍和蘇心來到大廳休息區(qū)。
林妍坐下開始聊正事:“蘇心,邢彧現(xiàn)在在哪兒?”
蘇心嘴巴一張:“林妍姐,難道這段時間你都沒和邢彧哥哥聯(lián)系?”
是啊,林妍一直以為她和邢彧保持著聯(lián)系。
直到上個月她才發(fā)現(xiàn)她和邢彧的每一次通話都是秦淵在背后用的AI克隆。
這也是她急著回國的原因。
她沒解釋太多,繼續(xù)問:“邢彧在京北嗎?你有沒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
蘇心搖頭:“我不知道。自從去年你失蹤后,邢彧哥哥一直在找你,每天魂不守舍、天天喝酒像變了一個人。林妍姐你是不知道,那個姓舒的老妖精老來纏著他!”
“反正你走之后我就從他戰(zhàn)友的房子里搬了出去,你失蹤后的三個月我去過找他一次,想詢問一下你的消息,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不僅搬走了,連電話也換了。”
“從那之后,我就和他斷了聯(lián)系……”
林妍鎖著眉,不敢?guī)胄蠌囊暯恰?/p>
她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卻在彼此感情是最炙熱的時候她忽然從他世界消失。
可怎么也找不到她……
他一定很崩潰……
林妍只想快點找到他跟他解釋清楚。
和蘇心沒聊幾句她又坐上出租去了縵樽。
正好,今天汪逸珣在酒店。
當林妍來到他辦公室時,一向幽默風趣的汪逸珣并沒有給她好臉色。
“林妍,你還知道回來?”
“邢彧在哪兒?”
汪逸珣靠在椅背上沒好氣剔著她:“干嘛?老邢是你想扔就扔想撿就撿的一個物件?”
林妍簡略回答:“一年前我是被迫離開,沒有扔下他。”
“那你為什么不和他聯(lián)系?”
“我聯(lián)系了,但……”事情太過復(fù)雜,還得把她哥牽扯出來,林妍沒說下去,把話題轉(zhuǎn)了回來。
“汪逸珣,我這一年多一直在國外治病,有的事,我會親自和邢彧解釋,麻煩你告訴我他的住址和電話號碼。”
汪逸珣闔了闔眼,好似嘆了聲氣:“你和他不可能了。”
林妍嗓子頓時干涸:“什么意思?”
“他下個月馬上和舒恩結(jié)婚了。”
腦袋突然木得發(fā)脹,手臂也帶著輕微顫抖。
她不相信:“不可能,他不會。”
汪逸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茶桌倒了杯茶遞給她:“林妍,人走茶涼的道理懂嗎?”
林妍頭腦清醒,把茶杯放下,直迎他的視線:“有些話,我要他親口對我說。”
汪逸珣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扔進了垃圾桶,神色逐漸肅冷凝重。
“林妍,你知不知道老邢為了找你受了多少苦?他像瘋了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消息……半年前……他去東南亞找你的途中被邢墨的人圍著打個半死……”
“現(xiàn)在治了大半年身體才剛恢復(fù)……而且邢老爺因為他的事舊疾復(fù)發(fā),每天躺在醫(yī)院靠儀器吊著命……”
“你覺得,你還有臉回來?”
林妍臉色慘白,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我要見他……”
汪逸珣冷哼:“想見他自己找,我不會告訴你。”
說完,汪逸珣走向窗戶旁轉(zhuǎn)身背對著她。
林妍還想問什么,但喉嚨莫名刺痛,連發(fā)聲都成了問題。
最終,她沒有從汪逸珣這里得到有關(guān)邢彧的任何消息。
悻悻離開,林妍一時竟不知道該去哪兒。
恍恍惚惚走出縵樽,一個女人在她眼前停下。
抬眸一看,女人容貌秀麗,長發(fā)及腰。
看起來年紀應(yīng)該和她差不多大,體態(tài)很端莊,身著一條棉麻藏青色長裙,難掩文藝氣息。
只是,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有怏怏病態(tài)之感。
“你好。”女人慈眉善目,笑起來像春天的風:“你是林妍吧?我見過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