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周圍一切的詭異都消失了,兩人又重新回到正常的廣場上。
宮天宇一個閃現瞬移到了幾十米外,警惕地說:“沒有我的同意,你奪不走它!”
幾乎是同時,小鎮中數股氣勢爆發,并迅速向廣場逼近。
短短十幾秒的對峙,喬木已經被五個覺醒者包圍起來。
宮天宇則站在包圍圈之外,沉聲道:“喬工,我不想與你為敵!”
喬木完全不在意那些覺醒者的威脅,只是雙手抱胸,打量著這位P10,緩緩問道:“我很好奇,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什么?”對方愣了一下,不理解他在說什么。
“阿娜塔西婭,”喬木緩緩說出這個名字,“在這個進度中與她相遇、相愛,是你計劃好的嗎?”
宮天宇愕然,奇怪地反問:“你怎么會這么想?”
問完對方直接搖頭否認:“我與她的相遇完全是一場意外,這個進度也是我第一次進入這個項目……不管你信不信。”
對方說完,停頓片刻,那五個覺醒者仿佛得到了什么信號,全都緩緩退下。
直到此時,駱道才如同閑時散步一般,雙手揣兜,悠閑地走了過來。
沒人搭理他,他也不介意,干脆就坐在廣場一節石階上。
喬木不在乎對方是否在場,宮天宇在乎,但經過這么一鬧,也不敢再讓對方離開了,擔心會讓喬木誤會。
他深吸一口氣:“我承認,當初召喚那頭海怪的確實是我,你非要說,我確實是一切的源頭。但那并不是什么陰謀,我也不是什么罪魁禍首!你要知道,整個組織,包括那個危險到極點的泰蕾莎,都對我圍追堵截!”
“你可以結束項目。”喬木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對方。
宮天宇一滯,苦笑地點頭:“確實,我可以結束項目,但我沒有這么做,你應該明白為什么,對吧?”
“我們畢竟都是戰斗類調查員,”對方說著,看向一旁的駱道,“你們平心而論,好不容易遇到這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戰斗,你們會隨意放棄?”
“我不喜歡戰斗。”
“我是和平主義者。”
兩人不約而同的回答,直接給宮天宇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氣結之下,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子,才郁悶地跳過這一趴:“總之,我當時對那個組織根本沒什么認知,更不會想到他們會拿著我的召喚獸,搞出這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后來等我聽說了,就想著回來看看。當時我也驚呆了!你知道……你們既然和種子庫合作,應該都知道,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我看到這副模樣,我也很難過、很后悔!”宮天宇情緒激動地低吼。
“我當時也想直接重置這個項目,但我對項目劇情不了解,我根本不知道該去哪找劇情人物,”對方深深嘆了口氣,“就在那時,我遇到了阿娜塔西婭……”
宮天宇真誠地看著喬木:“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發自肺腑!”
駱道都有些動容了,但喬木卻依舊不為所動:“是實話,但不是全部實話,對吧?”
在宮天宇的愕然中,他問:“為什么要向阿娜塔西婭隱瞞狄特莉絲她們還活著的消息?”
見對方猶豫,他又問:“為什么不去主角身邊,而是去麗芙露身邊?”
對方正要開口解釋,就被他打斷了:“別跟我說謊。我終結過的項目,比你多得多得多!”
宮天宇一時啞然。
“你說種子庫雇傭你尋找那些傳說中的怪物……”喬木臉上浮現出冷笑,“你在說謊,對吧?你真正的任務,是捕捉主角團!讓她們淪為種子庫的試驗品,同時也限制她們的人身自由,不讓她們推進劇情干擾研究,對吧?”
“所以你不能去主角身邊獲取劇情身份,所以你不能讓阿娜塔西婭知道其他人還活著,不能讓她們接觸,不能讓她知道真相!”
宮天宇徹底沉默了。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喬工,你是要審判我嗎?”
喬木沒有說話。
對方反倒徹底放下了戒備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確實做了很多讓自己后悔的事……”
對方如同酒后向朋友抱怨生活艱辛一樣:“你知道嗎?我見到你之后,其實更多的不是欣喜、希望,而是嫉妒。
“如果我有你那樣的能力、才華,當初一定能把事情做得更漂亮,就不需要做這么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了,更不需要不停地用謊言去掩蓋謊言了……”
“我真的挺后悔的,”對方頹然地絮絮叨叨,“后悔自己當初做過的事,很多時候我甚至會后悔自己的魯莽,后悔自己火急火燎就放棄一切,跑到這個項目中……”
“如果不是還有阿娜塔西婭……”說到這里,對方晦暗的眼神中,再次浮現出逼人的光彩,“她是我的愛!她是我的光!她是我的一切!”
