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姜染趕忙扶住她。
“縈姐,目前十幾只救援船在海上搜索,說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您得穩(wěn)住。”
對,她現(xiàn)在必須定住心神,冷靜地處理好眼前的一切。
季縈迅速壓下眼底那翻涌的驚濤駭浪,對姜染吩咐道:“想辦法把這只箱子悄無聲息地帶出去。”
……
然而,救援隊在公海上搜尋了一整天,也沒有找到兩人。
第四天,龐仕鈞發(fā)胖的尸體被打撈上岸,梁翊之卻依舊下落不明。
龐岱堯再次動用手段,將此事壓住,外界未聞絲毫風(fēng)聲。
而段誠只帶回了沈若芙。
經(jīng)過數(shù)小時的搶救,沈若芙仍被宣告病危。
季縈接到段誠電話后匆匆趕到醫(yī)院。
監(jiān)護室外,段誠安排的人肅立兩側(cè)。
見到季縈,他臉上帶著傷,卻低下頭,聲音沙啞道:“對不起夫人,是我沒保護好梁先生。”
季縈閉了閉眼,再次控制好情緒,回應(yīng)道:“現(xiàn)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將目光轉(zhuǎn)向監(jiān)護室內(nèi),“她的情況如何?”
段誠壓低聲音道:“肺部嚴重損傷,胃腸穿孔壞死。醫(yī)生說,度過危險期的概率不超過三成。”
季縈對沈若芙的生死無感。
段誠卻上前一步,再次壓低聲道:“我們追上龐仕鈞的船時,現(xiàn)場很不對勁。除了我們和龐仕鈞的人,海里還有第三方埋伏。火力很猛,目的明確,就是要置梁先生和龐仕鈞于死地。”
季縈眸色一凝,“是龐岱堯,還是陳佑笙?”
段誠搖了搖頭,“沒有確鑿證據(jù),不敢妄斷。”
就在這時,季縈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蕭昶打來的。
接起電話,對面?zhèn)鱽硎掙平辜钡穆曇簟?br/>“你的‘特殊裝備與準入許可’申請被駁回了。駁回理由很模糊,應(yīng)該是來自高層的壓力,流程被人卡死了。”
季縈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道許可,是她作為核心科研人員理應(yīng)獲得的國家級身份標識與特殊保護,她父親也擁有此身份,所以歸來后,龐岱堯沒有急切地對他下手。
如今這份申請被強行否決,意味著如果龐岱堯此刻對她采取行動,在法律與輿論層面上,其性質(zhì)將不再等同于“攻擊保密級科研人員”那般嚴重。
由此可見,公海上出現(xiàn)的第三股勢力,正是龐岱堯所為。
看樣子,龐岱堯已準備對她動手了。
“季縈,怎么辦?我們還要繼續(xù)申請嗎?”蕭昶在電話里問道。
“要,”季縈斬釘截鐵道,“不僅要繼續(xù)申請,而且每一次申請、每一次溝通、每一次被拒絕的緣由和時間點,無論對方給的理由多么模糊或敷衍,全部要在我們內(nèi)部的官網(wǎng)日志上清晰記錄,留存?zhèn)浞荨!?br/>蕭昶當(dāng)即明白了她的用意,“好,我來操作,公司這里有我盯著,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幾乎同一時間,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里?”
沈若芙用氣聲自言自語道。
她被龐仕鈞帶上船后,很快梁翊之就追了來。
梁翊之要帶她和龐仕鈞回去依法論處,他當(dāng)時就想答應(yīng)下來,因為起碼這樣能保住一條命。
但是龐仕鈞不同意,似乎做好了殊死抵抗的準備。
后來船上發(fā)生了激烈的槍戰(zhàn),再往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睜眼醒來,竟然是會在醫(yī)院里。
難道是沈夫人救了她?
