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錫成這邊。
他等了十分鐘左右,看到曲蔚然一直沒回來,開始有了點疑心。
他一開始是試探的喊了她的名字,喊了好幾聲都不應,他就趕緊起身往她剛才去的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等他抬頭一望,發現視野半徑里都沒有她的影子時,他覺察到了不對勁,心頭一晃,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
“蔚然!曲蔚然!曲蔚然!!”
他在原地聲嘶力竭的喊了十幾聲,一直沒有聽到她的回應時,他意識到她肯定是迷路了,一時間心跳加速起來……
但他相信,她可能只是短暫的走錯了路,又不是小孩子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繞回來。
怕她回來后找不到他,越走越亂,他一開始在原地等了十幾分鐘,邊等邊時不時的大喊著她的名字……
不幸的是,他一開始為了以防萬一,唯一的衛星電話放在了曲蔚然的包里;
更不幸的是,他上午得知曲蔚然的充電寶沒電時,沒有及時把自己還有電量的充電寶給她!
相當于,他自己身上的手機沒有信號,而曲蔚然的衛星電話有信號但是沒電了!
想到這個絕境,他內心的緊張感更進一步加劇……
這條路線,他自己以前是走過的,徒步的時候,他又一直跟她寸步不離的走著,想了很多可能的危險,卻根本都沒想到會迷路!
他雖然對原來走過的路線熟悉,可這里樹木茂盛的就像原始森林,還有很多分叉路,一旦離開了原有的徒步路線,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走下山!
在原地焦躁的等了十幾分鐘,又喊了很久她的名字后,始終不見她的蹤影,他不能再等下去了,開始去找她。
但是,這叢林里陰森森的,天氣也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一樣,地上的枯樹葉厚厚的,就算有腳印也看不清晰,
他只能根據一些樹木草叢疑似剛被踩踏過的痕跡去尋找……
他沿著一個方向,走的很快,也顧不得衣服褲子臟不臟了,為了盡快找到她,他在有些下坡的地方直接坐著往下滑……
但是,他就這樣又跑又喊的找了半個小時,喉嚨都快喊破了,但始終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連腳印都沒找到!
山里本就天氣多變,這時候突然嘩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他自己包里都是重物,輕的雨衣都放在了曲蔚然的包里,除了山洞,他根本沒地方躲雨。當然,他也完全沒有心情停下來躲雨!
一想到她可能也在像無頭蒼蠅一樣狂找他,想到她一個女孩子迷路后多么的焦灼無助,還有可能摔下懸崖,他就一分一秒都停不下來了!
他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里找到她!
管不了山林里的大雨了,他繼續往另一條路邊喊邊找,找尋的過程中,他還試著打了報警電話,但這里海拔太高,根本沒有信號……
后來,他又把自己的衣褲撕碎,用一些布條在沿途做了標記,希望曲蔚然繞回來的時候可以看到他的蹤跡……
他一直找一直喊,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就這么跌跌撞撞的,焦急萬分的找尋了兩個多小時,最終一無所獲!
不得不說,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真的渺小的像一只螞蟻。
他原以為自己走過這座山就不會出事,但是現在,真正在這里迷路之后,他才深深意識到這里面的可怕之處……
到處都是碗口大的參天大樹,密密麻麻的樹林遮擋著天幕,哪怕是大白天也陰暗潮濕,視野極差。
放眼望去,這里好像每個地方都長得一樣,好像兜兜轉轉一直走不出去,好不容易翻越了一個山頂,又好像回到了原點……
更別說,這里地形又非常復雜,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足墜崖,要不就掉入某個崖縫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到后來,雨也停了,他渾身已經濕透。
再加上在樹林里狂竄,精神又高度緊繃,他的體力消耗了很多,此刻身心俱疲,累得要死,胸口悶得發慌,喉嚨已經沙啞的說不出話來……
坐在原地休息的時候,他不由埋首抓扯著自己的頭發,滿心都是不好的預感,腦子里全是曲蔚然可能出事的各種殘忍的畫面……
他現在是無比后悔自己的決定!
為什么要把她帶到這么惡劣的環境里來,簡直愚蠢至極!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了事,自己回去該怎么跟曲家的人交代?
如果她就這樣沒了,自己余生應該怎么度過?
如果找不到她,自己獨自下山回家還有什么意義?
來的時候是柔情蜜意的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只剩他一個……他只要稍微想到這個殘忍的結果,胸口悶痛的不能呼吸……
為什么,僅僅是幾分鐘的疏忽,她就出事了,為什么,自己竟然會犯下這么嚴重的一個錯誤?
來不及自責后悔了,眼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繼續耽誤下去,天又要黑了,到了夜晚還找不到她會更絕望……
他沒休息過久,硬撐著起身來,打算原路返回到兩人分開的區域,著重找尋那種有山澗洞穴懸崖的地方,看她是不是不小心掉進這種隱秘的地帶昏迷過去了…
又走了十幾分鐘,等他到達一片險峻的路段時,也許是太累了有些恍惚,也許是走得太著急,腳下踩到一塊石頭突然松動了,
他整個人摔倒后失控的往山下滾去……
這個斜坡有點陡,遮擋物也不多,他身體滾的飛快,背包的帶子都被掛斷了……
眼看下面有個落差很大的懸崖,他不可避免的就要掉下懸崖的千鈞一發之際,他猛的反應過來抓住旁邊垂下來的樹枝!
他人是穩住了沒掉下去,但是背上的包卻掉到懸崖下面去了!
他吃力的爬了起來,爬到了安全地帶……
他往下面看了眼,發現自己的背包正好被掛在懸崖上的一棵樹了,根本拿不到了……當然,他也仔細觀察了懸崖下面和周圍,沒發現曲蔚然墜落這里的痕跡。
罷了。
背包只能放棄了。
他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去找曲蔚然,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她,一秒鐘都不能再浪費!
他立刻又強撐著往回路去找尋,邊走邊查看她的蹤跡。
就這樣找了一段時間,山上的風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低,段錫成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在微微發顫,視線有些恍惚,體力不支,胸悶氣短,腦袋眩暈……
他意識到,他這是失溫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