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內。
寧軟坐直了身體。
手中拿著那枚本該貼在外邊的赤紅色通行符,指尖在其表面中心位置摩挲著。
“小紅啊。”
“小紅在的。”
“你說,這玩意兒……是留著玩,還是現在就清理掉呢?”
“小紅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小紅只是一把劍。”
“要多學習。”
“小紅會學的。”
“學點好的。”
“學好的。”
寧軟笑了笑,指尖一縷火焰升起,又陡然滅了。
“算了,燒掉多沒意思。”她伸了個懶腰,重新拿起裝奶茶的葫蘆,“還是等他們來吧。”
車輦速度平緩且慢,沉寂之下的無垠之境,也并沒有人發現,本來應該坐在車輦內的人,此刻正在車輦外忙活不停。
至于忙活什么?
那當然是布陣了。
她那么多能對付十一二境的陣法,此時不用,不就浪費了?
為了讓對方能盡快追來。
寧軟甚至不再前行。
就將車輦停在那里。
反正也不影響她干飯。
在干飯之余,她也沒忘記聯系楊副院長。
許久不曾通話,楊副院長的聲音依舊嘹亮,一開口還是那個問題:“你什么時候回來?”
寧軟:“……”
她輕咳一聲,避開這個不太想回答的話題,“我這邊遇到點事兒。”
“?”
傳音符的那邊沉默了好半晌,楊副院長才再次吼出聲,“你又得罪了十大種族的哪個?”
“這次不是十大種族。”寧軟糾正,“而且也不是我得罪,是人家可能要截殺我。”
“截殺你?這你還用問我?都要殺你了,你不打回去?”楊副院長毫不猶豫的喊道:“就算是十大種族,只要你占理,你殺回去也無妨!”
頓了頓,楊副院長忽又問道:“你說的是哪個種族?”
“炎蛛族啊。”
“什么族?”楊副院長不可置信。
寧軟重復一遍:“炎蛛族啊。”
傳音符的另一頭,楊副院長來回踱步,似是想不通:
“炎蛛族怎么會截殺你?真不是你先干了什么事?”
寧軟:“……此事可能就說來話長了,但我肯定沒先惹他們!”
“至于要截殺我這件事,我覺得是他們看上了我的飛行靈器。”
楊副院長:“……”這話他沒法反駁。
就寧軟那身家,被人盯上也并不奇怪。
深吸了口氣,他正聲道:
“我雖然讓你別惹事,但是咱們也不怕事,人家都要殺你了,你還不打回去?難不成要等死?”
“便是以前,我人族也沒有讓出去的弟子如此憋屈的,更遑論現在……”
“現在怎么了?”
寧軟剛問,就得到了那邊咬牙切齒的低罵,“你又想套話是不是?現在沒怎么!”
寧軟面不改色:“噢,那我可就打回去了?”
“對了,還有件事。”
楊副院長沒好氣的道:“一口氣說完。”
“……”
寧軟也不賣關子了,將炎蛛族先后向兩族開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
然后補充道:“反正我覺得有點問題,開戰時間太過密切了,您覺得呢?”
“……”
楊副院長:“……我知道了,此事你就先別管,但記住了,對那群想截殺你的家伙,也不必手軟。”
“當然,我什么時候手軟過?”寧軟認真道,“您放心吧!”
楊副院長:“……”越是這么說,反而不是那么放心了。
兩人的聊天并未持續多久,寧軟這邊就單方面斷了。
她收回傳音符,眸光望向遠處,唇角輕扯,蕩漾著一抹笑,“還真的來了呀!”
“走吧,小紅!”
小紅稚嫩的聲音透著不解:“去哪兒?”
寧軟隨手將它提了起來,“要干架咯。”
小紅晃著劍身,“干架!”
……
無垠之境本該是黑暗沉寂的。
但此時卻有不同。
當一眾炎蛛族修士趕來的時候,除了神識能清晰的看到前方場景外。
肉眼,其實也能看到。
無邊無際的無垠之境上空。
一枚常人腦袋大小,呈圓球形,類似于夜明珠的東西,正高懸于天上,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一大片空間,恰到好處地驅散了深沉無邊的黑暗。
顯然,這圓球亦是靈器。
而光芒中央,正是那輛流光溢彩,奢華至極,讓人看一眼便會難以忽視的車輦。
而此刻,車輦頂部,則坐著一個明顯是人族的少女。
一襲青衫,簡單干凈,與下方車輦的奢華繁復形成微妙對比。
她微微晃悠著雙腿,姿態閑適得仿佛不是身處危險的無垠之境,而是在自家后院賞月。
手中,那只看似平平無奇的葫蘆,被她舉到唇邊,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在一眾炎蛛族修士正在看她的時候,她也投來了目光。
似乎在一片黑暗之中精準的鎖定了他們。
她甚至還抬手,朝著他們來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像是在打招呼。
“隊長,這……”
曾給予了寧軟通行符的炎蛛族修士身后,一名族人望著前方詭異而平靜的一幕,心頭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怪異的光芒。
熟悉的車輦。
還有那名囂張的人族女修,這副過于淡定的姿態……
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他們追蹤,即將大難臨頭的肥羊。
反倒像是在此……等候多時?
領頭的炎蛛族修士也是瞳孔微縮,手中那枚顯示著光點就在此處的赤色晶石,此刻也讓他覺得有些燙手。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定在前方氣息強大的赤燁長老身上。
心下稍定。
就算對方真有護道者,有赤燁長老出手,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人族或許確實不像是以前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弱。
但也不至于隨便一個年輕天才身后,都跟著個連他們赤燁長老也不是對手的護道者吧?
“又見面了噢,看來你們忘了,我之前說過,要是再攔我,那可就是敵人了,你們現在退開或許沒事,不退,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