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回到現實的瞬間,喬木都顧不上自己的一擊是否命中。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施展瞬步,整個人閃出幾十米外,落地的瞬間,腳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又在慣性的作用下滾出去好幾圈。
而隨著翅膀的展開,依舊被翅膀固定在水池上方不能挪地兒的生命之水,看著胸口那道皮開肉綻的豁口,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宣布:吾乃神圣者!”
莊嚴的聲音響徹房間,對方的傷口處的血很快就止住了,就連那道猙獰的傷口,都有一定程度的愈合。
但隨著傷口周圍鮮血逐漸消失,愈合的程度也越來越慢,最終也沒能徹底痊愈。
喬木也顧不上自己終于傷到了對方,反而心有余悸地問:“剛才那是什么?”
聽到這話,生命之水反而面露疑色,回頭查看自己的周圍,尤其重點關注了身后那副翅膀。
不是他在搞鬼……喬木如此確認,那就只剩下翅膀了。
那副幻象,真實到他甚至出現了幻嗅,覺得自己聞到了濃郁的硫磺味。所看到的東西,讓他很難不想到兩個詞:地獄、墮天使。
但墮天使的翅膀,不是黑色的嗎?那副翅膀,到底想干嘛?
自己猜是沒用的,他要試試能不能從對方嘴里套出點什么。
“這副翅膀,到底是誰的?”他死死盯著那副重新回到對方身后,安靜喝水的翅膀,努力讓自己的眼里滿是忌憚和羨慕。
生命之水沒有立刻說話,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他來。打量了好一會兒,對方突然撲哧笑出了聲。
隨著笑聲的持續,喬木也只能感慨,這種小伎倆,果然騙不過對方。
正想著,對方就開口了:“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那還真是遺憾呢。如果能再準一點,刺進我的腦袋,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對方的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得意:“看來是我的運氣更好,對吧?”
“你的小手段,不會再生效了。”生命之水得意地想要伸手去撫摸身后的翅膀,但才彈出去一點,就停住了。
他努力自然地縮回手,輕撫著另一只手中的羽毛,炫耀地說道:“作為翅膀,它并沒有名字。但我們給它起了一個名稱,它自己也很滿意。”
“路西法之翼,這個稱呼如何?”
記憶瞬間涌現,喬木想起來了,他見過那個王座之上的形象!
路西法·晨星!
不是DC宇宙中上帝老大他老二的那個,而是美劇《路西法》中,以DC路西法為原型,跑到人間開酒吧,和單身媽媽探員打情罵俏當義警的那個。
但即使是那個“最弱路西法”,也是天使。他的翅膀,自然不是喬木能應付的。否則調查員們就能去消滅上帝了。
另一個角度來說,也難怪這東西明明是路西法的翅膀,表現卻這么拉胯……
原劇中的路西法非常傲嬌,發現翅膀丟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回來。找回來后卻因為和哥哥賭氣,一把火給燒了……明明都給燒了,后面一覺醒來,卻又莫名其妙長出來了。
你很難說這副翅膀到底有多重要,好像在天使眼里,它和心愛的球鞋、明星簽名照也什么區別。
而且原著中也沒提過,這翅膀還有自己的意識。話說回來,有著意識,卻被主人丟來丟去,甚至一把火給燎了……擱誰都不會開心。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將念頭脫口而出:“不會是你們撿的吧?”
生命之水聞言一愣,卻沒有說話,而是有些猶疑地觀察他的表情。
這一猶豫,反而給出了答案。
真是撿的啊……喬木有些無語,不也有可能是騙來或偷來的。
畢竟哪位主角確實對自己的翅膀不是非常上心,運作得當的話,的確有可能成功。
不過這種情報,對眼下的情況也沒什么幫助。他還是得突破翅膀的防護,干掉這個家伙才行。
隨著對方再次雙手合攏,喬木也沒得選擇,只得舉刀沖上去。
他已經傷到對方了,始解也就完全生效了。但有那個翅膀礙事,再加上對方那頗為可觀的自愈能力,他絕不敢輕易浪費機會,必須盡可能創造最有利的時機,做到毫無回旋余地的一擊斃命。
“我宣布:汝為禁忌者!”
