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璋啊,為師求你一件事。”儲明虛弱的道。
“恩師,解藥在何處?您必須先解毒!”
儲明搖搖頭,雙手拽緊他雙臂:“答應為師,保住太子最后一絲血脈,讓沈氏把孩子平安的生下來,別讓人毒害那個孩子,答應我。”
章洵一怔。
“為師愿意一命換一命,啊?”
“恩師......”
時君棠悄然攥緊了袖中雙拳,沈瓊華如今在郁家手中,郁家是絕不可能容那孩子順利的生下來,就算僥幸生下來,也必遭折磨,難逃一死。
章洵若答應下來,就是與郁家為敵,這個孩子一旦成長,也會被新帝視為眼中釘,這樣一來,章洵就不可能再受新帝的信任,就連時家也會被迫站隊。
時君棠沒想到儲明至此境地,還想要為廢太子留下一點血脈。他對廢太子還真是師徒情深啊,可這份“師徒情深”,卻變成了刺向章洵的利刃,不禁擔憂的望著他。
“庭璋,為師求你。”儲明又嗆出一口黑血,氣息越發急促,“那孩子就算生下來,對你、對朝廷也構不成威脅……”
章洵望向了時君棠,見她雖眉宇含憂,卻仍朝他輕輕一笑。他知道她所想,棠兒從來不會讓他為了她而做出違心他自個心意的決定。
章洵低頭嗤笑了聲:“恩師,哪怕到了此刻,您心中所慮,仍是劉瑾一人。將我與書院上下百余學子,皆置于末位。您明知我若應下此事,會落得何種境地。”
“庭璋?”
章洵緩緩抽回手臂,后退三步,撩袍端端正正跪下,俯身三叩:“師恩如山,學生不敢忘。”
他額觸地面,聲音從下方傳來,悶而堅定:“當初,學生支持棠兒的唯一條件便是不傷恩師和學院諸子的性命。至于劉瑾——他不配學生為他做任何事。”
章洵直起身看著儲明:“庭璋此生,不會做有損時家之事,更不會行傷害棠兒之舉。請恩師諒解。”
“你,你......”儲明院長沒想到章洵當真冷心冷情至此,氣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軟軟昏厥過去。
“時勇,速請大夫。”章洵急聲道。
“是。”
明德書院內設有醫館,大夫來得極快。
夜色清寂。
風過林梢,竹葉沙沙,帶來濕潤草木與淡淡竹香。
時君棠與章洵并肩立于檐下,望著夜色中古樸肅穆的書院輪廓。
大叢立國三百余年,這書院便存在了三百余年,為大朝培育英才無數,出過六任宰輔,棟梁之材不可勝數。
“章洵,你這般回絕院長,心里不好受吧?”時君棠伸手,輕輕覆上他微涼的手背。
“我不答應院長,心里雖愧疚。但若答應了下,”章洵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等那個孩子的存在給你,給時家造成麻煩的時候,我對你和時家的愧疚會比起現在更為痛苦。權衡之下,我對院長,問心無愧。”
兩人說著時,大夫推門而出,拭了拭額間薄汗:“毒性雖解及時,但院長年事已高,臟腑受損……往后,怕是離不開湯藥調理了。”
章洵和時君棠互望了眼,都松了口氣,活著就好。
“對了,你不是說要上奏朝廷,立劉玚為太子嗎?”時君棠問道:“打算何時?”
章洵點點頭:“雖然想早日跟你成親,但這種機會難得,我在等。”
時君棠目光一動:“如今書院的學子,或者說天下學子以你為尊,所以郁家必會主動找你,請你出頭冊立太子之事。”
章洵伸手輕點了點她的俏鼻:“棠兒真聰明。”
時君棠見小棗和火兒在旁偷笑,正正身子,清清喉嚨:“我是一族之長,不是小孩子,別在外面動手動腳的。”
“好。回家再動手動腳。”
時君棠:“......”低聲道:“我覺得二嬸有一招挺好使的。”
“什么招?”下一刻,章洵差點慘叫出來。
時君棠一手擰在了他胳膊上。
“時君棠,你別好的不學,盡學壞的。”章洵迅速后退了幾步,一手直揉著被棠兒擰過的胳膊,疼死他了。
“這話,你敢當著二嬸的面說?”
章洵:“......”
時君棠整整衣裳,端然站定,語氣恢復從容:“你今夜是隨我回府,還是在此照看院長?”
“我留下侍藥一日。”
“那便先回了。”
章洵點頭,轉向小棗二人:“仔細照料族長。”
“是。”
夜已深。
回到府上,時君棠梳洗之后并沒有睡,而是召來巴朵,問起時家門客近況。
“如今一共有二十人,其中只有五人進了六部,趙晟,平楷兩位公子爬得最快,剩下的人還在汲汲營營往上爬。”巴朵道:“賀叔那邊培養的三人倒是頗有出息,假以時日能堪當大任。族長,怎么突然問這個?”
“雖說時家如今已是大叢第二大世家,但在朝中的力量還是單薄了些。”時君棠想到剛重生那會,章洵連眼都不眨,就殺了二品大官,還將人丟到顧家別莊,直接栽贓給了顧家,而她,卻還在顧這顧那的。
那時的她,銀子大把,權力還是薄弱。
如今銀錢豐足,人脈漸廣,更有甲字營暗中蓄力,方覺底氣稍足。
“這還單薄啊,”巴朵睜大眼,“族長,咱們只用了三年時間而已啊!”
在沒認識高七首領之前,她和時康以為自個的功夫還挺厲害的,后來,連時勇那貨都比她和時康強,再后來又見高七高八首領,哇靠,鄉巴佬三個字具象化了。
現在,高七首領說了,他們的武功已達到了暗影的級別。
時君棠想了想,點點頭:“那倒是。這事不能著急,急也沒有用。”
正說著,小棗輕步入內:“族長,高八回來了,在書房候見。”
書房內,燈燭明亮。
高八一身風塵,見時君棠進來,當即抱拳:“見過家主。”
“姒家的事查得如何?”
“如家主所料,這姒家還有個神秘人,住在最里面的院子里,姒長楓回了越州后,每天都會去那院子里坐一坐,進出仆從皆舉止規整,一看就是訓練過的。那院子戒備森嚴,屬下進不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