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的環境很差。
光線昏暗,只有幾顆劣質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十幾名修士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氣息萎靡。
身上的鎖鏈泛著幽冷的光澤,也徹底封禁了他們體內靈力。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齊刷刷抬起頭。
看到來人是雷震時,齊齊往后縮了縮。
大部分人眼中都充斥著化不開的恐懼。
只恨不得縮到角落,將自已嵌進墻壁里。
也有幾位咬緊牙關,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只恨不得沖上前將雷震撕碎。
“呸!”
一名年輕的修士開始劇烈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卻仍舊無法掙脫。
他只能憤怒的朝著雷震的方向啐了一口,聲音嘶啞:“畜生!有本事就殺了你爺爺我,否則,但凡給我逮著了機會,你就死定了!”
“無垠匪全是一群喪盡天良的玩意兒。”又有一名修士跟著罵道:“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想賣我是吧?我就算自爆丹田魂飛魄散,也絕不讓你靠我賺半個靈石。”
“……”
罵聲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人,只是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連抬頭看雷震一眼都不敢。
“……”
\"……\"
雷震站在原地,一言不發,既沒有動怒,也沒有辯解。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這群修士,眼神復雜。
若是往常,敢這么跟他說話的人,早就被他一掌拍死了。
但現在……
他扭頭看向身后緩步走來的少女。
寧軟雙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進底艙,目光在這群修士身上掃過。
\"看來精神還不錯。\"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至少不是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樣子。
底艙內的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寧軟身上。
困惑,警惕。
更多的自然還是敵意。
能和無垠匪頭頭混在一起進來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你又是誰?”最先開口辱罵雷震的年輕修士抬眼瞥了寧軟一眼,眼底滿是不屑與鄙夷,“新加入他們的?”
“人族如今不是風頭正盛嗎?怎么還有十境修士叛出人族?就這你們也要收?”
“誰說我加入他們了?”寧軟隨口應了一聲,旋即將目光落在雷震身上,“將東西給他們吧。”
年輕修士:“???”
他聽不懂寧軟的意思。
但本能露出防備姿態。
雷震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一大堆儲物靈器。
\"你們的儲物靈器全在這了,自行認領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聽不出喜怒。
但落在這群修士耳中,不亞于天方夜譚的笑話。
\"……什么?\"
\"你說什么?\"
一眾修士瞪圓了眼睛。
慘白的臉上盡是難以置信。
那名年輕修士更是直接笑出聲:\"你他娘的又想耍什么花樣?要殺就殺,要賣就賣,玩這些有意思嗎?\"
“就是,還給我們?是你瘋了,還是我們瘋了?當我們是三歲幼崽不成?”
\"無垠匪會把搶來的東西還回去?真是笑話,你們是又想了什么辦法來折磨我們吧?\"
\"……\"
雖然知道自已的名聲在這群人眼中不會太好。
這也是實屬應當的。
畢竟于他們而言,他確實不是好人。
甚至稱得上是頂天的惡人。
可當著寧軟的面,被這么嘲諷,這種感覺還是頗為難堪的。
雷震沒有解釋什么。
只是又上前一步,將那些儲物靈器一一丟到地上。
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底艙中回蕩。
一群修士就這么愕然地看著。
地上的儲物靈器,再是熟悉不過。
但現在,他們就這么散落在面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死盯著地上的儲物靈器,眼中滿是不解和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問道。
寧軟這才開口:\"字面意思,還給你們。\"
\"……\"
\"他們的首領已經被我抓了。\"寧軟語氣平靜,\"所以現在整艘靈舟上,我做主。\"
此話一出,底艙內瞬間炸開了鍋。
\"你抓了他們首領?\"
\"開什么玩笑!\"
\"你才十境,怎么可能抓得了他們的首領?\"
\"……\"
那名年輕修士更是直接大笑出聲:\"你們明明就是一伙的,就算要找個借口騙人,也應該尋個好點的借口,這種話誰會信?\"
“要是連你都能對付紅焰,我還至于被綁在這里?”
寧軟不說話。
抬手一指。
漂浮在不遠處的赤紅長劍頓時猶如驚鴻,在昏暗的底艙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鏘——”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年輕修士身上的鎖鏈應聲而斷,斷口處光滑如鏡。
緊接著,紅劍并未停歇,而是如同游龍般在底艙內穿梭。
“鏘鏘鏘——”
一連串的脆響過后,所有修士身上的鎖鏈盡數被斬斷。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快到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身上的鎖鏈就已然被去除。
雷震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把劍。
說不驚訝是假的。
拋開寧軟手中用來威脅他們的那幅畫不提,就這把劍,也相當不凡。
若是寧軟能有金丹修為……即便是正面迎戰,他恐怕也是輸掉的那個。
“你們現在自由了。”
寧軟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堆儲物靈器:“這些也物歸原主。”
底倉下的眾修士強行按耐住激動的心情,沒有動。
視線仍舊在寧軟和雷震身上來回交疊。
“她 是寧軟,天驕榜五十一名的寧軟。”
雷震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她說的也都是真的。”
“首領確實已受制于她,要放你們離開的事,也并非作戲。”
“你們若是想離開的,現在就可以離開。”
“若是不想離開……”
寧軟接著他的道:\"留下的話也是可以的,但要交保護費。\"
\"我們可以護送你們到永恒域。\"
“這一路上,必盡全力保你們的安全。”
“……”
眾人呆滯。
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見他們不說話,寧軟又道:“你們要是不信的話,他可以發天道誓言。”
一邊說,一邊看向雷震。
這個‘他’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雷震:“……”
他張了張口,“我發?”
寧軟反問:“難道是我?”
雷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