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具身體重重砸在地上,飛濺的血液在地上潑灑出凄慘的弧度。
崩玉紫色光芒流轉(zhuǎn),從中牽引出一片幽藍的霧氣,隨后迫不及待地饕餮吞下。
緊接著,藍色靈子箭矢如雨點般砸了下來,嫌棄一連串爆炸。
煙塵散去,地上卻只有多出了一個大坑,哪里還有藍染的身影?
石田宗弦沖到倒地的同胞旁伸手探查,隨后抿著嘴,難過地搖了搖頭。看到他的動作,遠處的滅卻師們也臉色難看。
這已經(jīng)是第九個了。
在場都是公認的最頂尖滅卻師。可他們失去了九名同胞,卻沒能傷到那個死神一根汗毛,甚至都看不到對方的動作。
這就是傳說中的隊長級死神嗎?這種恐怖的實力差距令他們絕望。
但更令他們絕望的是,面對這毫無勝算的局勢,他們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碼頭的外面已經(jīng)不是現(xiàn)世了。
而那個死神,卻從頭到尾都怡然自得,仿佛這并非一場戰(zhàn)斗,而是一次陪練。
這也讓他們牢牢鎖定在對方身上的視線,更加憎恨,卻也更加畏懼。
“不能再拖下去了……”回到同族身邊,依然堅定不移站在最前面的石田宗弦說,“雖然不知道他手上那顆珠子有什么用,但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其實不用他說,能參與到這場戰(zhàn)斗中的滅卻師,都不缺這點眼力見。但他這話,卻像是在對自己說。
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他再次開口,毅然而決然:“接下來我需要你們配合……”
“為我爭取時間!”另一個聲音同時響起。
石田宗弦看向身旁開口的老者,恰好看到對方取出了一副白色長筒手套。
“散靈手套?”他愣了一下,趕在對方戴上之前,一把按住了對方的手,“沃特斯先生……”
周圍其他滅卻師此刻也反應(yīng)了過來。一些人紛紛勸阻,另一些人則神色不定、猶豫不決。
散靈手套,號稱滅卻師的終極殺手锏。佩戴上它的滅卻師,將獲得遠超自身的靈子集束能力,并憑借這一能力實力大增。但事后他們也將徹底喪失滅卻師的能力,嚴重的甚至會喪失靈子感知能力,變成一個普通人類。
散靈手套數(shù)量稀少,而且制作工藝早已失傳,只有極少數(shù)穩(wěn)定傳承的大家族還保留著這件壓箱底的兵裝,但也只是當做一種收藏與文化傳承。
在場滅卻師們頗為意外,沒想到這個年代了,還有人會把這東西帶在身上。
“沃特斯先生,我還有其他……”石田宗弦迫切地想要勸阻,卻被對方制止了。
“我知道你一定有別的手段,”沃特斯笑了笑,“但有手段不代表有把握,而且你的手段也一定有代價,不然你早就用了,不會坐視同胞被戕害,對吧?”
石田宗弦默然。
“既然都有代價,那為什么不是我來付出呢?畢竟我已經(jīng)享受了六十年了,是你的三倍還多了。”
“父親……”他的身后,一個中年男子面露愧色。
“好了,我又不是自殺,”見其他人慎重沉重,老沃特斯反而樂呵呵,“我都這把年紀了,此戰(zhàn)無論輸贏,都必然是我的最終一戰(zhàn)。那我留著滅卻師的能力還有什么用?這能力又不能帶入輪回。”
“就算如此,”石田宗弦沉默片刻,質(zhì)疑道,“散靈手套需要提前佩戴至少七天,才能發(fā)揮作用……”
敵人的刀刃都遞到筆尖了,他們哪有七天?七分鐘都很勉強。
“那是你們,不是我,”老沃特斯傲然笑道,“滅卻師家族,各家都有各自的壓箱底,甚至不輕易示人。例如拉齊維烏一直秘密研發(fā)的對靈子武器……”
說到這里,對方瞥了一眼維克托。如果不是這次圍獵大家都想拿下首功,在未來注定統(tǒng)治滅卻師一族的22家會議中先聲奪人,只怕到現(xiàn)在都沒人知道,拉齊維烏家族竟然不聲不響搞出了能夠讓普通人觀測靈子態(tài)的光學設(shè)備,以及能傷害靈子生命的子彈。
“再例如你的手段。”他看向石田宗弦,這一次態(tài)度就好了不少,甚至頗為和藹地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
“而我沃特斯家族的壓箱底,就是這個,”他傲然地戴上了那副手套,“你們需要七天,而我,只需要七分鐘!”
在他戴上手套的瞬間,周圍的滅卻師們紛紛變了臉色:空氣中,甚至地面、墻壁、箱子中蘊含的靈子,都在迅速向老沃特斯雙手匯聚。
規(guī)模之大、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了一股股靈子風,吹得他們都有些睜不開眼了!
這就是散靈手套?還是說,這就是沃特斯的散靈手套?
石田宗弦率先反應(yīng)過來,大喝一聲“爭取七分鐘”,就一馬當先沖向不遠處一直冷眼旁觀的藍染。
其他滅卻師也反應(yīng)過來,一時間人們士氣大振,紛紛跟上他的步伐,用自己的手段遲滯敵人,為老沃特斯爭取時間。
七分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們撐過來了,代價是三條人命。
“死神——!”伴隨著一聲蒼老的怒喝,一支靈子箭矢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勢呼嘯而去,甚至一路掀起了一陣強風,將周圍猝不及防的滅卻師吹得七零八落。
劇烈的爆炸不僅吞噬了敵人,還直接抹去了兩成的戰(zhàn)場。這聞所未聞的恐怖威力,頓時讓在場所有滅卻師都目瞪口呆。
一瞬間成為所有人關(guān)注焦點的老沃特斯,傲然立于戰(zhàn)場中央。
心情激蕩之下,他忍不住朗聲道:“今日,就讓我們改寫三界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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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也就這樣了……”戰(zhàn)場邊緣的邊緣的邊緣,一扇窗戶后面,五顆腦袋緊緊擠在一起,五雙眼珠子嘰里咕嚕地轉(zhuǎn)著。
“再狠點兒,最好兩邊全都死光!兩邊都死光了,咱們就能跑路了。這破工作老子也不干了!”
“現(xiàn)在也能撤……”
“撤你個大腦袋!別告訴我你沒發(fā)現(xiàn),這里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貿(mào)然出去一定會倒霉。”
“那希尼他……”
“希尼是誰?”
“放心吧,誰會為難一個在車上睡大覺的小屁孩?真是的,就是來串個門而已,怎么突然就打起來了?一點預兆都沒有……薩姆爾,你就一點都沒察覺?”
薩姆爾任憑佩妮婭和博尼·愛德華茲喋喋不休,自己則如同莉莉一般,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當然察覺了,但不是事先,而是事后。
外面的戰(zhàn)斗太突兀了,太違和了,他總有這么一種感覺:他們五個人似乎共同失去了一段記憶。
但他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就算說了對現(xiàn)在的局勢也沒有幫助,只會引起同伴的恐慌。他對同伴的抗壓能力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可言。
“臥槽!”突然之間,愛德華茲爆了個粗口。
一直目不轉(zhuǎn)睛看向戰(zhàn)場的五人,瞬間齊齊瞪大了眼睛。
那個不知怎么突然就昂起來了的滅卻師老頭子,昂了不到一分鐘,就……
被一刀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