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68區大田原,首府白鳥州市,已經成了整個自治域最激烈的戰場,或者說是整個自治域唯一的戰場。
即便如此,也沒有滿地的尸體與鮮血,有的只是遍布路面與墻壁、密密麻麻的奇怪細小切口。當然地上也有幾個坑,街邊墻壁也有幾處坍塌,這些都“歸功”于當地人阿散井戀次。
“已經起不來了嗎?”看著倒在地上紋絲不動的戀次,朽木白哉平靜地點評,“不過流魂出身的區區六席,能夠四次被我打倒,又四次站起來。這個成績,已經足夠你驕傲一生了。”
說著,他又看向另一邊,同樣慘不忍睹,狀況卻更好一些,起碼能跪坐在地上的露琪亞:“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承認你們的表現令我感到驚艷,無論誰都不可能再苛求更多了。”
“松開你的刀,露琪亞,這場戰斗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價值了。你們什么都改變不了,但起碼證明了自己,”他勸說對方,“帶著阿散井離開,去后方戰地救護所吧。戰爭結束后,我會將你們交還給你們的隊長,由他們對你們進行處置。”
聽到這話,露琪亞驚訝地抬頭看向對方。那一刻,她真的動搖了,緊握斬魄刀的手,竟然真的松動了。
但在徹底松開之前,她還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紋絲不動的戀次。后者還保留有意識,和她一樣死死攥著斬魄刀,卻連始解的力量都沒有了。
戀次也在看她,那眼神中沒有挫敗,沒有憤恨,更沒有悵然,只有堅定,令她心頭一顫的堅定。
看著那眼神,她也下意識重新握緊了刀柄。
朽木白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有些不悅地皺眉:“露琪亞,不要任性。我說過了,戰斗已經結束了,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露琪亞不忿地質問:“任性?姐夫覺得,我是在任性嗎?”
朽木白哉啞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卻也不會為此便向“敵人”道歉。
露琪亞卻并未繼續苛責,反而真誠地說:“姐夫,謝謝你。我知道,你剛才的提議,已經嚴重違反你的信條了。能做出這種決定,已經是你最大的讓步了,你心里也一定很不好受。”
面對體貼的露琪亞,朽木白哉卻并未感到欣慰,反而平靜地問:“但你并不打算接受我的善意,是嗎?”
露琪亞笑了,邊笑邊艱難地拄刀起身:“不是任性哦,姐夫說我任性,我是絕不會承認的。”
剛站起身,她就雙腿一軟,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不過她還是撐住了。她無比堅定地說:“這里是我的家,沒有人可以當著我的面破壞它!”
朽木白哉卻完全不為所動:“你的家正在傷害他人。這里的幸福與富庶,是建立在對流魂街的無數貴族與流魂的剝削之上的!自治域是尸魂界的叛逆,只有平定此處,才能恢復尸魂界的秩序,才能讓所有人的生活歸于平靜。”
“所以我也不會因為你、因為緋真而退讓,”他也再次緩緩舉刀,嚴肅地警告,“如果你還要堅持,那我也只能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露琪亞有一肚子話想反駁對方的荒謬觀點,一時間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她只能千言萬語盡數化作行動:“那就來吧!”
“別開玩笑了!”一聲極其虛弱的低吼,突然打破了場上劍拔弩張的寂靜。
兩人驚愕看去,倒在地上的戀次,竟然掙扎著想要起身。
露琪亞大驚,立刻想要阻止:“戀次,你不要勉強,這里還有我!”
“少廢話,只靠你怎么夠?”戀次粗暴地打斷對方,還抬手禁止對方過來幫他,堅持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只靠你這種笨蛋,連草莓熊玩偶都保護不了吧?”他抬起布滿血污的頭,朝露西亞露了個堪稱驚悚的笑容,“早就跟你說讓你認真聽講。打不過他也就算了,那種蠢到家的話,你就由著他胡說八道?”
露琪亞頓時難為情地紅了臉。她在真央靈術院,幾乎全科成績都比戀次優秀。但在自治域的基礎教育學校時,恰恰反過來。
不是因為戀次比她更擅長學習,而是因為她的養母并不苛求她的成績,戀次的母親剛好相反。戀次自己也很難接受“康太君的兒子竟是個學習廢柴”這種背后的閑言碎語。
“蠢話?你認為我說的是蠢話?”另一邊的朽木白哉冷冷質問,“五大貴族百萬年前是三界秩序的建立者,百萬年來都是三界和平的最大維護者。喬木,不過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篡權者而已。”
“一百萬年前的破事還要拿出來炫耀,還真是一群只能靠考古維持法統的可悲家伙。”戀次譏笑。
“如果你自詡這就是你們最大的功績與依仗,那山本總隊長為何沒有成為第六大貴族?為尸魂界帶來前所未有之新氣象的喬木先生,為何沒有資格成為上位貴族?”
“伶牙俐齒,與那個喬木一丘之貉,”朽木白哉冷哼一聲,“不過我已經明白了,看來你是要為你們的理念,死戰到底了?”
“啊?理念?什么理念?你在說什么蠢話?”戀次嫌棄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又露出了一個相當惡劣的笑容,“我完全就是看你這種人不爽,無論如何都要揍你一頓。”
他一手拄刀支撐著自己,一手艱難抬起,握拳揮了揮,猖狂地笑道:“要是你能狠狠給你一拳,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我明白了,”朽木白哉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冷漠地說,“那我就成全你吧。”
說著,他沒有將刀刃豎在胸前,反而反手倒舉,接著用三人都能清晰聽到的聲音,說出了令人心驚膽戰的話:“卍解·千本櫻景嚴!”
澎湃的靈壓擠壓著戀次與露西亞的五臟六腑,令本就傷得不輕的他們,此刻連呼吸都無比困難。可兩人在結束了第一次見識卍解的瞠目結舌之后,卻沒有絲毫怯意,反而在對視之中,不約而同露出了亢奮而激動的神色。
這就是卍解!這就是每一個死神做夢都希望獲得的力量!這就是他們在追逐的力量!
“小心了,”朽木白哉并未解釋自己卍解的機制,卻還是用自己的方式警告兩人,“雖然在我千本櫻景嚴面前,再小心也沒有任何意義。但小心一些,你們說不定還能有微乎其微的機會活下來。”
“這話也送給你,”阿散井戀次暢快大笑,“被我一拳頭打飛的時候,可不要哭鼻子啊,六番隊的朽木隊長!”
說著,他就大吼一聲:“咆哮吧,蛇尾丸!”便朝著對面的敵人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