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騷亂引起了溫納和希瑞克兩位探員的注意。
有了警察撐腰,幸存者們就更加理直氣壯了。
而且警方也對所謂的“真相”充滿興趣。
被眾人圍攻的薩姆終于自暴自棄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毫無保留地將驗尸官布魯沃斯的話轉述了一遍。
“殺死一個無辜者?取代他的壽命?真的?”麥爾斯·費舍一臉好笑地搖著頭,“伙計,我認識幾個好萊塢的編劇,需要我幫忙引薦嗎?”
眾人瞬間失去了興致。
“所以,我們到底什么時候能離開?”P·J·伯恩不耐煩地質問,“我明天早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面!”
“好了,好了,”溫納探員拍了下手,吸引眾人的注意,“今天的調查結束了,各位可以回家了,不方便的,我們的警員可以送各位回去。”
“感謝各位的配合。如果接下來各位想到什么可能與這場事故有關的事情,隨時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溫納探員帶著眾人往外走,給他們安排接送的警車,希瑞克探員則依舊若有所思地看著薩姆的背影。
他看過吉姆·布拉克探員殉職的卷宗,薩姆·羅登在其中宣稱,兇手皮特·弗里金認為殺死無辜者可以逃避死神,所以才槍殺了聯邦探員,并試圖殺他滅口。
面對警員“你是否相信這個說法”的提問,他當時的態度是“沉默后予以否認”。
但現在,他卻也掏出了這套說辭。
是搪塞?還是恐懼之下真的選擇了相信?
他會怎么做?也去策劃一場謀殺嗎?
直到會議室內只剩下他自己時,他才回過神來,快步追了出去。
“我送他倆吧。”希瑞克和搭檔溫納打了個招呼,叫著薩姆和莫麗跟他走。
薩姆下意識看向喬木,后者正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個濃妝艷抹穿著漁網襪的女人,察覺到他的目光后,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和他一路。
三人走了沒幾步,艾利克斯從后面沖了上來,一把將薩姆按在墻上,來了個壁咚。
這一聲悶響,將那個正在努力擠眼淚扮可憐的女人嚇了一跳,慌忙轉身查看時,掃掉了桌上的咖啡杯。
杯子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咖啡也灑了一地。
“已經死了那么多人了,我失去了幾十個朝夕相處的同學!托德失去的他的哥哥!瓦格納夫婦失去了他們的長子!”
審訊女人的警官連忙過來幫忙,一個菜鳥警員則過去打掃地上的狼藉。
兩名警員上來強行將艾利克斯拽開,他也不掙扎,只是朝薩姆高喊:
“你知道一些事情,我知道你知道一些事情!你本可以救他們的!你可以救我們的!”
艾利克斯被兩名警員拽向了另一條通道,克萊爾和托德連忙跟在后面。
女人見沒有好戲看了,就轉過身,將注意力放在了年輕警員的身上。
看著眼前年輕帥氣,半袖警服下勾勒出完美身材的警員,她本能地前傾躬身,伸手在對方隆起的二頭肌上輕輕畫圈。
年輕警員驚了一下,不客氣地一掌打開對方的手。沒想到對方穿著細跟高跟鞋,身體大幅前傾,幾乎已經快離開旋轉椅了。
這么一巴掌,立刻將她打了個趔趄,腳下一扭,整個人就以夸張的姿勢摔在了警員身上。
那邊的混亂剛平息,這邊又是一通亂。
喬木歪著腦袋倚著會議室大門旁的墻,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個故意摔倒的女人,在混亂與掙扎中去摸年輕警員皮帶上的鑰匙鏈。
而卡特則看看明顯知道些什么的薩姆等人,又看看那邊漸行漸遠的同學,猶豫了片刻,也追了過去。
“真是個小瘋子。”看著離去的學生們,麥爾斯·費舍譏笑著搖了搖頭。
此時,女人偷鑰匙的舉動也被年輕警員察覺到了,對方頓時一慌,大喊大叫地使勁推搡著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眼見事情暴露,惱怒的女人干脆就在他胳膊上狠狠來了一口。
警員好不容易手腳并用推開對方,驚怒之下,竟直接掏出配槍,對準了對方。
“嘿!”本來還在一旁看熱鬧的幾個警察,立刻大驚失色。
開什么玩笑?這里可是警局!外面還圍著一大群記者呢!讓這個女人出去大放厥詞,他們這個月的獎金就泡湯了!
距離最近的警探沖上來就要卸掉對方的槍,根本沒想到自己是在年輕警員的后面,對方壓根兒沒看到自己。
持槍的胳膊被人從后面一把抓住,又有一只手去抓自己的槍。
羞惱之下,沒有理智思考的年輕警員,下意識掙扎了幾下。
也就是這個時候,喬木移動兩步,整個人縮進會議室門內,同時一個掃堂腿,將他旁邊的麥爾斯·費舍掃倒。
“嘭!”
