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拳頭尚未落下,眼前便陡然一花。
羽族修士痛苦倒飛的身影不見了。
靈舟與靈舟之上的三名修士也沒了身影。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迷霧。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灰蒙蒙的霧氣在緩緩流動,仿佛要將她徹底吞噬。
“幻境?”
寧軟挑了挑眉,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玩味。
“有點意思。”
毫無疑問,這必然是那位蜃族出手了。
迷霧突然浮動。
寧軟抬眸看去。
便見一只放大了數十倍的巨爪向她伸來。
那巨爪遮天蔽日,指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仿佛能輕易撕裂虛空。
若是尋常修士,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或許早已心神失守,陷入無盡的恐懼之中。
但寧軟只是靜靜看著,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幻境很厲害,只可惜,才十二境,修為不夠呢!”
話落。
她突然輕喝一聲:“破!”
一字出,眼前的迷霧和巨爪瞬間如同鏡花水月般,驟然破碎,消散。
靈舟與那四名劫道的無垠匪,再次清晰地出現在面前。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瞬。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破得開我的幻境?”
蜃族修士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的幻境,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除了?
不。
這么短的時間內……這幾乎意味著,她根本就沒有陷入幻境。
哪怕被強行拉進來,也仍舊保持著清醒的理智。
并能迅速強行破開幻境。
“我不是說了嗎?”寧軟輕扯唇角,看向對方,“不是幻境不厲害,是你太弱,幻境對我無用。”
“小紅!”
寧軟輕呼。
不遠處,紅芒驟現。
凌厲劍光直奔蜃族修士而來。
后者瞬間大驚失色,背后的光翼瘋狂振動,想要拉開距離。
“救我……救我……”
他只能將驚恐投向不遠處的青鱗族女修。
劍光倏忽即至。
但被閃身擋在前方的青鱗族女修擋下。
地聽族不善打斗,早已躲到一旁。
蜃族只會制造幻境,可幻境對一把劍又有何用處?
他只能拼命躲在青鱗族修士身后。
甚至試圖逃跑。
寧軟飛身上前,一拳砸向青鱗族修士,“你的對手是我。”
“小紅,去干他!”
她一指前方開始跑路的蜃族修士。
赤紅長劍十分配合地退開,轉而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直追逃竄的蜃族修士。
蜃族修士一邊逃,一邊又忍不住后看。
待看到劍光追來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光翼瘋狂振動,試圖甩開追擊。
但小紅的速度遠勝于他,不過眨眼之間,便已追至其身后。
“不……不要!”蜃族修士驚恐大叫。
“真笨,主人又不怕幻境,你還對主人使用幻境!”
小紅稚嫩的嗓音充滿了嘲諷。
蜃族修士:“???”
他驚恐的臉上頓時浮現愕然之色。
完全沒反應過來,為什么一把劍會說話?
不止會說話,竟然還在嘲笑他?
唰——
眼前劍光拂過。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蜃族修士匆忙間激活的防御護罩直接被劍氣震破。
“救命!快救我!!”
毫無戰斗能力的他只能急忙求救。
但這個時候,羽族修士重傷,地聽族連保全自已都困難,青鱗族修士更是被打得無法脫身。
任他怎么求救,也無人再過來擋下。
“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小紅冷哼著威脅。
又是一劍斬下。
蜃族修士的防御護罩,再次碎裂一個。
而另一邊……
青鱗族修士只覺得快要死掉了。
之前看到羽族修士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只覺心驚,倒也沒想那么多。
但現在挨打的人換成了她……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明明看上去只是個十境中階的人族修士,可他那一雙拳頭,實在強悍的可怕。
像是蘊含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每一拳落下,都讓她氣血翻涌,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至于反抗?
這就更讓人絕望了。
她一個十二境修士。
速度和反應竟然比不上面前這個十境。
“你……你是誰?你不是普通的人族!”
青鱗族修士死死盯著寧軟,眼中盡是驚懼,“普通十境,絕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實力!”
寧軟聞言,攻勢稍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么?”
話落。
她突然抬手,“小黃、小橙,殺了他們。”
隨著她話音落下,橙,黃兩道劍光齊齊飛出。
又朝著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黃劍追向重傷潛逃的羽族修士。
橙劍則朝著同樣試圖逃跑的地聽族修士追去。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肉體的悶響,在寂靜的無垠之境顯得格外清晰。
小黃精準地貫穿了羽族修士的后心,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羽族修士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驚恐之色瞬間凝固。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從胸口透出的劍尖,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明明只是順手截殺一個十境修士,怎么就會落到如此境地?
他想不明白。
黃劍也沒有再給他想明白的機會。
倏然自后心拔出。
朝著他的脖頸處揮出一劍……
劍光落下時,羽族修士便再沒了意識。
尸首朝著無垠之境下方跌落而去。
正朝著另一個方向逃亡的地聽族修士回首一看,當即嚇得臉色慘白,眸中閃過一絲肉痛之色,旋即還是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傳送符。
“嗡——”
一道白光閃過,地聽族修士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間波動。
橙劍撲了個空,在空中盤旋一圈后,方朝著寧軟飛去。
“噗——”
青鱗族女修再次被打得口吐鮮血。
毫無還手之力的她,只能緊緊捂住腹部被寧軟拳頭貫穿的傷口。
“別殺我,不是我要對你動手的!只要你肯饒我一命……我什么都能答應你,哪怕是給你為奴為仆也行!”
寧軟停下了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你難道沒看見?我可殺了你的 同伴。”
“……”
青鱗族女修當然看到了。
正因為看到了,所以才會徹底沒了反抗的想法。
對方是真敢殺了他們所有人!
