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想毀掉埃弗雷特?這個說法讓眾多新起點調查員一頭霧水。
之前大家只知道疫病是個特別危險的行業通緝犯。但去年喬木親手抓到對方,又在斯瓦米納拉揚神廟與埃弗雷特的對峙中讓全行業都知道了納米曾想虎口奪食。
直到那之后,疫病是埃弗雷特黑手套,這件過去只是各機構高層知曉的陰私,才徹底曝光,并在業內廣為流傳。
雖然埃弗雷特不承認,但大家不會因為他不承認就覺得他冤枉。
現在貓仙卻說疫病想毀掉整個調查員行業,甚至想毀掉埃弗雷特?這還真是奇了怪了。
“這和他的來歷有關,”面對眾人的質疑,貓仙卻不疾不徐,“你們不會以為疫病被通緝之前,是埃弗雷特的調查員吧?”
不是嗎?眾人面面相覷。
她環顧四周,緩緩道出了另一件并不為大眾熟知的陳年舊事:“他是巴西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委員會的孑遺。”
大部分人都懵了。與會者都是中階調查員,巴西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委員會,這個名稱他們自然知道,卻無比陌生。
因為這是一家曾經隸屬于巴西或者說南美洲,如今卻已經覆滅、吊銷、徹底消失的執行機構。
但有些人是了解這段內情的,聽貓仙這么一說,恍然大悟,以拳擊掌:“原來如此!”
旁邊立刻有人問:“什么如此?什么意思?”
“CNPq,就是巴西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委員會,這家機構當初就是被埃弗雷特用下作手段消滅的。所以美國佬其實是疫病的仇人!”
見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那人半炫耀地講述起這段陰私過往。不過他顯然并不知道太多內情,甚至說出的內容有一大半都是錯的,是調查員們后來添油加醋、以訛傳訛出來的。
但也讓在場調查員知曉了當初那件事的大概輪廓。可這反而讓他們更糊涂了:“疫病的仇人是埃弗雷特,他為什么要做埃弗雷特的狗?”
“誰知道呢?世界這么大,什么人都有,”貓仙露出了輕蔑嘲弄的冷笑,“只能說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這次如果能抓住那家伙,我也很想問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見眾人注意力歪到了爪哇國,試圖深度討論疫病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她立刻提高調門:“總而言之!”
場面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她身上。她這才繼續道:“總而言之,如果疫病真的有這種能力,他應該在現實世界使用才對。
“就算不使用,當成戰略威懾武器,也比在一個項目世界使用要強得多!所以我才說,這件事兒本身就透著古怪。”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其他人都理解了,也都認可了她的想法。
但還有人心里犯嘀咕:“可僅憑這么個邏輯推理,就質疑研發部的結論?他們才是專業的吧?”
貓仙忍不住冷笑:“我才是調查員,是和幾乎所有高階調查員打過交道的P10探索員!他們中級別最高的才T6,這輩子也沒接觸過哪怕一個其他機構的高階調查員。
“‘他們才是專業的’?你確定?”
那人頓時啞口無言。是啊,他們才是第一線的調查員,才是一直身處實踐最前線的人。相較之下,研發部那群人,不過是一群脫離實踐的象牙塔民工罷了。憑什么認為研發部才代表權威?
稍微冷靜下來的紀炎甫突然就覺得不太對了。怎么好像貓仙在替那個關工開脫、找補啊?
于是他試探著詢問:“所以,凌工的意思是留下來?可你剛才明明很生氣吧……”
“我生氣是因為這個女人撒謊!”貓仙又惡狠狠瞪了觀月一眼,“她的謊言很有可能讓我們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險而不自知。”
“但不管怎么說,我和常工都要留下來,這是我們P10的職責所在。”
“至于你們,”她看著紀炎甫,“沒必要就憑我個人的推測,就留下來替我們承擔沒有意義的風險。所以你們還是撤離吧。”
紀炎甫啞然,對方這么一說,他一時也摸不準到底怎么回事了。
歸根結底,還是“強化能力會被破壞”的風險,以及“晉級P10的一線曙光”的希望,讓他難以權衡。
“其實,我倒是覺得還能留下來再觀望一陣子,”另一位P9開口了,“咱們生病都半個多月了吧?反正我沒覺得自己的強化出問題了。就算這事兒是真的,發作肯定也很慢。”
這話讓在場P9和不少P8都眼前一亮:這倒是真的。他們完全可以等有人的能力出問題了再撤嘛,這么多人,就自己最先出問題的概率其實很小,自己肯定不至于那么寸。
“如果這個病毒是前期積累,突然爆發,一夜之間把強化能力破壞殆盡的類型呢?”有P7質疑。
“有這個可能,”那個P9點頭,“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聽上去已經不是病毒,而是定時炸彈了。”
P9聳了聳肩:“再說了,咱們是戰斗調查員,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兒。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干脆趁這個機會換個非戰斗類的強化好了。”
那名P7立刻感到一陣尷尬,仿佛自己的專業素養與職業精神遭到質疑一般。
他頓時也有些急了:“你們到底為啥要留下來,就不能給個痛快話?大家都是同事,誰也沒對不起過誰,這種事兒還要遮遮掩掩?!”
