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我夠意思吧?”暴徒卻得意地笑了,“當然只要你們交出三神器,鞭子就能直接免了,皆大歡喜,如何?”
沒有人回答。
他皺了皺眉,猛地抬手,卻在揮下的瞬間停頓了一下,鞭子沒抽中任何人,而是空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又是一陣瑟縮。
“不說話?那就一鞭子,”他冷聲道,“現在選吧,抽你一鞭子,還是抽他們每人五鞭子?”
被吊著的“現世神”瑟縮著,啜泣著,依舊不言語。
暴徒皺了皺眉:“不說話,就加一鞭子,抽你。”
“他們!”下一秒,“現世神”就慌張地喊出了聲。
“他們?你確定?”暴徒看了那邊一眼,“這可是一人五鞭子啊。”
“啪!”
“說話!”
“確、確定……”對方囁嚅了一句,接著竟破罐破摔地哭喊起來,“確定!抽他們!往后都抽他們!別打這……我!別再打我了!”
那邊的帝國重臣、國之棟梁、皇室肱骨,此刻全都抬著頭死死盯著這邊,或震驚,或悲憤,或失望,或……決然。
“那就從我開始!”之前最先站起來的老人,此刻也最先站了出來,依舊昂首挺胸,視死如歸。
暴徒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說著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鞭。
響徹大殿的厲響后,老人應聲倒地,鮮血從從頭部直達腹部的猙獰傷口中噴涌而出。他倒在地上,狠狠抽搐了幾下,就沒了聲息。
只是一鞭,就死了。
周圍的俘虜嚇得臉色慘白,離那老人最近的幾人,甚至手腳并用地往旁邊爬,仿佛怕沾上那在地板上蔓延擴散的不祥之血。
另一邊,本偷偷觀察這邊的天皇,看到這一幕,直接駭然:竟然險些一鞭子將人劈成兩半?!那豈不是說,這些暴徒,之前對自己已經手下留情了?
可此刻的他,心中卻沒有一絲僥幸。
他隱約知道,經過這場災難,自己無論如何都活不下去了。別說自己了,好久都沒有動靜的偏殿,自己的皇后與嬪妃們,也不知道如何了。
只希望她們都在受辱之前就守節自盡、以全婦道,也不枉自己對她們的寵愛……
那邊,暴徒一鞭子抽死了一個,卻沒有立刻審訊,反而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仿佛對這一幕并不滿意。
旁邊三名同事也沒說話,只是旁觀這個鬼點子最多的同事,任其發揮。
“我知道了!”片刻后,暴徒突然眼前一亮。
“這樣,”他指著那群肱骨,“不止是他,你們也有選擇權!”
“就是說,每一次你們的現世神要挨鞭子,他可以選擇讓你們代替,你們也可以選擇讓他承受。”
他興奮地講解著:“如果雙方的選擇相同,那就照選擇結果執行。要么他兩鞭子,要么你們每人五鞭子。”
他滿臉得意:“如果雙方選擇不同,都選擇自己,那就他一鞭子,你們每人三鞭子。
“如果雙方都選擇對方受罰,那就雙方同時受罰,他兩鞭子,你們也得每人五鞭子!”
“就這么定了!”他興奮地揮了揮手中的鞭子,讓那些人嚇得紛紛瑟縮。
現世神與肱骨們聽得渾渾噩噩,旁邊三名調查員卻樂了。
“我記得囚徒困境得把雙方分開吧?”一人提醒。
另一人反應更快:“不,不分開!放一起玩才有意思!”
那個女同事也反應過來了,支持:“沒錯,就得放一起玩兒,讓他們看到對方的選擇。”
“那咱們就開始?”暴徒獰笑著走向被吊起來的天皇,“好啦,咱們繼續。說,三神器在哪?”
天皇崩潰了:“什么三神器?朕……我根本沒聽說過啊!帝國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說著他扭頭看向自己的肱骨,又是命令又是哀求:“那個三神器到底在誰手里啊?我求求你們了,交出來吧!我受夠了!”
沒有任何肱骨回應,也沒有人能回應。
他們也從未聽說過什么三神器。
“回答……錯誤~”
伴隨著輕佻的聲音,所有的啜泣聲,瞬間消失了。
“現在,開始選擇吧,”暴徒開心地笑著,“誰來挨鞭子?”
