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項目,唐蒙就接到了高會的會議通知。他也不休息了,一口將黑咖啡灌進嘴里,起身就往外走。
這次為了完成探險任務,本該三個月的項目周期,硬是被延長到了整整一年。
當然這也不全是因為任務本身的緣故,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參與行動的同事們不愿意等,擔心夜長夢多,當即就要拿到收益。
所以這群人一直在冬擁要塞等待矮人們進行挖掘,直到被布萊恩·銅須搞塌的部分被完整挖掘出來,確定沒有其他附魔裝備了,這群人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項目。
起點城那邊不少很重視自身健康或者確實無事可做的同事早就提前離開了,但他作為項目負責人,自然得奉陪到底。
雖然像他這種級別的調查員,緊急情況下的過執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這么猛地一起身,他依然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被眼疾手快的值班醫生一把扶住的他搖著頭苦笑:想當年最狂的時候,他一周能強行過執兩次,都沒什么大礙。現在才多呆了九個月就頭暈目眩了。
畢竟他也四十多歲了,確實能明顯感覺到體力、精力與思維能力每況愈下。這種歲月不饒人的感覺真不好受。
前往高會大樓的路上,唐蒙一直感慨萬千。
過去他一直瞧不起那些醉心于爭權奪利還戀棧不退的領導。可現在,只是管理了這個項目幾個月,他就開始理解那些人了。
權力果然是男人最好的春藥,甚至可以說是毒*,會上癮。
他手上這還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權力呢,本質上和小區物業沒啥區別……要是給他副總、總監那種級別的權力,他指不定得昂成什么樣子。
所以對于與喬木之間的沖突,他可以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諸如服從公司要求、為了維護公司大局、為了避免喬木與高會直接沖突、為了避免拔苗助長……
但他很清楚,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他自己。
調查員什么都能擁有,唯獨不能擁有權力,這不止是公司的意志,更是國家的意志。
所以第一次體會到權力的美好的他,太清楚這份權力有多么來之不易了,他舍不得這份快感。
即使他知道,這份權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喬木雙手奉上的……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苦笑感慨:“墮落就是這么開始的啊……”
感慨著走進電梯,門正要關上,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等等,等一下,還有人!”
唐蒙連忙伸手擋住電梯。門再次打開,那人也端著肥胖的身軀鉆了進來。
“多謝。”那人剛道了聲謝,看清他的臉后就愣住了。
他也認出了對方:未知項目事業部副總監周小航,他曾經的老上司、老伙計。
現在的……陌路人。
電梯門再次關上,電梯上行,電梯停住,電梯門打開,他邁步走出電梯。
自始至終,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但他走了兩步就發現,周小航也下了電梯。
他依然沒說話,就這么沉默地往會議室走,對方則同樣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他這才意識到,兩人參加的竟然是同一個會!
他終于忍不住回頭打量了對方一眼,對方則提前挪開了一直看著他的視線,他也隨即收回目光。
推開會議室大門,看到里面零星幾人,他就愣住了:不是大會而是小會?這就稀奇了。
高會成員就相關事務開小會很正常,畢竟不可能啥事兒都把所有人拽過來投票,沒那個必要。
但讓調查員開小會就稀罕了,畢竟調查員手上并不掌握權力。至少他從來沒參加過這種小會。
這次與會的人很雜,一位總裁,兩位副總、四位總監、首席探索員、首席科學家,算上他和周小航,一共11人。
之前被對方攪亂了思緒的他,此時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次的議題和什么、或者說和誰有關了。
“忙完了?”洪總招呼他入座,“快來吧,就等你倆了。”
“怎么了?喬木這家伙又干嘛了?”唐蒙沒走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地問。
會議室中的氣氛很沉悶,沒有人像過去那樣寒暄打招呼。他意識到自己來之前這些人應該已經聽過通報了,而且肯定是壞消息。
洪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這次的項目,他也參加了對吧?項目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況嗎?”
