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的情緒有些不高。
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如果是在末日之前,怕是還是初中的年紀。
每天背著重重的書包上學放學,偶爾休息的時候,還能和小姐妹吃吃冰淇淋。
雖然日子過的有壓力,但至少沒有生命威脅。
小魚兒在車隊里,算是年紀最小的。
那些比她年紀還小的,早就掉隊了,他們或著她們的下場,不用說,小魚兒就能想到。
小魚兒很清楚,如果沒有表姐的照顧。
她怕是也早就掉隊了。
其實小魚兒的性格算得上是孤僻。
在整個車隊,她除了陳野,鐵獅他們幾個超凡者。
普通的幸存者,她都是不怎么接觸的。
因為,她很清楚,很清楚就算是認識了這些人,說不定某天,這些人就再也見不到。
為了避免傷心,小魚兒干脆就不和這些人過度接觸好了。
二來也是因為整個車隊都沒有和她同齡的人。
最開始認識的阿寶叔。
阿寶叔年紀大了,但是對她很有耐心。
阿寶叔走了。
后來認識一個唐樂樂。
雖然只是短短幾天,但小魚兒非常開心非常快樂。
后來唐樂樂也走了。
再后來認識澹臺別,這人雖然話癆,但還是很有意思的。
沒想到,澹臺別也走了。
小魚兒的小腦袋瓜里不明白,都明明末日了,大家也沒有作業要寫,也沒有工作要做。
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開心快樂的活著?
表姐那么強,陳野那么強,鐵獅也那么強……
大家在一起,肯定比一個人在一起好很多啊!
為什么一個個的都要離開?
小魚兒不明白~~~~
……
車隊這一次損失的人手實在是太多。
甚至連尸體都找不回來。
但,按照車隊的規則,還是要給這些人立個衣冠冢。
至少能證明這些人曾經來到過這個世界。
鐵獅三兩下就挖了一個土坑。
一些親友將消失的那些人他們的隨身物品丟進土坑之中。
有些甚至連隨身物品都沒有。
鐵獅三兩下埋上土坑。
平地上多了一個墳堆。
周圍那些熟悉這些人的幸存者們,神色悲傷。
隱隱有啜泣聲傳來。
陳野砍了一根樹,取樹木中間最為粗壯的一節,做了一個墓碑。
然后直接丟給龔勇:“做墓碑這種事你來!”
龔勇敢怒不敢言,默默忍受陳野的霸凌,手指頭變成一把小刀。
根據其他人提供的信息,將一個個名字刻在這塊木頭制作的墓碑上。
這些人之前還是活生生的生命。
而現在,能夠證明他們來過這個世界的。
只有這個簡易墓碑上的名字。
有些人已經參加過很多場葬禮了。
主持葬禮的人是薛楠。
葬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但是每個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就算對于這樣的葬禮,大家都已經很習慣。
徐麗娜呆呆的看著那個新的小墳包。
之前以為自已成為超凡者,會有很不一樣的生活。
現在確實是不一樣了。
超凡者啊!
以前那些不敬的目光,隱晦而邪惡的目光,統統沒了。
但是……
徐麗娜能夠感覺到,在整個車隊里,自已就是最弱的那一個。
蝕髓六瞳編號太低,戰斗力太低。
除了對付普通人有震懾作用。
但是在對付詭異方面,著實很有限。
或許,有一天,自已也會躺在這樣的墳墓里吧。
只是那時候,會有幾個人會為自已哭泣?
表妹賴白薇?
她應該不會哭!
這女人現在一心想要抱上大腿。
可笑!
我沒有做成的事情,你就更不行了。
陳先生,這個男人冷血得很。
就算自已死在他面前,他怕是都不會有情緒波動吧。
徐麗娜抬起頭看向天上的烏云。
永夜過去了,但并不代表每天都是大太陽。
一陣風吹散徐麗娜額前的黑發。
周圍都是沉默的人群。
一根細長的尾巴在腦后和頭發糾纏在一起。
仿佛在徐麗娜的面前,有一條看不見的路,等她走上這條路的一天。
褚澈沉默著站在那里。
薛楠還在念著簡單的悼詞。
車隊的人數日益減少,這讓褚澈很是憂心。
倒不是擔憂車隊,按照目前車隊的配置力量。
如果不是遇到那種難以解決的麻煩,正常情況下,車隊目前還是能活很久很久的!
但是……
人類的命運呢?
在這樣嚴酷的環境之中,詭異遍地的環境之中。
人類還剩下多少人?
自已只是序列4,這點兒微薄力量,還能支撐多久。
或許,整個車隊,最后能活下來的,也只有陳野了吧。
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站在褚澈身邊的,是粉色頭發的少女。
末日兩年,這個丫頭還是和當初看到她那樣,渾身上下充滿了生命力。
那粉色的頭發,像極了劍仙的劍穗。
只是臉上多了一些成熟。
現在的少女,眼神沉默如湖水。
只是抓著火龍劍的手微微緊了緊。
面對這樣的末日,或許只有強大下去這一條路。
強大下去,我一定要強大下去。
強大到能保護所有人。
孫茜茜的眼神變得堅定,整個人的氣質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像是一把藏在劍鞘里的利劍。
只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在亂墳海,我看到了自已的墓地。
但陳野并沒有看到。
是不是說明有一天,我也會死,但陳野會活下來。
不,不是這樣的!
我是孫茜茜,是劍仙……
就算劍仙序列的副作用……我也一定能成為真的劍仙。
到時候,我一定能夠終結這個時代!
讓世界回到原來該有的樣子!
一定能!!!
鐵獅神色有些哀凄。
那些消失的人,有些是他認識的。
在車隊的這些超凡者之中,他和幸存者們的關系是最好的。
其中很多還是他幫過忙的。
但是現在,這些人都不在了。
整個葬禮,最為這些人惋惜的,就是鐵獅。
四條手臂垂在身側。
這個長得最不像人的家伙,現在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叮咚的臉色沉寂如粉毛少女。
她安靜的聽薛楠那蹩腳的悼詞。
死亡,早已經成了末日人生活之中的主旋律。
這個女人,早已經麻木了。
至于龔勇。
這個滿臉絡腮胡的少年,神色也是悲傷的。
這些消失的人中,很多都在亂墳海的時候,幫過自已的忙。
雖然是末日,但這些人還是在努力的活著。
但是現在……
自已甚至是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名字。
陳野站在葬禮的最后面。
那只血紅色的眼睛閃爍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