不等天皇說話,他看向了那邊的重臣:“你們有三十秒時間商議,派出一個代表告訴我答案。過了三十秒,我隨機抽死五個。”
輕描淡寫的威脅,立刻讓那群原本還顧及最后的臉面與尊嚴的帝國重臣,動了起來。
交頭接耳之間,很快就有人被推了出來,是剛才隨那個老人站起來的人之一。
“陛下,”那人沒有說出結果,反而趁著時間沒到,急促地對天皇說,“老臣剛才就在想這個局,現在已經隱約想明白了。這個局看似兇險,但只要他們沒找到三神器……”
說到這里,對方小心地看了眼暴徒,見后者沒反應,又急促說道:“……就絕不會傷陛下性命!所以,只要咱們都選擇自己,就能受最輕的懲罰。咱們一定能撐過去的,還請陛下堅強!”
哭泣余韻還未完全消失的天皇,胸口劇烈起伏著,猶豫片刻,在暴徒“三十秒到”的冷酷聲音中,緩緩點了點頭。
“現在,說出你們的選擇。”暴徒看著那個代表。
“我們的選擇是……”他說到這里,他看向了那邊的陛下,后者正一臉期頤又緊張地死死盯著他。
他努力朝對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挺起胸膛,傲然道:“是我們自己!”
“呼——”天皇使勁松了口氣,看到暴徒回頭,趕忙說,“這……我選我,我也選我自己!”
讓他們失望的是,暴徒并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敬佩,只是四人齊齊露出開心的笑容。
“不錯,不錯。”暴徒笑著,緩緩抬手,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幾十聲脆響過后,現世神又哭了,那邊的肱骨也倒了一地。
但幸運的是,沒人被打死。或者說,他們賭對了,這些暴徒拿不到三神器,不敢濫殺!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只要撐下去,駐動靜的第一師團與皇家親衛師團,一定會及時趕來救駕!
沒有人能在火槍與大炮中幸存,沒·有·人!!!
就在這時,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三神器在哪?”
現世神繼續哭泣:“我真的不知道啊……”
暴徒撇了撇嘴:“那就沒辦法了。”
說著,他又一次看向那邊的重臣。
重臣們相互倚靠著癱坐在地上,互相耳語了幾句,上次的代表就高聲道:“我們還選自己!”
身后的天皇也啼哭著說:“我也選自己……”
又是一陣噼啪亂響,伴隨著的還有前所未有的慘烈哀嚎。
“這熱身多爽啊,”暴徒活動著肩膀,開心地說,“來吧,第三輪!”
他想了想:“算了,也不問了,你們直接選吧!”
已經倒在地上,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肱骨代表,不與其他人商量,就有氣無力地說:“還、還選自己……”
暴徒轉身。
“我……我也、我、我還……”對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暴徒不耐煩了,高高揚起手中的鞭子:“說不說!”
現世神一個哆嗦,張口吼道:“我選他們!”
死寂,那邊的人群,一片死寂。這一刻,就連粗重的、用來保命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就連旁觀的三位調查員,都默然了。
暴徒緩緩放下手中的鞭子,確認道:“你確定?這次選他們?”
“選他們!”現世神仿佛自暴自棄了一般,扯著沙啞的嗓子吼道,“就是選他們!別打我了!”
暴徒只是點頭輕聲道了一個字:“好。”
這輕輕的一聲,仿佛千鈞重擔一般,瞬間將對方壓垮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突然嚎啕大哭,“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再挨打了啊!!!”
那邊的重臣,不少人此刻已經淚流滿面,另一群人則低垂著頭,滿臉灰敗之色。
“按規矩,”暴徒來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這一次,你們一人五鞭子。”
許多人忍不住狠狠顫抖起來。
幾分鐘后,帝國本屆肱骨重臣的數量,永遠地減少了1/3,包括那位前兩輪的代表。
“第四輪……”
不等暴徒說完,天皇就自暴自棄地吼道:“他們!還是他們!”
這一瞬間,原本心存一絲希望,覺得陛下這次會選自己的老臣們,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滿身傷痕的背影,聽著對方中氣十足的吼聲。
現世神沒有回頭,卻仿佛能感受到他們的失望,哭泣著說:“朕……我受不了了啊!我是天皇啊!你們不是我的臣子嗎?你們不是宣示愿意為我獻出生命嗎?現在就是時候啊!”
伴隨著哭泣,他斷斷續續地說:“這次之后,我一定厚葬你們,一定善待你們的家人,一定讓你們的孩子加官進爵,給他們權勢財富!我發誓!”