替身娃娃依然在生效中,所以他并不知道這一次的能力是什么。
翅膀緩緩合攏,將生命之水擋在里面。但遮擋并不算嚴實。
而感謝這座基地中奇怪的照明設置,無處不在的光源,本會將所有的影子消除掉,是對喬木非常不利的功能。
但影子從四周遮住敵人的同時,也擋住了外面的光線。身下的池子里自然不會有光源。
于是,頭頂處打下的光線,直接將他的影子,打在水池中。光線穿過水與空氣的交界,在折射中將那影子拉扯得更長了。
翅膀同樣也會擋住對方的視線,讓對方無法察覺到外界的突發狀況,并做出適當的反應。這也是他上一次能傷到對方的關鍵原因:
對方太依賴路西法之翼了,或者說完全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這副翅膀身上。一遇到翅膀也沒反應過來的情況,就只能待在那里挨宰。
這一次,喬木沒再往翅膀上撞,而是很樸素地雙手握刀,狠狠斬了上去。
刀鋒在翅身上劃過,帶起一片火星子,刺耳的聲音也侵襲著兩人的骨膜。
一刀下去,雖然毫無戰果,但他毫不猶豫一個瞬步來到對方背部,對著兩只翅膀空隙間的背脊砍去。
數根羽毛及時展開,再次擋住他的攻擊。
他毫不氣餒,再次一個瞬步,來到對方身側,對著翅膀斬了下去。
他并非在做無用功,而是要用這種手段,讓那副翅膀搞不清他的底牌,以此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這一次,一截刀身突然憑空消失。就在他再次砍出一串火花的同時,消失的刀身,出現在水中,隨著他雙臂發力,對著對方影子的脖頸處,狠狠砍了下去。
悶響被刺耳的金鐵聲與旋渦中的水流聲所掩蓋,但那截刀身,依舊實實在在地斬進了池體足足幾十公分!
翅膀中,一聲慘嚎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喬木不敢松懈,向上幾步,來到對方頭頂處。為了確保光源能夠制造影子,他一直刻意不攻擊對方的頭頂和腳下,很會省事兒的翅膀就沒將這兩處堵死。
從大敞著的頭頂空間,他清楚地看到,對方的腦袋,已經整個下垂,耷拉在胸前,被僅存的皮肉拽著,才沒掉下去。
而那傷口平滑的脖子處,鮮血如噴泉一般,不少甚至還濺到了他的腳上。
看到這一幕,他終于大大地松了口氣。
但一口氣還沒吐完,他就看到,脖子和頭顱被鮮血浸染的傷口,新生的粉嫩皮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出來,并迅速朝對方靠近,仿佛哪怕長成蛇脖子,也要將頭硬生生接回去。
看到這一幕,他只感覺嘴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大塊黃連。
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啊……這就是高級別調查員的實力底蘊嗎?
這已經算是死而復生了吧?
他已經底牌盡出了,雖然還有個FBI Warning,但不用想都知道在這場戰斗中用不上。
現在的他,只剩下一條路:逃。
逃得越遠越好,然后指望外面的同事能搞定敵人,想辦法進來救他。
確定了自己已經打不贏這場戰斗后,喬木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任何懊惱,果斷地拔腿就撤。
抬腳的瞬間,劇烈的轟鳴聲突然爆發。
他還沒反應過來,下方池子中的水,就如噴泉一般,從那旋渦中噴涌而出。
眨眼之間,那股激流就將他腳下的生命之水和路西法之翼吞了進去。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猝不及防的喬木,只是愣憕了片刻,就同樣被激流所吞噬。
他下意識閉住雙眼,但很快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拍打著自己的腳背和腳踝。
強忍著水流的沖擊,睜開眼低頭看去,竟然是早已失蹤的燭光!
對方整個人都掛在那副翅膀上,一只胳膊死死抱住翅膀作為支撐,另一只胳膊則高高舉起,拍打自己的腳。
她那及腰的長發,也順著水流高高揚起,仿佛能夠無視重力一般。
見喬木有所反應,她立刻指了指那副翅膀,然后連忙雙臂一同勾在翅膀頂部。
看得出來,她是純靠臂力和身下的噴泉激流,才沒力竭掉下去。
順著對方的指示,喬木這才注意到,對方竟然沒被翅膀刺穿。翅膀上本該錐立的羽毛,不知何時,竟全都收了回去。而且任由燭光的身體不停地刮蹭,一根根都無比柔軟,完全沒有傷到她。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他就看到,那翅膀,竟然如同火焰下的蠟燭一般,迅速融化了!
這一幕讓他瞠目結舌:燭光的能力,竟然對路西法之翼生效了。
這太不合理了!
但他也知道,此時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
隨著翅膀融化了大半,徹底露出藏身其中的生命之水,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撲下去。
數道寒光閃過,生命之水,被徹底大卸幾十塊。無數碎肉、內臟和血液,在空中四散開來。
下一秒,噴泉停止了噴涌。
趕在燭光跌落之前,喬木一把攙住了她的腰,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