應(yīng)該是吧,自己傷得這么重,也只有沈夫人手里的醫(yī)療團隊才能救自己。
所以母親沒有放棄她。
沈若芙想到這里,腎上腺素上升,甚至輕輕抬了抬手。
季縈半瞇了瞇眸子,走了進去。
“禍害的命,還真硬。”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沈若芙原本因猜想而亮起一絲微弱希望的眼神,在看清來人后瞬間熄滅,只剩下錯愕與不甘。
“怎么會是你……你為什么要救我?”
“救你?”季縈輕輕扯了下嘴角,“難道你不認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死嗎?”
沈若芙全身顫抖起來。
季縈輕飄飄道:“你手里有我需要的東西,做筆交易,救你自己一命。”
“你要……什么?”沈若芙吃力問道。
季縈目視前方,“龐仕鈞派人去琨市殺我,卻誤傷蕭夏的證據(jù),還有沈愛珠之死的真相。”
沈若芙呼吸一窒,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
季縈卻玩起了她的輸液管。
“龐仕鈞已經(jīng)死了,你手里的東西對別人而言就是一堆垃圾,只有在我這里才有點價值。”
說到這里,她用力捏了捏輸液管,微微低頭,盯著她。
“就像當(dāng)初你總讓我做選擇題一樣,現(xiàn)在我也給你兩個選擇:要么你閉緊嘴,我讓醫(yī)生進來拔管;要么,交出你手里的證據(jù),我給你組織專家會診,全力治好你。選一樣吧,牛茹夯女士。”
沈若夫只覺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很緊。
她抿緊了唇,不說話。
季縈看了看時間,不耐煩道:“你還有半分鐘,28秒之后我當(dāng)你默認放棄治療。”
“不,我給,我給,”沈若芙慌了,“但是你要說話算話。”
季縈挑眉,“我做過什么背信棄義的事嗎?”
若芙閉上眼,仿佛用盡力氣才擠出一絲聲音。
“東西在中央火車站……東側(cè)地下二層……B區(qū)長期租賃柜……”
一個小時后,季縈去許昭珩那兒拿到了沈若芙放在他住處的鑰匙,直奔火車站。
姜染易容將里面的東西取出,回到車上。
確認其真實性,季縈將東西收了起來。
這些證據(jù)與龐仕鈞留下的“后手”內(nèi)容完全咬合,形成了指證龐岱堯的完整證據(jù)鏈閉環(huán)。
只能等梁翊之回來,交到他手上,就能扳倒龐岱堯。
可是他,還是沒有音訊。
他到底在哪里呢?
季縈鼻子發(fā)酸。
這時,段誠的電話打了來。
“夫人,沈若芙情況突然惡化,血壓血氧都在掉,醫(yī)生問是否繼續(xù)搶救?”
季縈仰頭看向車窗外灰蒙蒙的天。
善良的代價就是被黑暗吞噬。
若想活下去,就只能比黑暗更黑暗。
“肺、胃、腸子都爛透了,只剩一空殼,三成活下來的概率,救她那是浪費醫(yī)療資源。”
段誠明白了,掛斷電話后,便對醫(yī)生說了一句,“隨她去。”
沈若芙在病床上足足痛了三四個小時才斷氣。
期間醫(yī)院沒有給她使用任何鎮(zhèn)痛藥物。
而她死后,沈家人也以她敗壞門風(fēng),早與她脫離收養(yǎng)關(guān)系為由,拒絕出面收尸。
于是醫(yī)院只得把她的尸體交給慈善組織處理。
但季縈并未因此而感到開心。
一個月后,一天早上。
她從短暫卻驚悸的淺眠中掙扎著醒來。
入目的仍然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
原來是有人在敲門。
她試圖起身,一陣猛烈的眩暈毫無預(yù)兆地襲來,讓她不得不撐住床沿,閉上眼等待那片黑霧散去。
這一個月,她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時時刻刻處在焦慮中,每晚都被噩夢驚醒,全憑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強撐到現(xiàn)在。
眩暈稍緩,她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微晃的身體,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朝房門走去。
剛打開門,有些微喘的費管家急切地對他說道:“夫人,您醒了就太好了,先……先生回來了,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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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沈若芙足足痛了三四個小時才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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