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給唐斬他們送些吃的去。”謝歲穗指著背簍。
謝星朗也不看簍子里裝了什么,提過去,交給唐斬。
唐斬沒說話,心照不宣地從簍子里摸出一大一小兩個瓦罐,還有一個饃饃筐。
大瓦罐里是牛雜湯,小瓦罐里是涼拌菜。饃饃筐里十張卷餅,足夠他們祖孫三個吃了。
牛雜湯不消說,湯鮮,味美,牛雜、牛肉很多,單這一罐子牛雜就極其金貴。
涼拌菜更是珍稀。
唐老頭、唐斬、唐冰冰吃了一口就被驚艷。
這一罐涼拌菜,有牛肉、牛肚、牛百葉、雞絲、腐竹、玉蔥等各種食材,調(diào)料也足,又加了冰,好吃得要命。
牛雜湯、涼拌菜,別說流放路,就算原先在家里,他們也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飯菜。
唐老頭低聲說:“斬兒,將軍府對我們有活命之恩。”
“我知道了,祖父。”
隔壁逃荒的人家看著這群流犯,驚訝又憤怒,憑什么,一群流放犯,又是坐騾車,又是吃牛肉!
謝歲穗:妒忌?眼紅?
要妒忌的還在以后呢!
謝星暉把一家人叫過來,小聲說:“世道越來越亂,以后怕是都不太平。今天夜里我和二郎守著,你們盡管休息。”
謝星朗說:“我守著吧,你們休息。”
“不用,你今天和妹妹一起出去累著了。”
謝歲穗笑嘻嘻地說:“他們無非想搶我們的簍子和騾車,騾車你們守好,簍子盡管讓他們搶。”
謝星暉說:“一個簍子也不能讓他們搶走,不然以后所有人都會來搶,不給他們開這個頭。”
“大哥,我在簍子里放了好東西,保管他們后悔終生。”
謝歲穗今天與駱笙依舊睡在一起。
唐老頭編織了好幾把扇子送給他們,郁清秋用扇子給謝謹羨拍打蚊子,駱笙給謝歲穗打扇,扇蚊子也扇涼風。
謝歲穗把兩條蝮蛇放在簍子里,上面蓋了一塊布,給駱笙和謝星暉小聲說道:“娘,大哥,你們千萬別碰簍子!”
謝星暉看到簍子里的兩條巨大的蝮蛇,頭皮都發(fā)麻了。
謝歲穗小聲叮囑那兩條蝮蛇:“那邊幾個壯漢會來偷簍子,把他們都咬死,你倆快點回來。”
“好的仙子。”
兩條蝮蛇好久沒有到人間來了,激動得睡不著覺。
嘶嘶嘶!
謝歲穗叮囑道:“別嘶嘶地發(fā)出聲音,不然把壞人驚動了就不好了。”
后半夜時,那幾個壯漢果然來搶將軍府的東西。
手里拿著柴刀,還有飛虎爪!
謝星暉、謝星云兩人都沒睡熟,那些人過來的腳步聲一響,他們就醒了。
原本按照謝歲穗的吩咐,簍子隨便他們提走,但是值夜的解差太敬業(yè)了。
聽到腳步聲,立即看向那幾個偷偷摸摸過來的人。
董尚義看他們直奔將軍府方向,就知道是來搶口糧的,馬上揮舞雁翎刀驅(qū)趕:“去去去,這里是流犯,不要靠近!”
那幾個人看解差佩刀,不甘地咬咬牙往回走。
董尚義一直盯著那幾個人,幾個壯漢根本沒機會下手,氣得把手里的東西一甩。
比壯漢更生氣的是兩條蝮蛇。
說好的,只要它們咬了那幾個壯漢,仙女就會給它們一滴甘露的,賊人不來偷簍子,它們怎么立功?