值得注意的情況?這種含糊的問法,就說明領導其實并不掌握什么情況,只是關心或者擔憂,或者淺淺地試探一下。
但唐蒙還是如實匯報,反正他不說也會有別人說:“他有個行動計劃我沒批,就和我使性子,要自己擅自行動。我也怕出事,就以項目組的名義出面把行動給組織起來了,好歹沒出事,也算是安撫住了。”
你們讓我攔著他點兒,我盡力攔了,但這事兒沒那么容易,你們也要體諒我的難處。
“咱們行業史上也沒有這么長時間大規模的項目,確實是個苦差事,辛苦你了。”洪總嘴上這么說,唐蒙卻知道對方這是代指,是告訴他高會會體諒他的難處與犧牲。
等唐蒙坐好,掏出個人終端展開,裝模作樣要做筆記時,洪總擺了擺手:“收起來吧,今天的會不留底。”
說完就對商務部總監朱凱琳點頭:“朱總,麻煩你再介紹一下情況吧。”
“今天一早我收到了來自美國埃弗雷特公司的通報函,保密級別U5。”
U5?唐蒙立刻支棱了起來。
這個保密級別很獨特也很罕見,它是“非官方通報”的最高保密級別。
這個渠道是為了提升整個行業的交流效率,為一些上不得臺面卻又不得不進行的交流提供了合法的渠道,讓人們無需為了自保而刻意隱瞞信息導致不必要的損失。
但這么多年下來,大家還是更信任自己的人脈網。真有什么事情,一個電話就通報了,行業也默認不會對信源窮追猛打。
所以非官方通報根本用不到這么高的保密級別,用得到的也不會走這個渠道。
這是唐蒙第一次見到這個保密級別,從其他同事的表情來看,大概率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埃弗雷特方面宣稱,他們有充足但無法向我方移交或說明的證據,可以證明山西太原分部外部項目事業部的P9專項派遣員喬木……”
朱凱琳停頓了一下,雖然那封函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也匯報過好幾次了,但現在說起來仍會有些恍惚。
她回過神來:“……喬木,在生命形態與強化能力方面,已經深入涉足禁忌領域了!”
匯報就這么沒頭沒腦地結束了,典型的知道的人不用多言,不知道的人一頭霧水。
死一般寂靜的會議室中,此刻就有一個一頭霧水的人。
“禁忌領域?什么意思?這是什么違規事項?”見暫時沒人打算說話,周小航直接發問。
他是四大事業部起家的,長期從事調查員管理工作,對調查員違規事項的熟悉程度,只怕不亞于會議室中的任何人。
可“生命形態與強化能力方面的禁忌領域”這個說法,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唐工?”洪總點名唐蒙,讓他給周小航解釋一下。
但唐蒙不知道是不愿意還是走神了,此刻的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也完全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周總不知道很正常,”最終是張世光打破了沉默,主動解釋,“這一項是不對外公開的。”
“就是說,埃弗雷特在指控喬木……正在向神轉變。”他的措辭依然很嚴謹。
“神?什么神?”周小航愕然,“神仙?上帝?佛祖菩薩?”
剛問完,他馬上想到了一件事:“和那個定期觀察神術使用者的工作有什么關系?”
“和神仙佛祖什么的無關,就是這個,”張世光點頭,“我們定期觀察所有使用神術的調查員,就是為了評估他們與神的距離。”
“與神的距離?”
“就是要確定,他們有沒有可能成神,或者距離成神還有多遠。”
“成神……”周小航咀嚼著這個說法,迷茫地問。
他覺得這個話題有些荒唐,這么多年來,他看過無數項目的報告,有不少都提到各種各樣的神靈。但調查員成神?他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調查員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成神?神那玩意兒,不是要么天生的要么死后吃香火變的?
再說了,現實世界又怎么可能有神?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說呢?”唐蒙終于開口了,冷冷反問,“你猜阿扎德·賈法里安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不是偷渡中與咱們的人發生沖突戰死的?”周小航沒看過真實的報告,驚訝地問,“難道賈法里安……成神了?”
張世光也不隱瞞了:“阿扎德·賈法里安試圖成神,被我們的驅逐小隊發現后予以處決。”
“就是說……”周小航喃喃的。
“嗯,”張世光沉重地點了點頭,“所有試圖成神者,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必須無條件予以處決!”
“定期觀察所有使用神術的調查員,就是為了確定他們是否……該死。”
“也就是說,喬木……我們要處決他?”周小航腦子一團漿糊,心狠狠地揪了起來,“這也太……草率了吧?!”
他如此激烈的語調立刻引來了其他人的關注與疑惑,這也與他旁邊不遠處一直沉默的唐蒙形成了鮮明對比。
“抱歉,”周小航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勉強地笑著,“我就是覺得太荒唐了……”
“喬木的價值是咱們有目共睹的。當然,我并不是要質疑規則,既然這是整個行業的規矩,那肯定有它的道理。可……咱們是不是應該盡可能慎重一些?”
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替喬木開脫、挽回,讓其他人都忍不住感到古怪和別扭。
似乎顛倒了?人們忍不住這么想,不該是唐蒙情緒激動,周小航無所謂嗎?怎么反過來了?周小航和喬木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周小航一點都不在意喬木,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沉沒成本!