“幫幫我!幫幫我們!”宮天宇猛地抬頭,激動地盯著喬木,“只要你能幫我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了現實世界,我甚至可以幫你殺人!”
很明顯,他思緒完全亂掉了,甚至已經顧不上駱道就在一旁了。
喬木依然沉默著、猶豫著。
片刻之后,宮天宇突然厲聲說:“這是你欠我的!我曾經讓克洛諾斯提醒你快跑,讓當時還弱小的你,躲過了變異者的圍捕!這是你欠我的!”
喬木不置可否,卻突然問道:“你會告訴阿娜塔西婭真相嗎?在你們徹底逃離這個世界后,你會向她坦白一切、請求她的原諒嗎?”
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宮天宇一時愣住了,猶豫了許久,才用盡可能堅定的語氣說:“我會!”
撒謊!
看著對方飄忽的眼神,喬木與駱道心中同時有了定論。
“我可以幫你。”喬木心中嘆息著緩緩回答。
正如狄特莉絲所說的那樣,他們是一伙的,在面對次生宇宙的原住民時,他的立場天然站在自己同事一邊——哪怕是前同事。
他還真的要為了狄特莉絲她們的悲慘遭遇,去審判自己的前同事不成?
他止住對方激動的話頭:“能不能行,要怎么做,我還得仔細想想。明天吧,今天讓我先想想,明天我們再詳談。”
“好!好!好!”宮天宇激動萬分,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雖然他們有心拒絕,但對方無論如何都要請他們共進晚餐,讓他們推脫不過。
在宮天宇邁著虛浮的步伐快步離開后,喬木看著對方的背影,一直發呆。
“你說……”駱道來到他身邊,和他并肩站立,同樣看著對方逐漸消失的背影,“你說,他對那個阿娜塔西婭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不是愛,還能是什么?”喬木反問。
“我也不知道,”對方搖了搖頭,“只是覺得,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救命稻草。他為了那個女人付出了一切,你讓他突然不愛了,他就完了。”
對方聳了聳肩:“反正我覺得挺扭曲的。”
“你不喜歡他?”喬木看向對方。
駱道嗤笑一聲,反問:“你喜歡他這樣的?”
喬木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阿娜塔西婭缺席了晚宴,或者說她只露了一面,打了個招呼,盡了女主人的禮節,就告辭了。
只是這一面,喬木就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卻莫名感到不安的情緒。
但依舊亢奮的宮天宇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
他只是說自己在幫阿娜塔西婭清除對方體內的妖怪血肉,這一個進程緩慢而痛苦,對方經常會感到不舒服。
喬木聞言,也沒有再多想。
三人聊了很久,駱道說了很多宮天宇“陣亡”后現實世界發生的事,其中很多喬木都不知道。
宮天宇也興奮地暢想自己希望能在什么樣的世界生活,但又謹慎地強調會聽從喬木的安排。
阿娜塔西婭不在場,他還講述了很多關于這個世界的情報,讓駱道可以視情況拿去換功勞。
他還提到了另一個讓喬木恍惚的名字:李波。
那個曾經讓他吃了大虧,又放了他一馬,之后甚至還不遠千里從無形者手中救了他一次的前調查員沼魔。
喬木也從宮天宇這邊知道了對方的近況。
沼魔的繁衍速度非常快,它們能夠將一切生命拽到水里淹死,然后改造成沼魔。
在組織崩壞后,它們發動了一場小型戰爭,殺光了組織生產的所有獵沼者,之后就再也沒人能限制它們的擴張了。
沼魔文明最繁盛的時期,一度占據了島嶼上的所有水域,甚至開始在海洋深處建造城市。
但被組織“創造”的另一種怪物——修格斯,繁衍的速度比它們更快。
而且修格斯有著極強的學習能力,還能通過學習變化成任何形態,生命力也極其頑強。
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也是水生生物。
雙方不可避免地爆發了戰爭。
戰爭初期,沼魔憑借“先發優勢”與數量優勢,幾乎要徹底消滅修格斯了。
但誰也沒想到,修格斯竟然完成了祭祀儀式,召喚出了它們信仰的神靈,烏波·薩斯拉!
