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推薦你多看日系鬼片,那才叫嚇人。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回去!”
話音剛落,他原地飛速旋轉。
隨著他的旋轉,被分成數截,不停出現又不斷消失的斬魄刀刀刃,以驚人的速度,破壞著破廟中的一切。
怪物的哀鳴與嘶嚎此起彼伏,漫天飛濺的鮮血、塵土與木屑中,破廟消失了。
眼前一亮,他重新回到了樹林中。
那個女人身體被切成了好幾段,散落一地,明顯是死透了。被削掉了大半個額頭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惶的表情。
那個石骨依舊靠在樹上,但身上又多了幾條極深的傷口,眼見著也有出氣沒進氣了。
顯然,骨頭再硬,也是長在最里面的,護不住肌肉和血管。
那邊的二胡男也倒在地上,胸口、腹部和腿上,好幾道傷口不停地涌著鮮血。
對方正努力想要往女人的尸體那邊爬,去拾取女人掉在地上的治療道具。
喬木忍不住感嘆道:“那些怪物連靈魂都沒有,怎么騙人?一看就是幻象。但我沒想到你的光影和細節構筑得那么好,真是可惜了……”
說著,他走到女人的尸體旁,彎腰將那件對方之前用來給石骨療傷的道具撿了起來。
似乎是他的話起到了作用,二胡男抬起頭看向他,和他手中的道具,眼神中的驚恐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強烈的求生欲。
“救我……求求你,我投降……我可以做證人……”
“呼市P8‘血斧’馮云利,長春P7‘石骨’趙輝波……”喬木指了指那邊斧子男的無頭尸,和身旁樹下不知生死的石骨,又看了眼腳邊的女人。
“她和石骨認識,應該就是長春P8‘碧波’宋泠了,對吧?”他看向對方,“名單上有好幾個代號都和樂器有關,你是哪位?”
“‘弦師’喬勝之,南寧P7,”對方立刻回答,又哀求,“求你了,救救我……”
“救你……”喬木沉吟片刻,“為什么?”
“……”喬勝之愕然之后,繼續哀求,“我們是同事……是同胞啊……”
“哦,”他點了點頭,“想殺我的同胞啊……”
“我不是……我只是……”對方支吾著,卻不知該怎么解釋,但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說辭,“我可以做證人……可以指控王宗江,他是幕后黑手!他私通外敵!我有證據……”
喬木沉默著看著對方,許久又看了看手中的道具,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也罷……”
聽到這話,對方眼中的喜悅與感激,再也難以遮擋。
他隨手一揮,憑空出現的刀刃劃過石骨的脖頸,將碧波為他治愈的頸動脈和氣管,又盡數切斷了。
喬勝之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大張的嘴巴,卻仿佛嗓子眼兒被堵住一般,只能發出喝喝的聲音。
“我又不缺證人,要你干嘛?”
喬木沒再折磨對方,手起刀落,砍掉了對方的腦袋。
他從沒想過只靠幾個污點證人,就能扳倒王宗江。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之前那三個污點證人被鐵工帶走那么久,王宗江都好好的,別說被停職調查了,就是處分都沒有一個。
很明顯,王宗江的下場,并不取決于那家伙做了多少惡、違反了多少條公司規章或國家法律了,而是取決于高會的利弊權衡。
這才是這個層次的游戲規則。
高會想要除掉對方,一個污點證人就夠了,再多就是浪費糧食。
不想除掉對方,就算王宗江寫認罪書去自首,恐怕也是“戴罪立功”“將功折罪”。
他遞給高會的刀,已經夠多了,再多也沒意思了。
現在高會需要的不是刀,而是揮刀的理由:我們憑什么要為了你承擔風險,清理一個優秀的P10,和他那盤根錯節的勢力?
“到了這一步,竟然還愿意替他火中取栗,”他看著一地的尸體,深深嘆了口氣,“你們不是被我殺死的,是被自己蠢死、壞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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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月并不是在安撫喬木,她真的有很認真、很謹慎地進行偵查和決策。
剛抵達時,她沒急著去救自己的愛人,反而將周圍整個偵查了一遍,才制訂了行動方案。
之后又等了很久,才果斷出手。
她也是偵查時發現了被與喬木隔離開的胖子和小姑娘。
當時,那個胖子在和一個黑人對峙。兩人使用著完全相同的能力,不停地召喚出金色的符文,然后在對轟中相互抵消。
而另一邊的小姑娘,則選擇不停地在一面面憑空出現的鏡子里穿梭,鉆來鉆去的,躲避兩個敵人的抓捕。
喬木三人相互之間的距離其實并不遠,但有一層無形的東西,將他們分隔開了,以至于他們完全無法察覺到對方的位置。
否則她相信,那兩人肯定會向那片明顯的星空靠近,而不是留在原地和敵人僵持。
此刻的她思慮再三,最終選擇了先去小姑娘那邊。
191的大名,即使她不摻和戰斗類調查員的事兒,也早有耳聞。
局面的危險度、成功的可能性、對方在業內的口碑……各種意義上,她都不想選那邊。
走出沒多久,身后的樹林中,就爆發出一聲凄慘的哀嚎。這一聲嚇得她一個哆嗦,愣了半晌,才確定那不是喬木的聲音。
她松了口氣,但腳下的步伐也更快了,很快就來到了那層無形的格擋前。
她不敢貿然靠近,更不敢觸碰那東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確定沒有埋伏后,就雙手并攏,將羽毛捧在掌心。
“神羽啊神羽,”她輕聲念叨著自己擅自給羽毛取的名字,恭敬無比地請求道,“我懇求您再次助我穿過這道無形的屏障,去拯救無辜者的生命。”
羽毛微微蜷曲了一下,竟給她一種很舒服、很愜意的感覺,明顯是對她的態度很滿意。
眼前一花,她已經站在十幾米外的屏障另一側了。
她又謹慎地關注周圍,確認這邊沒有埋伏,才再次誠懇地對仍捧在手中的羽毛,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作為自小侍奉神靈的巫女,她很清楚該如何對待、侍奉、取悅這些有意識的神物。
等她潛伏到戰場附近時,戰局已經接近白熱化了。
那個小姑娘創造的鏡子,已經組成了一座規模驚人的鏡子陣了。如果擺列再講究一些,幾乎就是一處復雜的大型迷宮了。
但那兩人卻果決地在鏡子叢林中穿梭。
其中一人閑庭信步,每遇到一面鏡子,就會用雙手去觸碰鏡面,那個鏡面就會變得暗淡無光。
另一個人則速度極快,而且如同在小姑娘身上裝了定位器一般。后者每次從一面鏡子里鉆出來,他都會第一時間通過最短的路徑,沖向對方。
觀月沒有貿然上前,而是暗中觀察著局面。
她很快就發現,女孩的鏡子雖然多,但大多數鏡面都黯淡無光。而且對方一直在刻意避開那些暗淡的鏡子。
這導致她每次都需要花費時間找到一面合適的鏡子。
即便如此,倉皇之中,對方有好幾次都險些一頭撞上那些鏡子,有兩次甚至是與那個追擊者擦肩而過,險些被抓。
小姑娘的體力明顯已經快要耗盡了,如果沒有支援,用不了多久,就肯定會被抓。
大致看明白了場上的情況,確定自己很難等出敵人更多的底牌后,觀月思忖片刻,果斷采取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