不說過去半年他幫了對方那么多忙,其中又有多少違規行為。
只說他為了對方直接平調到未知項目事業部這一件事,他在內部項目事業部和鄭文泰斗了那么多年,明明他才是接任總監的最佳人選。但就為了喬木,他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寶貴機會。
現在房振成退下去了,隨著他的調離,鄭文泰也成功接任內部項目事業部總監,并躋身高會,徹底擋在了他前面。
更不用說為了那個喬木,他都和唐蒙撕破臉了,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與盟友。
他投入太多了,付出太多了,犧牲太多了!他虧不起!
與會其他人的沉默讓周小航誤會了,他也顧不上與對方的矛盾,直接開口:“唐蒙,你說幾句!”
我在喬木身上投入得確實過多,但我不信你唐蒙投入得就少了!
唐蒙卻遲遲沒有開口,許久,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才重重嘆了口氣,用力向后一靠,嘆息道:“我明明提醒過他了……”
這話直接讓周小航懵了,也讓其他同事驚訝不已。
“提醒過?”風控部總監卓平貴非常敏銳,“唐工,你什么時候、什么情景下提醒過他?”
難不成唐蒙是知情者,卻一直知情不報?那這可就歸他管了!
唐蒙記得很清楚,當初馮碩那群人在項目中陰了喬木后,就是他出面安撫那小子。
為了安撫對方的情緒,他特意給那小子看了馮碩在項目中干過的事情,也就是那個劇情人物藍染惣右介的登天弒神之路。
那次他就注意到,對方在提及崩玉能夠造神時,眼神中那毫不掩飾的向往。
考慮到崩玉在公司手里,對方又很能搞事,他當時就非常警惕地提醒了對方。
他現在都記得自己當時說過的原話:
“喬工,你要記住,這里是人的世界。我們可以信仰神,可以供奉神,可以依賴神,但我們絕不允許神真的存在。人的世界里,沒有神的位置!”
他甚至還想起了他當時就提醒過對方,高會不會接受對方年紀輕輕就坐在這件會議室里,希望對方能悠著點,年紀輕輕別總想著往上爬,也要找點別的事情做。
真不讓人省心!
“如果是這樣,那也可以理解。”卓平貴接受了唐蒙的解釋。
除非喬木真的成神了,給世界、行業、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否則他也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句無心之失就去調查、處分一位高會成員。
和張世光一樣,他是高會手中的刀,一把會傷及持刀人的刀,再鋒利也是是不合格的,越鋒利越不合格。
他一直謹小慎微地牢記這一點。反面例子此刻就坐在他對面:張世光,在他看來就鋒利過頭了。
“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喬木的事情嗎?!”沒想到他們越扯越遠的周小航終于爆發了,顯然養氣工夫不到家,“難不成真的要僅憑一直訴狀,就直接處決了喬木?!”
“還沒到那一步,”又一人開口了,是P12首席探索員談青,“假設美國人說的是真的,我們也要先確定喬木當前的狀態,還要考慮他是否是主動的。”
“如果他不是主動的,而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涉及這一領域,而且愿意積極主動配合治療,那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沒錯,”副總裁任成遠表示贊同,“而且還要考慮到一點,提供這條情報的大概率是薩萬娜·恩迪迪,她與喬木的矛盾是人盡皆知的,她的話可信度有多少?我覺得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聽到這話,張世光神色一動,深深看了任成遠一眼,最終也沒說話。
他倆都是第一代調查員,對薩萬娜知根知底。他很清楚,他也知道對方很清楚,薩萬娜不是那種人,尤其在這種事情上。
但他最終選擇一言不發,因為他已經不是調查員了,他是新起點的高管,某種程度而言,他已經是一名政客了。
他必須學會為了立場而非事實說話。
更何況他相信薩萬娜在這種事情上不會說謊,但不代表對方不會犯錯。
“那我們先為他安排一次全方位檢查?”T12首席科學家章英楠提議。
“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你這不就是有罪推論了嗎?”
“就算要類比,咱們這不是庭審,而是刑偵。刑偵當然是有罪推論,不然怎么查?”
“直接通知他,發現他在使用神術,要求他接受例行登記與檢查就行了。至于怎么發現的,讓研發部隨便編個幌子,他不是高中學歷嗎?肯定聽不懂。”
“這個我覺得行,是我們把事情想復雜了。”
“我也覺得可行。”
“但還是要考慮泄密的可能。檔案里不是說他疑似有未上報的意識操控類能力嗎?智腦向著他,咱們也沒法查。萬一他有暗中使用那個能力的習慣怎么辦?”
