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蜂摘下遮風的斗篷,遠遠地冷冷注視著喬木。
“就你自己?”他左顧右盼。
“怎么,你希望我向總隊長告發你?”對方冷笑譏諷,“再帶著護廷十三隊全體隊長,引你上鉤,將你處決于此?”
水母怪襲擊事件后,護廷十三隊的虛弱再次暴露無遺。幸好只有三名副隊長被吞噬,否則就要徹底顏面掃地了。
但不管護廷十三隊顏面如何,貴族們確實離不開死神的保護。于是喬木被特赦了,他擅自“越獄”一事也被直接忽略了。
但他可不會留在十番隊乖乖履職,去露了個面,沒兩天工夫就溜號了,而且這一溜,就溜到了虛圈。
碎蜂的隱秘機動隊,則肩負著暗中查找叛逆藍染惣右介下落的使命。喬木在這里搞了這么大的陣仗,只要不瞎,都能看見。
她最初以為是藍染,九死一生地從一同趕赴現場的虛群中穿插過去,看到喬木這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不是喬木同時發現了她,并主動釋放了善意,她可能當場就要始解暗殺了。
但不管喬木如何解釋,無論她是否相信,她都不能再隨意靠近招聘地了。太多太多的大虛出于各種目的在往那邊靠攏,不少大虛甚至干脆游走在外圍,獵殺其他靠近者。
現在的碎蜂可應付不了這種局面。事實上第一次沒死在路上,已經是蜂家祖墳冒青煙了。再來一次,祖墳就只能自燃了。
所以喬木給了她幾支特制焰火,就是他剛升P7,與范鴻執行項目時,那個只有調查員才能看到的焰火。有任何事情或危險,她都能用這個焰火聯系自己,自己則會第一時間趕來。
這還是幾個月來對方第一次聯系自己。
“怎么樣?我說一定會第一時間趕來,沒騙你吧?”喬木笑著問。
“少嬉皮笑臉!”碎蜂冷著臉。她打定主意此生都不原諒這個傷害夜一大人,還欺騙自己感……欺騙自己信任的男人。
“我在虛圈邊緣地帶,發現了一個很危險的家伙。對方的靈壓太狂暴了,我完全無法靠近,所以無法確認是否是叛逆藍染惣右介。”
她用命令的口吻,冷冰冰地說:“你陪……跟我再去一趟!”
“是要我替你探路?萬一我死了怎么辦?”喬木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對方冷笑:“死了正好!你死了,你那些陰謀詭計也就煙消云散了,尸魂界也就徹底安全了!”
“哪有陰謀詭計?”喬木抗聲,“我這都是為了尸魂界著想,是為了維護三界!”
碎蜂森冷警告:“喬木,你再敢拿我當傻瓜,別怪我不客氣!你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夜一大人不許我對你出手。但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別忘了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
“啊,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喬木連連點頭,臉上服帖,心想你是真不怕我滅口啊,嘴上轉移話題,“連你都無法靠近的靈壓?有多狂暴?”
碎蜂猶豫了片刻,才拽掉身上的擋風斗篷,露出了里面清涼的二番隊特制死霸裝,也露出了自己缺了一大塊血肉的左肩。
看到這一幕,喬木震驚不已,緩緩伸手過去,似乎想要觸碰那處傷口,卻又倏地停下,仿佛怕弄疼對方。
對方粗暴地將他的手打掉:“你干什么?!”
“啊?哦,”喬木仿佛才從震驚中擺脫出來,有些手忙腳亂地在身上亂翻,“我幫你處理傷口!”
“不需要,先行動!”對方不耐煩地呵斥。
“不行!”這一次他卻態度堅定,“你之前的傷還沒徹底好呢,現在又添新傷,怎么能不管?!”
