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呆呆地看著喬木在迷霧之中,肆意戲耍埃弗雷特,羞辱納米。
“那晚上那股霧氣,竟然真的是他……”那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濃霧,隨后給了他們豁免。
當時,他們和靈魂格斗家都認為是迷途者恢復理智了。
事后得知找到了迷途者的尸體,他慶幸之余,還有些小失落。
慶幸又一個克制自己的調查員涼了,失落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沒能挺過來。
結果……那竟然是喬木……
身旁的衛(wèi)怡沒回應他,反而興奮地看著喬木戲弄納米,還又跳又鬧招呼喬木帶她一起玩兒,摩拳擦掌的。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等等!”他將女孩按住,“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直到此刻,女孩才開始聽他說話。
他無奈地重復了一遍。
“知道啊,”女孩點了點頭,“我有鏡子啊,他什么事兒能瞞住我?”
胖子聞言一臉不忿:“所以你們就瞞著我?”
“也不能說是瞞著,只是覺得不是什么大事兒。他也沒搞清楚是咋回事兒呢,當時還說,回去后要找個項目好好研究一下。”女孩替喬木辯解。
“一個能徹底壓制住納米的能力,不是大事兒?!”胖子有些抓狂,又有些委屈。
女孩則奇怪地看著他:“今天之前,誰知道這個能力能克制納米?要是知道,那天晚上還用那么折騰?他還用把自己門門果實的老底都漏出來?”
有件事兒她沒說,門門果實的底一漏,東線那邊襲殺王宗江死忠一案,喬木的嫌疑直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陪著喬木襲擊了顏其平,拿到了名單;還用自己的能力盜取了大量情報,確定了那些死忠的行動計劃,對那個案子很清楚。
不過這件事兒只能留給胖子自己去悟,別人說不合適。畢竟升米恩斗米仇。
但她還是指著那邊空中的喬木:“為了你的事兒,他現(xiàn)在連這個底都漏了,你還委屈?”
這一通說下來,胖子立刻啞口無言了。
他甚至覺得衛(wèi)怡說得很有道理,他此刻應該給自己幾個嘴巴子,不然就太混蛋了。
女孩沒打算讓他愧疚,而是指著那邊昆侖鏡發(fā)出的光:“那個鏡子,你不要了?”
即使他們眼前霧蒙蒙的,視線受阻,那片光也清晰無比,沒有絲毫暗淡。顯然,昆侖鏡的光,能刺破彷徨之霧。
胖子這才想起正事兒,直接朝那面鏡子走去。
沒想到只剩幾步之遙時,面前的廢墟突然破開,幾條蟲子直接鉆了出來,攔在了他面前。
幾乎是同時,他本能地一個后跳,數(shù)道金色符文出現(xiàn),將那群蟲子包圍起來。
蟲子也不再盯著他,反而緊張地盯著周身的符文,不停地朝那些符文示威、警告,仿佛在要求符文后退。
他這才想起來,這些蟲子一離開地下,也受到彷徨之霧的影響了。
他正要繞過這些蟲子,只見那邊地面整個翻開,十幾只蟲子,已經將昆侖鏡包圍起來。
隨后,地面不斷翻動,他也只能不停后退。
等所有動靜消失時,上百只蟲子,已經密密麻麻,組成了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圈,攔住了所有通往昆侖鏡的道路。
看到這一幕,胖子氣得破口大罵,自然不是罵蟲子,而是罵蟲群。
但沒人理他。
天上的喬木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一個瞬步過來,忍不住吐槽:“拖了這么久,你都沒想著趕緊把鏡子收起來?”
胖子悔恨之余,還是解釋道:“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怕對拉杰夫的靈魂有影響!”
喬木搖了搖頭:“算了,這樣也好,鏡子本來也不該你去拿。”
“什么意思?”胖子連忙問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他沒好氣地回答:“沒什么打算,就是讓咱們能理直氣壯從大門走出去,而不是從空間門逃走,事后還被美國佬倒打一耙。”
說話間,一個略微熟悉、渾厚有力的聲音傳來:“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三人立刻注意到,周圍那些埃弗雷特調查員,竟人人興奮、激動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都神色凝重:是母愛。她的聲音,竟然如此輕松地穿透了彷徨之霧,強行送到了其他人耳中!
