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均又一次沉默了。
寧軟卻還在傳音:
“城主難道沒有找過他們嗎?”
“還是說,他們也不愿意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就更不該找我了。”
“他們都不想去,我怎么會去呢?”
龍均:“……”
他頭疼地皺了皺眉,無奈嘆聲:“寧小道友,你擔心的事,并不會發生的。”
“那可不一定。”寧軟道:“就算城主能忍住不對我動手,另外幾位城主呢?城主敢擔保嗎?”
龍均:“我當然……”
他話音未落,寧軟就道:“城主就算敢也沒用,我還是不去。”
龍均:“……”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么呢?
龍均只能轉身離去。
回到城主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另外幾位城主。
語氣分外不善,“寧軟沒同意,我就知道她不會同意,你們還非得讓我跑這一趟。”
“影族不是有個天命在永恒域嗎?就讓他去也是一樣的,要說尸傀,冥鳳族最愛的就是影族了。”
“放屁,你怎么不讓你們蛟族的去?”
龍均才剛說完,就遭到了影城城主的怒斥。
“呵,若我蛟族天驕近日就在永恒域的話,我當然就讓他去了。”龍均冷笑著道:“可天不遂人愿,在永恒域的就是你們影族天驕,雖不是天命,天賦卻也著實不差。”
“他乃是我影族十二長老的血脈,你敢讓他去?”影族城主險些被氣笑,“若他出了事,你龍均第一個要給交代。”
“好了,寧軟不同意,本也在我們意料之中。”
雷龜城城主打斷兩人的爭論,“當務之急,是另選一人作為誘餌,最好明日就出發。”
“除了寧軟,不是還有兩個天命嗎?有天命在,也不怕他們不動心。”影城城主冷嗤一聲。
“天命……倒是也行。”蛟城城主頷首。
雷龜城城主道:“那就得麻煩龍城主再跑一趟了。”
龍均不滿至極:“又是我?”
影城城主道:“誰讓龍城主豪爽,就因為一個寧軟,連碧海朝生宴都辦了呢,比起我等,自然還是你更好說話。”
龍均:“……”
要早知道會有這么些破事。
他之前絕對不會辦。
也不對。
若是真的不辦,那寧軟就沒機會發現那只死狐貍的問題。
他豈不是還要摟著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體睡覺?
一想到此事,龍均便忍不住惡寒。
……
用完早膳。
寧軟就吩咐了十幾名無垠匪,分別去十城所有口碑不錯的店鋪,給她訂購飯菜。
每家都要訂購上百份。
這種要求,所有無垠匪都是第一次見。
但連他們自己現在都成了保護他人的護衛……還有什么能比這更少見的?
所以十幾名無垠匪很快就領命離開。
雷震跟在身后,動了動唇,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大概也能看得出來。
寧軟怕是真準備要離開了……
翌日一早。
寧軟返回了蛟城的云棲臺。
從靈柯古樹樹靈手中,薅了不少靈柯果。
“這次我真沒了,不騙你。”
小樹靈哭唧唧,就差沒指天發誓了。
十城之中的小妖靈,就蛟城這個是最不老實的。
寧軟隨手扔出幾瓶靈液,“夠嗎?”
小樹靈當即兩眼放光,迅速將幾瓶靈液收下,“主人,有這些當然是能結出靈柯果的,但想要結得更多,肯定是還是不夠的。”
寧軟便又扔出了幾瓶,“這下呢?”
小樹靈眨巴著眼睛,“這次能結得更多了,但主人還想要更多的話……”
寧軟微瞇著眼睛看過去:“東西我還有,但要是你給的靈柯果不夠,那樹也沒有必要存在了,不如砍了算了。”
“大不了賠他們就是了,你說呢?”
“……”
小樹靈身軀一抖,連連改口:“夠多了夠多了,這些已經完全足夠了,下次再見到主人,一定能給你很多靈柯果的!”
寧軟滿意的點點頭:“真乖。”
小樹靈:“……”不乖你就砍了,我能不乖嗎?
雷震回來得更晚一些。
他并未和寧軟一樣,直接從傳送陣過來。
而是先在外邊觀察了一圈。
“今日確實有天驕離開。”
雷震道。
寧軟啃著靈果,好奇抬眸:“是誰?是十大種族的嗎?”
“……”
雷震沉默了一下,搖頭道:“不是。”
昨日寧軟與蛟城城主的對話,大多是通過傳音。
只憑零星顯露的幾句話,他也無法推出兩人究竟談了什么。
但在此刻,他大致能猜到了。
“是昨日與你一戰的那個炎雀族天命。”
“是她?”寧軟驚訝,“她是自愿去的?”
話音剛落,便又自顧道:“她如果不是自愿,應該也沒人能逼迫她去。”
“不過,她身后沒有跟著護道者嗎?護道者也同意她去?”
雷震點點頭:“碧海潮生宴那日,她身后是有護道者的,只是未曾露面,應當是躲在暗處。”
“……”寧軟若有所思,“雷前輩覺得,這次他們能將冥鳳族那兩個抓住嗎?”
雷震想了想,點頭道:“應當可以,之前事發突然,十城城主又輕敵在先,所以才給了那兩人可乘之機。”
“如今他們既然敢追上去,必然是有把握的。”
“噢。”寧軟就不多想了。
但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才過了三日。
不知何時悄然離去的八城城主,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么無比狼狽地返回了永恒域。
其中受傷最重的,莫過于蛟城城主。
還未回到蛟城,就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去。
嚇壞了蛟城一眾修士。
十城嘩然。
蛟城城主府。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空氣里彌漫著的濃郁血腥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七位城主散落在殿內各處,或坐或立,人人面色陰沉如水。
主位旁的玉床上,龍均臉色煞白地躺著,一名光系靈師正小心翼翼地催動靈力,修復著他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同樣身負重傷,身后的右翅不自然地垂著,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浸透。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八位城主。
眼底翻涌著無比強烈的情緒。
良久,他沙啞的嗓音終于打破了此刻令人窒息的氣氛。
“諸位城主……你們承諾過的。”
“你們親口承諾,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