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在狂奔。
齊耳短發(fā)在寒冷的空氣之中肆意飛舞。
在發(fā)了瘋的往沒有海詭的地方狂奔。
她想要尋找一條活路。
她還不想死!
她沒有看到人類第一名序列9,也沒有看到這些該死的詭異遭到報應(yīng)之前,她不想死。
上一分鐘,大家還有說有笑。
這一分鐘,整個車隊團滅,除了她自已,沒有一個活口。
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還沒有說完的話題……
都結(jié)束了……
在這個世界,或許除了她,沒有人還記得骷髏車隊存在過。
這是一支無比弱小的車隊,弱小到每次遇到強敵的時候,只能屈辱的選擇退讓或者屈服。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來。
一號的身影快的像是一道閃電。
獵人序列的敏捷被她發(fā)揮到極致。
她在樹林之間逃竄,盡可能的往基地的方向狂奔。
她也不知道基地那邊是不是能救下自已,但此時的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可惜,每次當(dāng)她落在一棵樹干上的時候。
都會有無數(shù)頭顱連接著長長的脖子襲來。
這些腦袋很硬,就連粗壯的樹干都會被它們撞碎。
那些脖子越長的家伙,就越是難以對付。
就在少女眼角的淚水飛在空中的時候。
一個頭頂上沒有幾根稀毛,一雙眼珠子外凸著的腦袋襲來,張開大口企圖將少女的一雙長腿吞下。
張開的大嘴里甚至還有血色的殘渣,腥臭之氣和血腥之氣混雜,讓人只是看一眼,就有種作嘔的感覺。
少女一個翻身,手中的猩紅狩獵翻轉(zhuǎn),就像是揮舞大刀一樣,直接將這顆腦袋從脖子的位置切了下來。
瞬間斬掉一顆頭顱的少女并沒有半點兒欣喜。
那被斬掉的腦袋落在地面上,直接化作了一團黑水。
而那脖子縮了回去,切口處正在瘋狂蠕動。
要不了多久,那個地方會長出一顆新的腦袋。
這些海詭,用已知的方法殺不死,或者說很難殺死。
又或者說,目前的她無法殺死!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這些海詭,她現(xiàn)在對付不了。
少女借著這個機會,匆忙往樹下看了一眼,瞬間就覺得頭皮發(fā)麻。
因為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
那里,全都是這種長著長長脖子的腦袋。
有些脖子比較短,沒辦法對她進行攻擊,因此,只能抻著脖子往她這邊看。
那些目光,那些腦袋,會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此時的畫面,就像是你拿著逗貓棒,而你的面前,則是一群腦袋會跟著你的逗貓棒搖擺的小貓。
而自已,就是那根逗貓棒。
少女只覺得心中發(fā)寒。
難道,這一次,真的要死了?
我不甘心,不想死……
一時間,少女的眼前浮現(xiàn)很多畫面,似乎是回光返照!
當(dāng)年在學(xué)校的時候,自已當(dāng)著全校的面走上領(lǐng)獎臺。
無數(shù)次,自已成了老師,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每次走過人群的時候,都能引來無數(shù)羨慕或者嫉妒的目光。
都說自已前途不可限量。
未來肯定大有作為。
自已這短暫的一生,好像得到過太多榮譽。
就連末日之后,自已的天賦,也是所有同學(xué)之中最好的。
如果不是自已,他們或許都死了吧。
都說人快死的時候,會像電影一樣,在自已的腦海之中倒放自已的一生。
就是這樣嗎?
只不過,自已的一生也太短了吧。
自已……真的要死了嗎?