當然,召喚儀式并沒有徹底成功,進入這個宇宙、這個世界的,只是烏波·薩斯拉的一小部分。
但僅僅這一小部分,也不是沼魔能夠抗衡的。
它們兵敗如山倒,絕大多數沼魔都被屠戮一空,剩余的部分退到了島嶼上,將整片大海拱手讓人。
但沼魔并不甘心偏安一隅。在烏波·薩斯拉那無根之萍的一小部分死亡后,它們糾集力量,重新占據了島嶼周圍的一部分淺海區域,想要卷土重來。
不過雙方現在已經不再爆發大規模沖突了。
修格斯們一門心思想要舉行更成功的儀式,召喚完整的烏波·薩斯拉。
而修格斯召喚儀式的成功,也讓沼魔們重新看到了希望。它們現在也在努力召喚它們的大袞。
“李波作為沼魔的使者,來找過我,”宮天宇優雅地將一塊不知什么的肉放進嘴里,愜意地咀嚼著,“因為那只海怪是我召喚的,它們認為與我合作能極大提高它們召喚那個大袞的成功率。”
“但我拒絕了,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我還發動了一場小規模戰爭,將北方淺海的沼魔與修格斯清除一空。現在,北方恐怕是唯一沒有這些怪物的地區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鉤爪者和追獵者,畢竟那兩個玩意兒空間能力太強,別人根本抓不住它們。”
喬木則回憶著烏波·薩斯拉這個名字。
當初無形者就說過,沼魔們沉醉在召喚大袞的愚蠢行為中。他聽說過大袞這個名號,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沼魔們信仰的這個。
直到確認自己根本沒聽說過烏波·薩斯拉這個名字,又看向駱道。對方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名字,緩緩搖了搖頭。
“我記得無形者說過,它們根本不屬于這個宇宙,那它們信仰的神肯定也不在這個宇宙,”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個烏波·薩斯拉能被跨宇宙召喚?”
“應該可以,”宮天宇點頭,“雖然我沒仔細研究過,但既然我能將不屬于這個宇宙的海怪召喚出來,它們自然也能召喚出別的東西。”
“只是我有《拉萊耶文本》,它們沒有,只能靠最古老的血肉和靈魂獻祭儀式。”
“拉萊耶文本?就是你私藏的道具的名字?”駱道好奇地問。
宮天宇也不隱瞞了,痛快地點頭。
喬木責問:“你在現實世界召喚過怪物嗎?”
宮天宇看向他,表情有些嚴肅,又有些緊張。對方沒有立刻回答,猶豫很久,才緩緩點頭:“我試過,但我立刻就清理干凈了!”
“我不是在指責你,我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喬木沉聲道,“如果是現實世界呢?如果有人試圖召喚不屬于現實世界,但又切實存在于次生宇宙的神靈,會發生什么?”
瞬間,餐廳變得寂靜無聲。
在座三人都知道次生宇宙的生命可以帶入現實世界,那次生宇宙的神靈自然也可以。
良久,宮天宇緩緩開口,幽幽道:“我現在明白巴西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委員會為什么必須覆滅了……”
喬木緩緩點頭。
“為什么?”駱道好奇地問。
筏羅訶告訴過喬木,曾經九大執行機構之一的巴西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委員會被徹底覆滅,導火索就是他們中的一個派系,試圖將次生宇宙中的一個種族,“引進”到現實世界。
這件事情的敗露,招致了行業史上第一次集體特別行動。行動末期,埃弗雷特突然變卦,一改原本定下的“只處理參與者”的行業決議,帶著歐地聯和日科工,強行處置了他們約束下的所有CNPq成員。
這一行為導致其他機構不得不硬著頭皮清空了整個CNPq,以絕后患。
這頓晚飯三人吃得很愉快,晚飯后喬木與駱道就回了各自的客房。但他們不是被第二天的太陽曬醒的,而是被黑暗中的喧鬧吵醒的。
滲人的嘶吼與哀嚎中,喬木一個剪子從床上蹦起來,快步來到窗前。
借著月色,他發現駱道比他快了一步,已經抵達院子,向莊園的圍墻處一路小跑過去。
但對方跑了幾步就停住了。
圍墻上方,已經出現了一雙泛著血紅光芒的眼睛。緊接著又是一雙,然后是第三雙、第四雙。
一只只形態各異、全身上下長滿觸手的恐怖怪物,開始翻墻而入。
喬木一眼就認出來,這些不是從外界入侵的怪物,而是……小鎮的鎮民。
不僅是因為它們中的不少還勉強保留著人類的外形,或者身上還殘留著破碎的衣物。
還因為每一只怪物,肚臍上都伸出一條觸手,一路延伸進入黑暗,齊齊指向廣場的方向。
怪物們或快或慢地向駱道為了上去,駱道則腳尖輕點地面,直接漂浮到半空中。
喬木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這位同事竟然還能飛。
飛到半空中的駱道沒有動手,而是回頭看向喬木的房間。
借著月光,喬木也看清了對方此時的模樣。青面獠牙的臉上,還零星分布著一撮撮黑色的毛發,仿佛蛻毛沒蛻干凈。
對方暴露在外面的雙手,也已經變得青黑、干癟,修長鋒利的指甲更是泛著令人膽寒的暗光。