“這事情不適合讓其他調查員出面。唐工,你能不能……”
“不行,他現在很提防我。我不出面還好,我一出面他肯定炸毛。”
“……別看我,那群心理異常者不適合干這活兒。而且他們現在是什么狀況你們也知道,都快耗盡了……”
“世光,你看你那邊……”
“這……讓喬木接觸那些人,會不會不太好?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哪些人?”
“別問!”
“我來吧!”周小航一開口,其他人都愣住了。
“我之前幫喬木解決了不少小麻煩,他現在很信任我。我出面的話,他應該不會懷疑,反而會認為高會并不想以此為借口打擊他。他應該也沒膽子對我使用能力。”
他不僅主動攬下這件事,甚至還坦誠自己替喬木處理過一些麻煩,可能涉及違規。
但現在沒人在意這件事,大家紛紛眼前一亮,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唐蒙卻眼神一凝,看向周小航的目光中滿是警惕。
若有所覺的周小航扭頭瞥了他一眼,就面無表情地重新挪開了視線。
唐蒙沒有開口阻止,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對了,”就在洪總要宣布散會時,周小航又好奇地問道,“我還是不知道,調查員為啥不能成神?是擔心他們搞亂社會秩序嗎?”
“不……”談青正要否認,想了想改口道,“有這方面的因素,但不是主要的。”
“根本原因在于,神靈級別的神術,會瓦解【自我同盟】,會毀掉智腦。”
“啊——”周小航恍然大悟。雖然他不明白為啥神術會瓦解【自我同盟】,但他對這種專業性的知識不感興趣,知道答案就足夠了。
從會議室出來,他沒做停留,也不與人寒暄,徑自往外走,甚至也不去管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家伙。
直到走到未知項目事業部大樓門前,他才被對方叫住。
“你還要執迷不悟下去嗎?”唐蒙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的老領導、老朋友。
“執迷不悟?”周小航面露怒容,“唐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唐蒙非常篤定,周小航攬下這件差事,就是想向喬木通風報信,就是想當叛徒!
但他沒說,他知道對方不會承認。除非他現在扭頭去向高會和盤托出他們三人之間的一切、他知曉的一切,否則揭穿對方的小心思沒有任何意義。
“今天這場會,就沒有給你哪怕一丁點警醒嗎?”唐蒙面露倦容,“喬木太危險了,別再和他攪在一起了。現在放手還來得及,老周!”
這個久違的稱呼,終于讓周小航動容了。
“來得及?我把我的一切都押上去了,你覺得還來得及?”周小航抬手阻止他說話,“老唐,你真以為我在乎那個狗屁倒灶的總監位置?”
“你別忘了,我有兩個孩子!甜甜和樂樂可是你看著長大的!”他滿臉猙獰地低吼了一句,嚇了旁邊走出來的同事一跳。
那同事認出了他,連忙微微鞠躬打招呼,然后快步逃離。
沉默著看那人走遠,周小航也冷靜了下來:“對了,我忘了,你是調查員,你根本沒打算要孩子。”
說這話時,他語氣中滿是譏諷:“你把自己賭進去了,我佩服。你要我賭自己,我咬咬牙也可以。但你忍心讓我把甜甜樂樂也賭進去?!”
唐蒙面露痛苦:“老周,沒到那一步……”
“沒到那一步?這話一個月前我信,”周小航譏笑,“12月那一連串的命令,你當我猜不出來是怎么回事?”
“我們要輸了,是不是?或者說我們已經輸了?”
他掏出個人終端,喚醒屏幕,將背景圖片中一對年幼可愛的男孩女孩懟到唐蒙的面前:“老唐,你告訴我,你看著兩個孩子告訴我,我們肯定能贏!”
“這是戰爭!”唐蒙一把打開他的手,低吼道,“誰也保證不了一定能贏!”
周小航彎腰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失望地嘆了口氣:“老唐,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唐蒙啞然。
“局勢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你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敢說了嗎?”
唐蒙依舊沉默。
“唐工,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別來惹我。”周小航平靜地說完,轉身就走。
就在他走進大樓,自動大門即將關上時,唐蒙終于開口了:“周總,我不會允許你、允許任何人危害我的世界。為了這個世界,我可以豁出性命。”
周小航伸手攔住自動門,回身說道:“我不想危害任何人,我只想保護我的孩子。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豁得出去,不止我的命!
“你不信,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