……
當(dāng)你不去注意時間的流逝的時候。
時間的流逝會相當(dāng)快,十年也不過一瞬。
當(dāng)你專注著時間的流逝的時候。
每一秒鐘都像是十年。
陳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海詭上岸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
如果不是有手表上的時間顯示。
陳野會以為已經(jīng)過去了至少一周。
藍牙耳機群里的聊天也變得有一句沒一句。
就連最是話癆的澹臺別,也沒什么話好說的。
一切都好像是凝固了。
超凡者們倒還好,只是覺得時間有些難熬。
而普通幸存者們就麻煩大了。
有些衣物不夠的,被海詭們帶來的突如其來的寒流凍得猝不及防。
在天氣轉(zhuǎn)暖之后,那時候海詭還沒有上岸的時候。
有些人為了多一口吃的,直接把自已過冬的保暖衣物拿去換了其他物資。
這些人就很倒霉了。
一個干瘦的中年人,頭上許久沒有修理過的長發(fā)結(jié)滿了白霜,整個人被凍得渾身哆嗦。
其他的幸存者眼神憐憫的看著這個中年人。
但并沒有人伸出援手。
因為,他們自已的衣物都不夠,怎么可能去管別人。
幫助別人,是在自已能夠活下來的前提下對他人伸出援手。
而不是將自已也帶入深淵。
至于超凡者,只能微微嘆了口氣,這人怕是活不了。
因為,這人的雙腳已經(jīng)和地板凍在一起。
這人怕是早就被凍得沒了意識。
否則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被凍成這樣。
超凡者不是神仙,也不是萬能的。
這樣的人已經(jīng)沒有救的價值了。
就是他,之前在剛過完年,天氣剛剛轉(zhuǎn)暖的時候。
把自已僅有的幾件御寒的衣物還給了其他人。
當(dāng)時別人還勸他來的。
這人說的是“我都不確定自已能不能活到下個月,現(xiàn)在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這句話應(yīng)驗了,這人活不到下個月。
而五號車和六號車的幸存者們,在車隊主管們的管理之下,都擠在一起取暖。
因此,倒沒有出現(xiàn)被凍死的情況。
倒是有幾人的腳指頭已經(jīng)凍壞了。
在目前這種缺醫(yī)少藥的情況下,根本就沒辦法治療。
除非現(xiàn)在外面的海詭全都消失,基地倒是有幾名醫(yī)師序列的超凡者。
但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有治療的條件。
五號車和六號車以及他們的超凡者們會這么做。
但并不代表其他的車上管理員們或者超凡者們會這么做。
有些車隊之中,幸存者們在超凡者們看來,多一個或者少一個,并沒有多少區(qū)別。
超凡者們根本不會關(guān)心幸存者們的情況。
陳野的怪物皮卡內(nèi)狀況還算是比較良好。
海詭們帶來的寒流,對于他這樣的超凡者來說,并不是什么問題。
車內(nèi)的很多地方都結(jié)上了一層寒霜。
就連床鋪也是冰冰涼一片。
就像被人潑了一盆水在上面。
就連那個藏在車?yán)锏男」治镆膊恢廊ツ膬毫耍赡苁菤鉁靥停@家伙找地方藏起來了。
之前還能看到這家伙的小觸手在犄角旮旯出現(xiàn),現(xiàn)在則是完全不見了蹤影。
從車外不斷的傳來腳步聲。
這些腳步聲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白噪音。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
期間陳野掀開車窗的一角看了看。
外面的情況沒什么變化。
仍舊是一望無際的海詭們,他們前仆后繼的從海里出來,然后又茫然的往前走。
不單單基地這邊被海詭們淹沒。
肉眼可見的所有地方,全都被海詭們淹沒。
“滋滋……你們說,海詭過后,咱們基地是不是要換個位置啊!”
澹臺別的聲音。
這貨這幾天,幾乎把能找到的話題全都找了個遍。
“換個位置?你是說搬家吧!”
龔勇有氣無力的回答。
“是啊,海詭上岸這么大的事,難道不應(yīng)該換個位置?”
“換哪兒去?海詭上岸,我估計整個汐市都淪陷了,沒有地方是安全的。”
“不管換到哪兒,海詭上岸,一個都逃不掉的!”
“狗娘養(yǎng)的沉默議會,選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選這里!”
“汐市已經(jīng)很好了,要是選擇別的城市,說不定我們都已經(jīng)死了。”
“其實我們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只是返回城市的過程之中,最低級烈度而已!”
“汐市只是一個小城市,要是上滬,京都這樣的國際一線大城市,我們此時早就全都死完了。”
“而且,基地這邊沉默議會也是下了大功夫的,比如之前他們平整的地面,還有基地旁邊種植的樹林!”
“根據(jù)我聽到的消息,這些樹種也不是普通的樹種,都是植物家序列專門培育的,想來種植這么一大片也不容易。”
“所以,基地搬家這種事情,就別想了!”
“反正哪兒都危險,不如什么都別做!”
“話也不是這么說,海詭上岸,沉默議會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這些東西又不是每天都會上來!”
雙方各有各的理由,一時間竟然吵了起來。
也沒有人去勸架。
至少吵架,還能給冷寂的時間帶來一絲生機。
就算是吵架,大家也都壓低著嗓音在吵。
就在這時候。
眾人突然聽到幾聲慘叫。
慘叫聲響徹整個海岸線。
聽到這些慘叫。
眾人的聊天聲音微微一頓。
每個人的心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三天的時間,類似的慘叫總會偶爾響起那么一兩次。
不用去看,大家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慘叫的持續(xù)也不過就兩分鐘而已。
然后歸于沉寂。
眾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個念頭。
是不是下一次,就輪到我們自已了。
聽徐麗娜那邊說,她已經(jīng)干掉了至少五名要瘋的幸存者。
鐵獅那邊更多。
沉默……
安靜……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幾分鐘。
又或許是幾個小時!
“退了,他們……他們退了!”
“褚隊,野子,茜茜,傻大個,它們……它們退了!”
“它們……要回去海里了。”
就在陳野數(shù)著時間過日子的時候,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欣喜若狂的聲音。
這聲音,就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