這是喬木見識到這個能力以來,從未發(fā)生過的事情。
“怎么辦?”胖子剛才不著急,現(xiàn)在才知道急了。
喬木還沒來得及說話,衛(wèi)怡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回頭一看,被兩個黑人女孩攙扶的母愛,已經來到挖掘坑邊緣,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對方沒有再說話,但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和地位,只是被這么盯著,三人都會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很快,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只蟲子,直接口吐人言了。
“191,我們給了你這么長時間,你就是不肯拿上這面破鏡子直接滾蛋,是吧?”不知躲在何處的蟲巢,借助蟲子譏諷道,“現(xiàn)在好了,大人認為,你們已經不是單純報復納米那個蠢貨,而是在羞辱全埃弗雷特了……”
胖子和衛(wèi)怡下意識看向喬木,他則沒表態(tài)。
這種事情本來就純主觀判斷,他又控制不了。他唯一能掌控的,就是不對美國佬表現(xiàn)出“正當防衛(wèi)、控制風險”之外的敵意與過激行為。
所以他和納米都很清楚,給對方帶顆腦袋這種話,只是嘴上說說,羞辱對方而已。
他并不想往死里得罪納米,但他沒有辦法。他必須這么做,才能做實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其他人只是被無故牽連了。
他當然也可以降下彷徨之霧后,讓胖子拿上鏡子就走。但那樣一來,胖子用伏羲琴操控埃弗雷特調查員這事兒,就徹底說不清楚了。擅自帶走瓦拉納西高階調查員靈魂一事,也指不定會被潑多少臟水。
要知道,他們這段時間不停地捅婁子,或者擅自行動,高會那邊肯定有不少領導摩拳擦掌要收拾這三個刺頭了……
而且他有種感覺,就算他們想直接走人,大概率也走不了。母愛這伙人,不會答應的。
這個勢力囊括了埃弗雷特絕大多數(shù)在場大佬,這些人剛才完全不采取任何行動,任憑他欺凌自己的同事,原因很明顯:就是故意借他的手惡心納米。
明顯還是人家內部紛爭的延續(xù)。
他本來也沒想到有這種“福利”,干脆就享受當下了。
現(xiàn)在,這伙人顯然覺得爽夠了,再爽就過火了,要開始辦正事兒了。
“把霧撤了吧,”那蟲子仿佛篤定他們能聽見自己的話,自顧自地勸說著,“大人會給所有人一個公道的。”
胖子和女孩,繼續(xù)征詢地看向喬木。
他則苦笑著指著坑外好幾個位置:“有的選嗎?”
兩人看出,頓時臉色都不太好了:那幾個位置,各有一人或幾人,正穿透迷霧,看向他們。其中好幾位,都是之前一直沒出手的一線調查員。
顯然,人家并不怕這個能力。
哪怕不撤掉迷霧,只是這些人出手,在這個不大的空間內,還居高臨下,呈包圍之勢,足夠三人喝一壺的了。
喬木痛快地撤掉了彷徨之霧,但并沒有解除卍解,以防萬一。
迷霧消失的瞬間,恢復視野的納米,立刻看向他。那眼罩下的表情,仿佛要立刻沖下來跟他決一死戰(zhàn)一般。
“納米?”母愛不緊不慢的聲音傳過去,對方的身體一僵,不甘地低下了頭。
見刺頭服帖了,這個威嚴的中年女性,才重新看向喬木,眼神中卻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但她說出的話,就沒這么友好了。
“今天這場沖突,性質之惡劣,在埃弗雷特與新起點的歷史上,在整個行業(yè)的歷史上,都絕無僅有。”
她的聲音傳遍整座神廟,讓所有在場者都能清晰地聽到。
“你們三人不僅暗中散播謠言、污蔑我方,煽動其他同行沖擊我方駐地;還挑釁、傷害、羞辱我方多名人員……”
喬木注意到,當母愛提到“羞辱”時,納米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替對方撐腰,而是在進一步公開處刑。
母愛當著十多位一線調查員、上百位中高階調查員的面,親口承認,納米被新起點一個入行兩年、晉中階不到半年的新人羞辱了……
不用問,那個納米,肯定不敢得罪母愛,只會把這份屈辱,一并算在喬木頭上。
“此事確實事出有因,母愛大人地位崇高、威信遠播。懇請您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在下感激不盡。”喬木微微鞠躬,用無比恭敬的語氣說道。
這個母愛,擺明了就是那種很在乎排場、面子的人。他自然不會愣頭青似地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牙硬。而是要言語之間捧著對方,把對方捧得高高的。
能撈著好處就行,就當是舔甲方領導了。
“我當然要給你解釋的機會,”母愛顯然很受用,語氣也溫和了一些,“說吧。”
如果是胖子或衛(wèi)怡說這話,就沒什么效果了。但喬木不同,他身份特殊。
能讓一個超級新星、成就璀璨、實力超群,還年輕氣盛、狂妄傲慢的天才,甫一接觸就如此服帖、如此恭敬。誰會不受用呢?
喬木詳細解釋了他們不久前路見不平,舍身支援埃弗雷特同事,救下幾人,并成功抓獲疫病一事。
接著又著重描述了納米當時不顧同事死活,一心搶奪功勞的霸道無端。
“靈魂格斗家、拘束帶和果凍俠三人,現(xiàn)在還在我司的隔離所養(yǎng)病,狀態(tài)最差的果凍俠還未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但至今,納米不僅對此不聞不問,甚至還想今日攜私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