熟悉的聲音,讓所有人下意識地躲避。
年輕的警員,徹底傻了。
他身后的警探,用僅存的理智撲上來,一手扳住他扣著扳機的食指,一手將他的配槍奪了過去。
距離最近的女人,則在愣憕片刻后,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子彈幾乎是貼著她的頭皮飛過去的!
整個警局,徹底亂了套。
架著艾利克斯走出去沒多遠的兩名警察,也立刻趕了回去。四名學生,就跟在他們身后。
麥爾斯·費舍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偷襲自己,此刻的他,坐在地上,仰著腦袋,呆呆地看著頭頂墻壁上,冒著青煙的彈孔。
那里,本該是他腦袋的位置。如果自己沒有摔倒……
所有幸存者都驚呆了,溫納和希瑞克兩名探員,也大張著嘴巴,看看彈孔,又看看麥爾斯,再看看喬木,最后看向薩姆和艾利克斯。
喬木則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彈孔:他真的看到死亡預兆了。
真的如第二部中克萊爾所說的那樣,只要相信,只要隨時留心,即使不是主角,也能察覺到蛛絲馬跡。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從到了警局后,他就一直在分神留心四周。
本來什么都沒有發生,但他一離開會議室,一被那個女人的聲音吸引注意力,就產生了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但那女人后脖頸上由兩個魚鉤組成一個愛心的粉色曖昧文身,吸引了他的注意。
恍惚之間,他腦海中就不自覺地閃過了麥爾斯·費舍的面孔,即使今晚是他們首次見面。
非要說的話,魚鉤,代表著fisher,也就是費舍的姓氏。
但他可不覺得自己會做出這種無聊的聯想,他又不是被困在高中課堂上的學生。
一切就是這么莫名其妙。
“F**k!F**k!!F**k……”徹底回過神的麥爾斯,嘴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哭罵聲,全身顫抖地向旁邊的會議室里爬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但此時,沒有人顧得上去嘲笑他了。
……
幸存者們并沒有各回各家,而是轉移到了一處公寓中。
這里,是警局長期支付租金、歸屬希瑞克探員使用的,與線人的接頭點。
使用頻率不算高,正好便宜了他們。
而且因為只是個掩護,所以基礎家具齊全的同時,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個人物品。
此時的人們,正在忙亂著,將房間內的一切鋒利物打包裝箱、所有釘子砸彎、大部分插座用絕緣膠布貼牢、燃氣閥門全部關閉、洗手間的鏡子摘下來。
他們甚至在窗戶上貼了大量膠帶,避免玻璃碎片傷人;還將客廳的吊燈卸掉,臨時換上了一個簡單的燈泡。
此刻成了全場最謹慎者的麥爾斯·費舍,甚至在沙發上貼滿了膠布。
“我可不想被崩斷的彈簧刺破而破傷風,或者在去醫院的路上出事!”
他不僅自己忙碌,還不停地給別人安排任務、提出改良建議。
但沒有人表達自己的反感。
替他們買了幾大袋子生活物資的溫納探員,還帶回來了一瓶防滑劑,用以處理洗手間的地磚和浴缸。
此外還有一大堆防撞軟墊,貼在各處邊邊角角上。
所有人都干得熱火朝天,一時都忘記了來自死亡的威脅。
或者說他們并沒有忘記,只是眾人為了共同的目標團結協作做一件事情,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安全感,沖淡了他們的恐懼。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放下東西的溫納探員直搖頭: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才會幫這群人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他的搭檔希瑞克瘋了。他這么做,更多還是因為搭檔的堅持。
他的搭檔并不在這里,而是和那個華裔一起去找另外兩名幸存者了。
一個警察加一個幸存者的組合,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雖然他完全不抱有任何期待。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喬木和希瑞克探員,正在大口吃著閉門羹。
“我不想再聽你們那套邪教說辭。我是一名孕婦,你知道什么對我威脅最大嗎?不是什么狗屎的意外死亡,而是凌晨十二點嗑嗨了之后胡亂敲我房門還恐嚇我的陌生人!”
艾倫·沃洛隔著紗門,惱火地朝希瑞克探員吼道:“如果你們再敢打擾我,我就報警!”
希瑞克無奈說道:“女士,我就是警察,而且是聯邦探員。”
“那我就投訴你!”艾倫·沃洛大吼,“明天一早,我一定會投訴你!”
“現在,立刻離開我的房門!”
木門“嘭”的一聲關上了,希瑞克無奈地和喬木對視一眼,只好先去下一個地點。
等他們乘坐的警車離開后,四周起床看熱鬧的鄰居,房間內的燈也都紛紛熄滅了。
昏暗的街道上,只剩下兩排交錯的路燈,因電壓不穩,而發出令人不安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