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深吸了口氣,怒聲道:“夠了,時明瑯。”
聲音不重,但語氣中的嚴(yán)厲和威儀讓時明瑯怔了下。
“我嫌棄你又如何?旁人嘲笑你又怎樣?你如今已經(jīng)是一族之長,看盡了笑臉之下的算計,恭維聲中的輕蔑,該懂的道理你也懂了,你應(yīng)該要無比的清楚接下來的路怎么走,而不是活在這樣自怨自艾當(dāng)中走不出來。”時君棠道。
深吸了口氣后又道:“是,我做錯了很多事,你若真恨我,便拿起刀來。你可以報復(fù)我,甚至派人殺我報仇。我不會怨你,但你這樣自憐,憐給誰看?這樣自怨,又怨給誰看?這世上誰沒受過委屈?誰沒栽過跟頭?天還沒塌,地也沒陷,你這樣磨磨唧唧,簡直就是讓人笑話。”
“你罵我?”
“你不該罵嗎?時明瑯,你不是小孩子了,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都有能力去應(yīng)對,知道什么時候該做出什么樣的決定。”
時明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時君蘭輕弱的聲音傳來:“你,你是長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時君蘭身上。
對上君蘭蒼白的小臉,相比對時明瑯的強硬,想到巴朵所說的話,時君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晌,點點頭,肯定的告訴她:“是,我是時君棠,你長姐。”
時君蘭怔怔的望著她。
氣氛一時冷寂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同妃聽得糊涂,這皇后的長姐就是時家大姑娘,她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嗎?
她甚至都記得這時大姑娘的祭日,只因每年,這皇后姐弟都哭得很悲傷,讓人以為感情有多好似的。
這眼前的人她記得就是個婢女啊。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讓這些人傷害兒子,同妃看著一步外的時君蘭,她的專注力都在那個女人身上。
全場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很好。
“君蘭,小心。”時君棠眼尖,一個箭步上前推開了君蘭。
巴朵和高七正要出手,就見時君棠給了他們一個眼色,兩人的動作硬是停住。
同妃一愣,她想要挾持皇后,但沒有想到時君蘭會被推開,情急之下只能挾持沖過來的時君棠。
時君棠盯著慌張不已的同妃,明顯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沒什么經(jīng)驗,輕抬了抬她的手腕,讓她手中的匕首更近自已的脖子。
同妃:“......”
“不要——”時君蘭和時明瑯驚呼,同時道:“放開我長姐。”
一聲長姐,時君棠鼻子一酸,高聲道:“你們還愿承認(rèn)我是你們的長姐?”
時君蘭和時明瑯抿緊雙唇,倔強的沒說話,只眼眶泛濕了。
此時同妃顫聲開口:“你們要是想要這人的性命就放了本宮和秧兒。”
陡聽得時君棠慘叫一聲,就見她的脖子上已經(jīng)有了一道細(xì)微的口子。
巴朵,葉靈均,高七看得心中一緊,盡管這道口子是家主自個弄出來的。
“長姐?”時明瑯和時君蘭看見那血口子,整顆心都提吊到喉嚨里了:“同妃,住手。”
同妃一臉納悶,她根本就沒動,她只是想挾持這個看起來似乎對皇后姐弟重要的人以方便離開,還沒離開呢,怎么可能下手。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過得如何,以前是長姐不對,錯信了他人,毀了自已,也毀了你們。”時君棠看著泣不成聲的姐弟倆。
他們心里對她應(yīng)該很矛盾吧。
時君棠深吸口氣,道:“但過去的過去了,造成的傷害無法改變,可未來過得如此,在你們自已手里。君蘭,這個皇后你只要還要當(dāng)下去,五皇子隨時處在危險之中。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五殿下死于他們的毒手嗎?”
時君蘭愣了下:“不。”
時君棠點點頭,下一刻直接推開了同妃。
同妃反應(yīng)過來,哪會容得到手的人跑開,一狠心便要刺過去,哪知道這個女人突然轉(zhuǎn)過身,她的匕首就這么直直的刺進(jìn)了她的身體里。
好,好像是她自個送上來的。
四目相對,同妃見這個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她想掙扎,但握著匕首的雙手被她死死的攥住。
時君棠自然不會讓同妃就這么走掉,她和君蘭,明瑯之間需要一個人來打破這層冰凍。
有的人,本性是善。
有的人,本性是惡。
而君蘭和明瑯的本性,太過柔軟良善。
“大姑娘。”
“家主。”
“長姐。”
離得最近的時君蘭和時明瑯沖了上去,時君蘭見同妃絲毫沒有放開長姐的想法,再這樣下去,長姐會死的,想也沒想的拿下發(fā)上的玉簪子,狠狠刺進(jìn)了同妃的胸口。
同妃睜大眼睛,這一刻,她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意思,她要用這個方法讓皇后娘娘殺了她。
時君棠這會才放了同妃的手。
“你,你......”同妃緩緩倒下,她看著驚恐的時君蘭,然而,時君蘭驚恐的眼神在聽到那個女人痛苦的呻吟時又立時滿臉心疼的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同妃臨死的目光緩緩落在不遠(yuǎn)處昏睡的兒子身上,輕喚著:“秧兒,我的秧兒......”
時君蘭抱起長姐的上半身,慌張道:“長姐,你怎么樣?你別嚇我。”
“長姐。”時明瑯看著長姐腹部的傷口,那刀幾乎都沒了進(jìn)去,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去找大,大夫。”
這么好的機會,時君棠迅速抓住了倆人的手:“君蘭,明瑯,我怕是不行了。記住長姐方才講的那些話。”
“不,你不許死,”時君蘭放聲大哭:“父親和嫡母說過,你會照顧我們的,你會保護(hù)我們一輩子,你已經(jīng)食言了一次,不能再食言第二次。”
“長姐,我錯了,”時明瑯看著出氣多進(jìn)氣少的長姐,哽咽道:“我沒有恨你,在我心里,向來最敬重長姐,我和阿姐做夢都想著讓長姐回來,我們知道是我們不爭氣,是我們自已沒本事,一切是我們咎由自取。”
時君棠眼眶濕潤,閉閉眸,心里無比的動容,可更多的還是失望。
在她那個世界,弟弟妹妹可以永遠(yuǎn)躲在她背后,她有能力保護(hù)他們。
可在這個世界,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離開,到時他們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