后半夜,那幾個壯漢兇狠地搶了另外一家災(zāi)民,活生生把那家男主人打昏過去,把對方的車、糧、水都搶了。
打斗的聲音,吸引了解差的視線,有兩個壯漢用飛虎爪勾住簍子,拖走了。
謝星暉:我裝看不見!
謝星朗翻個身繼續(xù)睡,不能破壞妹妹的計劃。
等得不耐煩的蝮蛇,看到壯漢們終于開始向它們下手了,頓時興奮起來。
“大毒,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老毒,我覺得他們不是好人。”
“我們是為民除害。”
“我們是英雄!”
大毒、老毒:“嘶嘶嘶,咬死他,咬死他……”
天快要亮了,白天氣溫高,咬人要趁早。
兩條蝮蛇一商量,還沒等壯漢掀開頭頂?shù)牟迹椭鲃訌暮t子里爬出來。
那壯漢覺得手里一輕,急忙把蓋布扯了。簍子方才還挺沉的,怎么忽然輕若無物?
倆蝮蛇已經(jīng)扭曲爬行到壯漢們的牛車附近了。
它們用專業(yè)的咬人目光,找好最佳攻擊角度。
“嘶嘶嘶,毒牙一擊斃命!”
“嘶嘶嘶,毒牙暗藏玄機!”
“開咬!”
兩條蛇分頭行動,迅速出擊。
兩個偷簍子的壯漢把簍子拉過去一看,娘的,忙活半天,竟然是空的。
還沒等兩人咒罵將軍府出聲,忽然小腿肚一疼,一條黑黢黢的長形東西被甩出去。
蒙了一瞬間,一個壯漢尖叫起來:“是毒長蟲!”
兩條蝮蛇毫不猶豫,接連攻擊。
夏天,穿的衣服都比較暴露,幾個壯漢為了涼快,全部袒胸露乳。
腿、腳、胳膊、肚子、脖子都是很好的攻擊位置。
粗鱗矛頭蝮的攻擊速度,一息時間超過四百五十丈,簡直是速度之王。
一口倆牙印,一口干一人。
對于粗鱗矛頭蝮來說,一次產(chǎn)生的毒液,足夠毒死十個壯漢。
兩條蝮蛇太激動,一開始就大口下毒,各自咬了三四個人,毒液就差不多放完了。
咬了八個人,還剩下七個,兩條蝮蛇氣壞了,不管有沒有毒液,反正都咬一口。
咬完了,兩條蝮蛇悲催地發(fā)現(xiàn),毒牙竟然斷了!
在壯漢們嗷嗷嚎叫的時候,兩條蝮蛇趕緊逃了,爬回簍子里。
壯漢們打滾嚎叫,驚破寧靜的夜空,許多人驚悚地起來,問怎么回事?
謝歲穗趕緊把簍子收回來,兩條蝮蛇一看見她就嗚嗚地哭了。
謝歲穗看它們變成無牙老嫗一般,嘎嘎地笑了。
“你還笑,為了咬那幾個壯漢,我們把牙都給弄掉了。你賠我們的牙!”
“毒牙沒了就沒了吧,又不影響你們的帥氣!”謝歲穗伸手摸摸它們的頭,把它們趕進毒蛇窟里去了。
謝歲穗:奶龍,獎勵這兩位英雄各自兩滴甘露。
【好噠,主人】
兩滴甘露給蝮蛇喝下去,它們的傷勢奇跡般地痊愈了。斷了一截的毒牙,癢癢的,竟然慢慢地重新長出來了。
毒腺更加飽滿了。
兩條蝮蛇開心地打滾,在毒蛇窟里開始吹噓今夜的英雄事跡。
“月黑風高,夜貓子哦哦鳴叫……”
奶龍微微翻了翻白眼,吹吧吹吧,下次都爭先恐后地幫主人殺敵去。
謝歲穗:奶龍,那些毒蛇能繁殖嗎?