“你煩不煩?!”碎蜂暴怒。
喬木卻毫不退讓,堅定地看著對方,仿佛對方不答應,他就不走了。
看著他堅定眼神,不停瞄向自己肩膀時透出的幾分心疼,碎蜂一時竟想轉頭就跑。兩人對峙半晌,竟是她先敗下陣來。
她將頭扭向一邊,用不爽的語氣催促:“你快點!”語氣卻多了幾分柔軟。
喬木頓時滿臉欣喜,讓對方坐下,憑空取出急救箱,小心翼翼地幫對方處理肩膀的傷口。
碎蜂跪坐在沙地上,將頭撇向另一邊,不耐煩地等待著。
但感受著喬木近在咫尺的鼻子呼在自己裸露的肩上與脖頸上的熱氣,聽著對方小心的呼吸聲,與夜一大人重逢以來,總是莫名煩躁的內心,此刻竟然一點點平靜了下來。
然后,下意識地,她扭頭看向對方。對方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視線,那副全神貫注地模樣,仿佛是在修復一件無價之寶。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欣喜的聲音將碎蜂從迷蒙中喚醒。
她猛地醒悟過來,在喬木看到自己的面容之前,倉惶將頭扭回另一邊,感受著臉頰的滾燙,胸口小鹿亂撞。
“那、那就出發!”她狼狽地想要起身,卻不知怎的,雙腿一軟,險些摔倒。
是險些,因為一條堅硬如鐵、溫暖似火的胳膊,及時環住了她的小腹,撐住了她的身體。
碎蜂身子一僵,整個人直接僵硬在了那里。
那胳膊緩緩將她撐起來,輕輕一摟,以往絕不可能這么做的她,此刻就如同失去意識一般,任由慣性讓自己的身體倒在對方懷中,背脊緊貼著對方堅實的胸膛。
“碎蜂,相信我,”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論我做這些是為了什么,我都永遠不會對你不利,我保證。”
此時此刻,碎蜂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不知過了多久才反應過來,倉惶地從對方懷中掙脫出來。
說是掙脫,實則對方從頭到尾都未束縛她分毫,反倒一直是她自己倚在人家身上。
她隱約覺得,剛才喬木那不靠譜的保證后,迷糊之間,自己似乎……點頭了?
但又好像沒有,好像只是錯覺……
“誰、誰要信你?!”她背對著喬木,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出、出發!”
看著對方也不報地點,不讓他開空間門,心慌意亂之中,竟然就打算這么腿過去,喬木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他本不想和碎蜂扯上什么關系,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暗中奉命潛入虛圈了。山本那個老家伙,顯然是被接二連三的陰謀背叛搞成PTSD了,調查藍染行蹤這種事情都要秘密下令。
被對方迎頭撞上他帶著一大群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員工,在虛圈搞招聘大會,這事兒比當初夜一撞見他開那個黑腔,性質更惡劣。
他沒法滅口,也不能再胡亂囚禁隊長級人物了,就只好另辟蹊徑。
好在這小妮子挺好搞定的,甚至可能是護廷十三隊當前所有隊長與副官中,最好搞的了。畢竟從小專心訓練與任務,在男女感情上毫無認知,心性也不成熟。
對方覺得自己有主動權,面對他也占盡優勢。實則他只需要通過簡單的言語,就能輕而易舉左右對方的決策。
讓對方抓著自己的把柄,還真沒什么風險。
不僅沒有風險,關鍵時刻,他甚至有把握讓對方站在他這邊,成為他的有力證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足以讓腐朽的護廷十三隊視他為死敵。不過他不打算過早與那群死神翻臉。
所以有這么一個董事長信任,在人前動輒訓斥、經常揚言要開除自己,關上辦公室門卻對自己予索予求的女領導……
很多事情就會好辦得多。
‘禽獸!敗類!’碎星河又在毫無殺傷力地破口大罵。
喬木已經有些厭倦和這家伙斗嘴了,也不理會,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碎蜂,很自然地和對方并排前行。
察覺到的碎蜂立刻加快腳步,將他落在后面。稍等一會兒,等對方步履放緩,他再次不動聲色地追上去,重新與對方同排。
就這么反復幾次之后,對方似乎也認命了,不再掙扎,任憑他走在自己身側,與自己挨得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