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

    小院中，桃樹下。

    云溪和李凡對弈，她已落下數子，走“至暗之局”的棋路。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李凡，道：

    “至暗之局……這一次，你能贏嗎？”

    李凡道：

    “贏自然是能贏的……”

    “不過，你真的要看嗎？”

    他似乎并不想下這一局，話語中帶著一絲猶豫。

    云溪緊張地點點頭，道：

    “我……一定要看。”

    李凡無奈，道：

    “好，那就下吧。”

    雙方的棋子迅速落下。

    李凡的棋子一片片地被吃掉。

    有的時候，明明李凡的棋子驚艷至極，放在平常的難局之中，都該是絕殺之手，但是在云溪的棋路之下，卻都被吞噬了！

    這就是至暗之局的可怕和無解。

    兩人下棋，氣氛都已經有些凝重起來，諸多弟子，也都是已經感受到了。

    “師父這是第一次下棋下到這個地步……！”

    南風不禁停下了撫琴。

    “云溪姐姐好厲害呀……把師父逼認真了！”

    紫菱大眼睛中寫滿了驚訝。

    “可惜江離師弟不在，不然的話，說不定他能看出什么呢……”

    龍子軒則是為江離感到可惜。

    一群弟子，都是在圍觀。

    雖然他們不懂棋局，但是他們都感覺到，這局棋……恐怕非常重要。

    畢竟，能讓李凡如此認真對待……簡直是前所未有的。

    ……

    李凡與云溪迅速落子。

    轉眼間，李凡幾乎已經要敗北了！

    “大魔王……你，真的能破解嗎？”

    云溪居然……有些緊張。

    因為，此刻李凡……已經殘存不剩多少子了，而且，偏居一隅，幾乎沒有了反攻的機會。

    李凡道：

    “當然是可以的……至暗之局，可至暗之中，也能有絢爛的煙火綻放。”

    他連落數子。

    忽然間，棋局恍惚一變。

    那些原本無力抵抗的白棋，居然彼此連接，在至暗之局中，宛如星星之火。

    見狀，云溪的大眼睛中，頓時綻放出喜悅的光芒，道：

    “真的……你真的可以破解此局……”

    她抬眼看向李凡，宛如秋水的眼中，帶著無與倫比的激動，道：

    “你真的做到了……只差一步了，你快落子啊……”

    李凡卻是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

    “你可知最后一子會落在何處？”

    李凡輕聲發問。

    “落在何處？”

    云溪搖搖頭，她暫時……還沒有想明白呢。

    李凡卻避而不答，只是輕聲道：

    “我相信這局棋還有更好的解法……再等等，我會找到更好的解法的。”

    說著，他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微微一笑，道：

    “我去做晚飯，想吃點兒什么？”

    云溪的目光卻依舊還落在那棋盤之上，似乎在思索，聽到李凡的話，久久才抬起眼來，用力地笑道：

    “你做什么都好吃呀。”

    李凡笑了，當即系上圍裙，去了廚房。

    ……

    “云溪姐姐，你怎么了？”

    紫菱注意到了云溪情緒的不對勁，關心地發問。

    云溪卻只是搖搖頭，道：

    “沒什么呀……我很好的。”

    而心寧卻是走了過來，她手中拿著一本沒有封面的泛黃古書，一邊看棋局，一邊對照著書。

    她的大眼睛中，似乎也有緊張和沉重。

    看了許久許久，她忽然朝著云溪道：

    “云溪姐姐……紅塵玉里面……是不是也有這個？”

    她把書遞給云溪。

    云溪低頭看去。

    之間泛黃的古書書頁上，別無他物。

    有的只是縱橫交錯的黑白棋線，看得出來，這些黑白棋線……像是某種推演。

    而在書頁之中，寫滿了苦悶和絕望。

    “萬古至暗，無路可走……”

    一句無力的話語，是整個書頁的注腳。

    “萬古至暗之局，大哥哥曾經思索過……唯一的解法，是‘星火燎原’之法……”

    心寧喃喃道：

    “星火燎原法，十方共明，但最終的結局……”

    云溪看著書頁上縱橫交錯的混亂棋局，她美眸之中，似乎已經明白了什么。

    ……

    “吃飯咯！”

    李凡系著圍裙，從廚房里把菜一個個端了出來，宮雅也在一邊幫忙。

    弟子們都已經圍坐在了一起，等待著飯菜呢。

    “師父，弟子回來了。”

    這個時候，門外，江離的聲音也已經響起。

    “快進來。”

    李凡開口，江離便推門而入，上前道：

    “拜見師父！”

    李凡道：

    “不必多禮，快坐下，先吃飯再說！”

    江離點點頭，當即坐下了。

    “開飯咯！”

    “好香好香！”

    “農家小炒肉太下飯了吧！”

    “西紅柿炒雞蛋真好吃！”

    吃慣了開席的大魚大肉，李凡做的家常菜便別具一格，弟子們都吃得很開心。

    “多吃點兒，你最近都有些消瘦了。”