【可以呀,它們這段時間產(chǎn)卵孵化出很多小蛇了】
【主人是想培養(yǎng)一支毒蛇大軍嗎】
謝歲穗:是!
【主人放心,奶龍會努力培養(yǎng)十萬條所向披靡的毒蛇大軍】
毒蛇每年可以產(chǎn)卵兩次,一次的產(chǎn)卵數(shù)量最多八十枚。
空間升級后,成長速度翻了好幾倍,十萬大軍不是夢!
若她的蛇窟里能有數(shù)萬條毒蛇,可是一支奇軍。
【主人主人,野山羊生了三只崽,兩只母的一只公的】
謝歲穗高興壞了,趕緊內(nèi)視,哇,我有四只山羊了。
野山羊有一對微彎的大角,角上有橫的凸紋。皮毛是灰色偏棕黃,三只小羊羔竟然都像小綿羊一樣,偏白色的。
野山羊看著自己的小羊崽,喝著小米粥,自豪地喊:“哎,隔壁的野雞,你看看我的小羊崽多可愛。”
野雞真誠地說:“真好看。”
母牛對公牛說:“生之前它疼得呼天叫地,這會兒看看小羊真可愛。我也想生自己的崽崽!”
公牛:“來吧,吃飽喝足,我們也開始造小牛吧!”
三只小羊崽,兩只皮毛是白色的,一只偏淺棕,頭上沒有角,圓乎乎的腦袋,又大又萌的眼睛,非常可愛。
它們搖晃著短短的尾巴,站在野山羊的肚子下,腦袋一撞一撞地頂奶吃。
謝歲穗想著過兩天把小山羊轉(zhuǎn)出來,給阿羨做玩伴!
黑夜里,那十五名壯漢,沒有解蛇毒藥,四個當場斷了氣。
在哀號絕望中,其他幾人苦苦哀求眾人:“誰能幫幫我們?求你們救救我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呸,不要臉。”有個人大著膽子罵道,“救你們?你們搶了我家的牛車,不得好死。”
又有一個女人哭著說:“老天有眼,你們殺了我們村的好幾個人,派長蟲(蛇)來懲罰你們了。”
昨夜里被打昏的那個男人憤怒地罵道:“你們是大惡人,救別人勝造七級浮屠,救你們會下地獄。”
壯漢跑到安寧城門前拼命拍門哀求,要進城找郎中。
災(zāi)民趁機一哄而上,把壯漢們的牛車搶了。
謝歲穗也搶,她的兩條寶貝蝮蛇牙都掉了,她還搭上四滴甘露呢,必須得找補一些。
“收。”
兩頭拉車的牛收入牛棚,她現(xiàn)在有四頭牛了。
流犯看到別人在搶東西,他們也想去搶,解差罵道:“搶什么搶,那么多人,踩死怎么辦?”
除了將軍府的人,其他人還都戴著鐐銬呢!
天亮后,十五名搶劫的壯漢,死了十名,還有五名在地上半昏迷。
謝星朗和謝星暉看那死掉的十人,都是臉色青灰,胳膊或者腿上、腳趾上腫脹如斗,有毒蛇的咬痕。
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默默地回去。
兩人看看蹦蹦跳跳沒心沒肺拉著謝謹羨偷吃包子的妹妹,用眼神互相確定。
謝星暉問道:“是妹妹干的?”
謝星朗小聲說:“不知道!”
“你在幫妹妹隱瞞?好吧,那幾個人的死與妹妹無關(guān)!”
“本來就是!”
薄衛(wèi)帶著老沈氏一家去武宇城,一天一夜都沒回來,董尚義不可能一直讓流犯滯留安寧縣城外。
“我們先去縣城里補給一些水,然后立即出發(fā)。”董尚義說道,“我們在路上一邊走,一邊給薄隊長留記號。”
謝謹羨說:“爹,他在樹上撒尿就行,薄隊長一聞就知道了。”
謝歲穗口水都噴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