惹上這種不好惹的存在,她便只能自認倒霉。
什么都沒有活著重要。
“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道友!萬望道友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一命。”
“至于同伴……”
“道友也知道,我們都是無垠匪,本就因利益而結合在一起,今日無論是我死還是他死,結果都會一樣。”
寧軟緩緩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神色平靜:
“既如此,我可不敢讓你為奴為仆,否則你背刺我怎么辦?”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背刺道友!”
青鱗族女修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求生欲,“只要道友肯饒我一命,我可以發天道誓言!”
寧軟還未開口。
不遠處突然傳來蜃族修士尖銳的喊聲:“她是那家伙的道侶!你殺了她道侶,她怎么可能不報仇?”
“!!!”
青鱗族女修臉色驟變。
猛地扭頭看向一旁正被那柄紅劍糾纏得渾身都是劍痕,卻偏偏又沒有致命傷勢的蜃族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寧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青鱗族女修:“哦?原來如此。”
“你道侶被我殺了,你都不想報仇嗎?”
“……”
青鱗族女修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僵硬至極。
她當然想報仇。
可現在這種情況,她拿什么報仇?
對方實力遠超她的預估,連十三境都被輕易擊殺,她若再說要報仇,豈不是自尋死路?
道侶或許有幾分情分,可這幾分情分比起她的大道來說,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是道侶,他還不值得我為他賣命。”
“他也不止我一個道侶,不過曾經的道侶沒了利用價值,便死在了他手上罷了。”
寧軟不由嘖嘖了兩聲,本來只是隨口問的,哪里想到還能聽到這種八卦?
她上下打量了青鱗族女修一眼,“你都知道他會殺道侶,你還跟他結為道侶,不怕自已也成為下一個被殺的那個?”
“不過各取所需罷了!”青鱗族女修咬牙道。
寧軟輕笑,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你們修為太弱了,能做無垠匪,不應該這么弱,你那位道侶應該不是你們老大吧?”
青鱗族女修剛要開口,那邊的蜃族修士便搶先喊道:“我們 首領是紅焰大人,自然不是他。”
“那你們首領呢?怎么就只有你們四個?”
“道友,我說了,你能否饒我一命?只要你愿意饒我一命,我什么都能說的。”
寧軟:“……”好一個反骨仔。
要是每一個人質都能這么配合。
她得少費多少功夫?
“能不能饒你一命,得看我心情,我唯一可以保證的是,你要是不說,定然會死在這里。”
蜃族修士:“……”
“我們是前來搜尋的隊伍!”這一次,先搶話的成了青鱗族女修。
他說得飛快,生怕說慢了一句就會被蜃族那個混蛋給搶答。
“道友從那方區域出來,應該也知曉,炎蛛族和鱷族正在開戰,我們就是想搜尋那些從交戰區離開的修士,然后再回稟首領……”
余下的話她沒有繼續再說。
說了也只會更加激怒面前這位煞星。
寧軟看著她,緩緩啟唇:“你們看到我,沒有回稟首領,看來是想順手將我宰了。”
青鱗族修士:“……”
蜃族修士:“……”
這當然是事實。
但誰敢承認?
兩人不說話,寧軟也不介意,繼續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具體人數。”蜃族修士聲音顫抖,“但就我知道的,五十名修士總是有的。”
“首領那邊就跟了有二十多名修士,至于其他人,全部分成了小隊,就……就和我們一樣,主要負責搜尋附近……”
“你們一直都在這片區域搶劫?”寧軟問。
搶劫兩個字有點難聽。
但細論起來,他們也確實干的是這種事。
蜃族修士不敢反駁,連連搖頭:“不……不是的,我們沒有固定的區域,不過碰巧經過這邊,知道了炎蛛族和鱷族開戰的事。”
寧軟哦了一聲,又問:“你們抓到的修士都怎么處理?”
“若是能活捉,且對方有價值的話,便……便賣了,若是對方反抗劇烈,無法活捉,就只能殺了取儲物靈器。”蜃族修士戰戰兢兢地交代。
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寧軟臉色。
但直到他說完,也未能從寧軟臉上看到什么表情。
也分不清喜怒。
寧軟點了點頭,正要再問。
遠處突然傳來破空聲。
一艘靈舟正朝著這邊疾速飛來。
靈舟之上站著兩名修士,一大一小,正一同駕馭著靈舟,看上去頗為狼狽,身上還都帶著傷。
但在路過之時。
那個明顯年邁些的修士還是朝著幾人急切喊了一聲:“幾位道友,快快離開此地,無垠匪馬上就要追過來了。”
隨著聲音落下,那艘靈舟也轉瞬即逝,很快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寧軟收回目光,輕笑著看向面前的兩名俘虜:“來的是你們首領嗎?”
青鱗族女修和蜃族修士對視一眼,旋即紛紛搖頭。
青鱗族女修一口應道:“不知道,如今兩族開戰,我們能想到來這邊劫殺逃出來的修士,其他無垠匪自然也能想到……”
蜃族修士也跟著附和,“確實無法確定是否是首領。”
之前明明還恨不得對方馬上去死,現在倒是突然團結起來了。
寧軟挑了挑眉:“你們現在該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拖到你們首領來救你們?”
青鱗族修士:“……”
蜃族修士:“……”
兩人明顯慌了。
“道友誤會了,我們真的不知道來的是不是首領……”青鱗族女修急切地解釋。
蜃族修士連連點頭。
“其實……”寧軟微瞇眼眸,“你們就算在拖延時間也無妨。”
“就算你們首領不來找我,說不定我也會去找他的哦。”
“……”
兩名無垠匪沒有說話。
但那表情已經充分顯示了他們此刻心里在想著什么。
“你們不信?”
寧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