    李凡給云溪夾了好多肉，云溪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道：

    “這么多肉……我都不能減肥了。”

    李凡道：

    “你又不肥，有什么好減的，不許剩下，都要吃光。”

    說著，他又看向心寧，道：

    “你也是多吃點兒，長身體呢，最近食欲不好？”

    心寧搖搖頭道：

    “沒有…大哥哥，我很能吃的，不用擔心我。”

    她自己夾了好多菜。

    雖然弟子們依舊吃得很香，但是李凡卻感覺……大家都有些悶啊。

    江離剛剛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當即朝李凡稟報道：

    “師父，我已經送齊雙明前輩走上了正途，對那邊一切，也都熟悉了。”

    李凡點點頭，道：

    “嗯，那就好，后面把其他精神病也送過去吧。”

    江離點點頭。

    云溪忽然道：

    “明天我們就出發吧，去送精神病。”

    李凡有些疑惑地看向云溪。

    云溪卻也是看著他，道：

    “大魔王，我想喝酒。”

    李凡心中納悶，今天怎么感覺怪怪的……

    “大德，去拿酒來。”

    讓大家都喝點兒酒開心開心也好。

    很快，酒水來了，大家都已經滿上。

    “大魔王，我祝你……永遠開心快樂！”

    大家一起舉杯。

    觥籌交錯，大家都是盡興地喝了起來。

    小院中夜風微瀾，在酒水的推動下，大家的沉悶一掃而光，換來歡聲笑語陣陣。

    “師父，弟子再彈一曲……”

    南風酒后撫琴，琴聲翻飛。

    紫菱提筆作畫，醉眼惺忪，有些傻傻地道：

    “師父，我還是畫不出你來呢……”

    吳大德和大黑狗在你追我趕，小貓咪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院子角落中的小樹不斷生長……

    最終，一群弟子都醉倒了，在醉酒之際，他們的修為也都悄然更進一步，抵達洞真境界，在灰霧海中，已經可以被稱為真祖級。

    ……

    轉眼間，只剩下云溪和李凡還在喝。

    “大魔王……我們學得東西都夠多了……我們可以幫你的，你為什么不讓我們出去闖一闖、試一試呢……”

    云溪也有些醉了，她看著李凡，等待著李凡的回答。

    李凡聞言，不禁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小院中醉得七零八落的弟子。

    讓弟子們出去闖蕩么……

    這個想法，李凡并非沒有想過。

    其實就他們所學的既能而言，放在外界，應該也不算差了吧？

    嗯，在凡人世界里，絕對夠生存了。

    比如南風，去外面辦個音樂培訓班，絕對能成為名師了。

    獨孤玉清出去，專門寫春聯賣，也能生存。

    龍子軒會打獵，最差可以當個漁夫。

    吳大德會養牲畜，而且能吃苦，搞個養殖場應該也能湊合。

    蘇白淺會醫術，絕對餓不死。

    紫菱畫畫也不錯，賣畫都能發財。

    江離的棋道已經很強了，哪怕是流落街頭，也能靠賭棋什么的活得滋潤。

    陸讓是個莊稼漢，但是種養的技術已經很好了，給他一塊地，他就餓不死。

    唯二讓李凡比較擔心的，也就是林九正和清塵了。

    林九正出去，就只能當個陰陽先生啊……也不知道這世界上的凡人們迷信不，如果迷信，還能畫畫符箓混口飯吃。

    而清塵就完了，來小院里這么久，就天天掃地……這出去，難道要干保潔嗎？

    畢竟，這家伙剛來的時候可是和尚啊，現在卻吃酒喝肉……估計那些戒律都給破光了！

    不過，給人掃大街雖然辛苦點，但也是靠勞動吃飯，李凡到也不覺得有什么。

    總體來說，弟子們都有了一技之長，生存之本了。

    但，盡管想是這樣想，李凡卻是微微一笑，搖搖頭，輕聲道：

    “不用你們出去闖……我護得住你，也護得住大家。”

    在這小山村中，就能自給自足了，養活這么些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聞言，云溪笑了，她笑著笑著，眼中忽然泛起了晶瑩，道：

    “撒謊的是大壞蛋……你是壞蛋……”

    李凡笑了笑，道：

    “我的確有些事騙了你們……但這件事……要相信我。”

    唯一騙他們的事情，也就是隱藏了自己是修者這件事了……

    云溪看著他，點點頭道：

    “我相信你。”

    “大魔王，我們再喝一杯……”

    她舉杯。

    李凡舉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

    “大魔王……明天我和大家帶精神病出去……你一個人在家，看不到我們，會傷心嗎？”

    她忽然發問，眼睛似乎有些紅。

    李凡聞言， 笑道：

    “不會的……”

    云溪也是笑了：

    “不許撒謊……大壞蛋……到時候，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啊……”

    她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整個人醉倒了過去。

    李凡輕輕攔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道：

    “我不會傷心的……再說了，如果我傷心了，我就去找你們啊……”

    “你可能不知道……我會飛的。”

    他笑了笑，刮了刮云溪的瓊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