此話一出,之前那些表態要留下來的P9和P8們,全都沉默了。
倒不是不能說,而是國人的習慣作祟,讓他們都很難在人前坦誠自己的功利心。云淡風輕才是優雅,淡泊名利才是高尚。
“當然是想立功,”沉默之中,有人開口了,“能讓P10冒風險留下來的事情,如果我們也出了一份力,多少會有些功勞吧?”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是山西P9顏其平。
那P7對這個說法并不買賬,狐疑地問:“就為了這個?”
“就?”顏其平嗤笑,“你剛晉P7沒多久吧?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們這些P9立功的機會,可比你們少多了。”
顏其平說著,露出了個怪異的笑容:“到那時,你就會無比懷念今天的機遇,更會為你今天的退縮悔青腸子。”
那名P7顯然對廣大P9的困境無法感同身受。但看到在場不少人都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模樣,也意識到顏其平雖然沒把話挑明,卻也沒有吃獨食的意思,就不再說話了。
一旁靜觀其變的貓仙,再次開口:“你們都要留下嗎?”
眾人紛紛點頭,即使還有搞不清狀況的人,在聽說這次的功勞非常寶貴后,也決定留下來看看情況了。
強化能力再珍貴,又不能在現實世界使用,不過是個工具,是用來換取功勞、換取酬勞的工具。
他們已經是中階調查員了,不可能被公司掃地出門去配套企業做苦力了。就算強化真的被破壞了,最慘無非就是過一段苦日子,換個強化從頭來過而已。
但能讓眾多P9瞬間倒戈的功勞,可是相當稀罕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這事兒邏輯就這么簡單,想明白其中關節,該怎么做就很明白了。有了預期收益,有了盼頭,風險也就沒那么可怕了。
貓仙見狀,也不再勸說,正要把這事兒定下來,卻有人提前搶話了:“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兒,想和關工確認一下。”
是顏其平。
他沒理會貓仙和常耿略微奇怪的眼神,直接看向被眾人冷落在一旁的觀月,以公事公辦的口吻,直截了當地問:
“關工,我想聽你一句實話。你隱瞞這件事,究竟是真以為自己能解決,貪這份功勞呢,還是想替喬工保住這個進度?”
問完這話,不等眾人反應,他直接對周圍人道:“我估計在場不少同事應該都不知道,關工一個外圍調查員,能進入咱們這個核心小團體,能領導Xcution,因為她是喬工的女朋友!”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場頓時交頭接耳,嘈雜不堪。
貓仙和常耿的表情更古怪了。這事兒當然不止他們幾個知道,在場這么多中階調查員,山西的就有不少,知道的大有人在。但所有知情者都保持了沉默。
他們唯獨沒想到,竟然是顏其平,在這種時候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不是的!”觀月立刻“慌張”地使勁搖頭,“我從沒想過要用幾百人的強化來換這個進度,一刻都沒有,我發誓!”
但顯然沒人信。
在貓仙的帶領下,經過理性的討論,眾人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了。再看這么個美女被貓仙摧殘成這副模樣,多多少少都有些于心不忍,更加生不起氣了。
但顏其平一捅破這層窗戶紙,已經快要熄滅的火苗,又一次躥了起來。眾人看向觀月的目光中,又帶出了幾分冷意、厭惡,甚至暢快。
“其實,這個進度已經不用保護了……”觀月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實話。
顏其平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替所有人問:“不用保護?什么意思?”
“喬木已經在虛圈組建起自己的破面團隊了,包括十刃中的三人和他們的侍從官,”觀月道出了宮天宇帶來的最新情報,“不出意外,下一期活動,研發部就能對破面進行深入研究了。”
她弱弱道:“這個項目的兩大目標,對破面、滅卻師與完現術者的研究,還有對病狀技術的深入探索,他已經掌握明確的可復制的路徑了。
“他之前就和我說過,如果這個進度因為參與者太多而失敗,重開一個進度,他只需要帶幾個人,最多一個月就能完成所有準備工作,趕上現在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