等他說完,暴徒才看向那群老臣,平靜地催促:“輪到你們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就不與其他人商量地,直接抬手指向那邊被吊著的身影:“我選他……”
虛弱的聲音,就連近在咫尺的暴徒,都險些沒聽清。
他搖了搖頭:“選擇無效,得所有人共同決定。”
下一秒,又一只手,指向那個凌空的身影。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直到絕大多數幸存者的手,都或堅定、或失望地,齊齊指向了那個身影。
“票數過半,投票完畢,”暴徒情緒穩定地朗聲道,“雙方分別選擇對方,雙方同時受罰,天皇兩鞭子,你們每人五鞭子。”
那邊被吊起來的天皇震驚了,他艱難地晃動身體,一點點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向這邊。
隨著他的轉動,不少手臂紛紛放下,卻還有一小半堅持舉著,仿佛就是為了讓他看到一般。
現世神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閃爍著難以置信。
片刻后,隨著他回過神,暴怒的辱罵與惡毒的詛咒,脫口而出。
伴隨著這些令人難以啟齒的話語,沒有人回應,但之前那些放下的手臂,再次舉了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手都齊齊指向他,都一樣的堅定,與失望。
旁觀的三名調查員,心情復雜地看著這一幕。
“結束了。”女調查員率先重重吐出一口氣。
“嗯,”另一名同事贊同地點頭,又對暴徒道,“結束了吧。”
“好。”暴徒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
聽到這話,現世神哭得更加凄慘了,那些帝國重臣們,則紛紛露出了解脫的神色。
他緩緩揚鞭,卻沒有揮下去,而是又放下了手,轉身看向殿外。
旁邊的三名同事也早已分散戒備。
正殿大門外,三名身著特殊白色制服者,正齊齊將手中泛著藍色光芒的弓拉到極限,同樣泛著藍色光芒的箭矢,正危險地瞄著他們。
“嘖……情報可沒說這個皇室是受他們庇護的。”一名調查員咂咂嘴。
“之前誰會關注這些邊角料情報啊?”另一人說,“現在怎么辦?打嗎?這次我道具帶足了,你們呢?”
“打個毛!”暴徒駁斥,“看這容貌,都是日本人,還都男俊女靚,萬一姓石田怎么辦?”
女調查員聞言高喊:“你們是什么人?姓什么?”
那三人卻并不說話,只是依然維持著危險的動作、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顯然不打算自我介紹。
“算了,”女調查員嘆了口氣,“沒法打,撤吧。”
其他人紛紛贊同點頭。
他們維持著戒備向偏殿撤去,但就在最前面一人即將脫離滅卻師視線時,一支靈子箭矢猛地射來。
但那箭矢卻并未命中,反而如同長了眼一般,提前轉向,炸斷了大殿中的一根柱子。
看到這奇怪的一幕,三名滅卻師皆是一愣。
四名調查員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似乎不打算放咱們走呢。”
“呵,看來是被當成軟柿子了。”
暴徒獰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向另一邊隨手揮出一拳。
“轟!”
隨著這平平無奇的一拳,一道沖擊波猛地轟了出去,就在三名滅卻師面前,將大殿角落中的帝國重臣們,無論死活,炸成了無數人渣。
看著這恐怖的威力,三名滅卻師紛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隨著暴徒將拳頭指向大殿中最后的活口,三名滅卻師的靈子箭矢,也微微壓低,不再瞄準他們的要害。
默契達成,三人也不逗留,扔下兩枚特制煙霧彈,當即完成了脫離。
等那只是聞一下就讓人全身發軟的煙霧散去后,宮城中哪還有那四名暴徒的身影?
三人搜索一番無果后,再次聚于正殿前,陷入了巨大的疑惑。
“那四個暴徒,究竟是什么人?”
“完現術者?”
“不可能,沒有靈壓。”
“算了,不想了,”明顯領頭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先救天皇,再搜索幸存者!”
說著他一馬當先走進大殿,一記手刀,輕松地斬斷了捆縛著天皇雙手的繩子,然后接住對方。
此刻的天皇已經昏了過去。
他摟著對方,總覺得不是這么回事兒,就對身后同伴道:“幫忙接一下,帶陛下去床上。”
卻無人回應。
中年男人奇怪地回頭看去,這才看到兩名同伴,竟然沒有和自己一起進屋,反而站在院中原地,紋絲不動。
“怎么了?”下意識的問題問出口的瞬間,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與侄子的腦袋,緩緩從各自的脖頸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