看著那恐怖的模樣,如果不是對方那雙依然人性化、讓人無比熟悉的淡然眼神,喬木甚至會覺得對方也被這詭異的情況影響了。
駱道什么也沒說,只是做了個手勢,指了指喬木身處的別墅。
喬木立刻明白對方的意思了:我拖住這些怪物,你去找宮天宇。
他點了點頭,轉身跑進走廊。他不知道宮天宇的臥室在哪,也不知道這幢別墅的結構,只能一間一間找過去。
走廊里也出現了怪物,都是別墅的仆人。喬木懶得和這些怪物糾纏,更不知道它們能不能變回原樣,干脆一個空間門直接給它們扔到遠離別墅的果林中。
此時此刻他也不再客氣,遇到一個房間就粗暴地一腳將門踹開,或者說是踹飛。
踹了十幾個房門后,他終于找到了別墅主人的臥室。
踹開房門的瞬間,伴隨著撲鼻而來的濃郁血腥氣,他也看清了里面的情況。
宮天宇就躺在床上,即使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也完全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大概也是因為一把劍,一把喬木無比熟悉的大劍,從上而下,直直貫穿了他的心臟。
房間中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一個女性則倚窗而立,背對著他,一身潔白的一字肩小魚尾緞面輕婚紗,一頭金色法式螺旋卷發。
喬木看著宮天宇一臉的安詳與解脫,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輕嘆一聲:“你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阿娜塔西婭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過身。
胸口匕首處已經蔓延出了一大片殷紅,映在潔白的婚紗上,有種觸目驚心的絕望美感。
她臉色灰敗、雙眼無光,整個人倚在落地窗前,身體無力地滑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最終,她的視線跨過喬木,緩緩投向床上某人,卻被高大的床身遮擋了視線。
她沒有試著起身,只是讓腦袋倚在窗戶旁的墻上,張開雙臂,向著床的方向做出虛空擁抱的姿勢,隨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喬木默然地看著這一幕,良久,直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駱道側著身子從他身旁擠進門,看著房間中這一幕,也沉默了。
兩人就這么沉默著,窗外不知何時也恢復了寂靜。過了不知多久,駱道才率先打破沉默。
“這也算是好事吧,起碼他不用再撒謊、糾結了,這下也徹底解脫了……”對方越說越沒底氣。
喬木則注視著宮天宇平靜的睡容:“你說,最后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駱道沒有胡猜,“正常來說,絕大多數人都會回顧自己這一生,試著給自己一個說法、一個交代吧?”
“他是正常人嗎?你不是說他扭曲嗎?”喬木心中茫然,無意識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說,他會后悔嗎?后悔自己為了一個女人、一份感情,做到這個份上,收獲這個下場。”
“我不知道,”駱道察覺到他語氣的不對,回頭看向他,無比認真地說,“我當時是說氣話呢。”
對方想了想,又補充:“愛人和救命稻草,這兩個身份好像也不沖突吧?無非是哪個更多一點的問題……”
回頭看著宮天宇開裂并逐漸探出小肉芽的臉,駱道的話戛然而止。
片刻后,對方再次嘆息:“看來他臨終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平靜……”
喬木知道對方在說什么,因為阿娜塔西婭的尸體也已經開始出現變異了。
顯然,無論那本《拉萊耶文本》究竟是怎么回事,此刻它都與尸體殘留的負面情緒產生了共鳴。
“如果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以等他‘活’過來親口問他。”駱道想了個不知道餿不餿的主意。
喬木卻搖頭拒絕了。
他的疑惑,和宮天宇有什么關系?
更何況他已經有了答案了。
既然不想后悔,就不要做會讓自己后悔的選擇。
狄特莉絲的質疑,他也有了答案。
他站在哪一邊,一點都不重要;他能不能審判同事,也一點都不重要。
去拯救那些他想拯救的人,才是唯一重要的。
“駱工,我需要你幫我個忙,”迎著對方的目光,他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想救這個世界,我只有這一次機會,也沒有別的人可以用了。價碼你……”
“好!”不等他說完,駱道已經重重地應了下來,擲地有聲。
他驚訝地看著對方。對方也看著他,眼神中閃爍著璀璨的光彩:“我幫你!這次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