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檀華龍姬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意。
這一幕立刻被時不時瞅她一眼的夜一注意到了,后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笑什么?難道沒聽見京樂春水的傳訊?還是被氣傻了?”
這話非常冒犯,然而此刻想通一切關節的檀華龍姬,正心情大好,也就懶得與對方計較。
她并不怕對方。在過了最初的震驚后,她馬上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四楓院夜一,沒什么可怕的。
說到底,對方既不是二番隊隊長,也不是隱秘機動隊統括總司令,更不是四楓院家的家主。對方不過是個空有貴族頭銜,卻沒有任何實權的“止步上個時代的老貨”罷了。
幾十年前的她,面對對方,自然得卑躬屈膝。然而現如今的她,甚至可以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對方。
畢竟幾十年的時間,她本人的成就威望,霞大路家的勢力影響,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所以面對對方的發問,現如今的她,不想搭理,就不搭理!
看著檀華龍姬那副高高在上、矜持中遮掩不住傲慢的貴族特有表情,夜一仿佛又回到了還擔任家主時,不得不與這些人虛與委蛇的時候,心情立刻就惡劣起來,整個人跟吃了蒼蠅一樣犯惡心。
“京樂春水都下令了,你到底走不走?”說話間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打也行,正好我還沒試過俘虜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呢。”
面對對方的挑釁,檀華龍姬不屑地笑了笑:“本主并非平定軍一員,此番前來也只為私誼,自不必受京樂隊長節制。”
“至于要走要留,這是本主的事,就不勞四楓院·小姐操心了。”她故意著重強調“小姐”兩字,幾乎就是明著說“你既非二番隊隊長,亦非四楓院家主,不配跟我平等對話”。
夜一頓時無語了。她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么記仇。她登場時替碎蜂出氣,言語間拿對方撒了句筏子,這都過去多久了,還沒忘了要報復回來。
她也懶得和對方打嘴仗,干脆不再搭理對方,而是對碎蜂道:“咱們走。我大概能猜到空鶴她們在哪避難,咱們去找她們玩兒吧。”
平平無奇一句話,傳到檀華龍姬耳中,卻憑空多出了另一番意味。
她立刻回擊:“本主是來見喬木的。”
你了解自治域,我對這里也不陌生。你認識志波空鶴,我和喬木更熟悉!
這話沒頭沒尾,聽得夜一一頭霧水:找喬木?你找去唄,跟我說什么?我又不是那家伙的助理。
不過她也懶得問,拽著碎蜂就要走,但馬上又停住了,扭頭看向另一邊,表情古怪地問:“你這人是不是有千里耳?怎么她剛一說你,你就冒出來了?”
話說完,那道憑空出現的空間門后,喬木的身影才徹底顯現。
他環顧四周,看著四個女人和一大群隱秘機動隊成員,驚奇地問:“怎么這么多人?”
“你不知道我們在這兒?”
“我不知道他們在這兒,”喬木指著那烏泱泱一群龍套,無辜地說,“我是跟著你過來的。”
夜一頓時好奇了:“跟著我?怎么做到的?”
喬木隨口回答:“剛才在咱們那個小窩里,我給你體內留了點東西……”
“無所謂。”夜一早就對他那無法解釋的空間能力徹底喪失了興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將他“方便我跟著你直接找到京樂春水他們”的后半句,堵回了肚子里。
檀華龍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瞬間瞪大了眼睛。
夜一又忍不住埋怨:“你你怎么不早點來?你的人被別人欺負了!”
喬木一驚,下意識看向對方身旁的碎蜂,又問:“是誰?!”
幾乎同一時間,檀華龍姬也是一聲尖叫:“是你?!”
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了過去。
此刻面對昔日仰視討好的對象,本就競爭意識拉爆的檀華龍姬,卻徹底誤會了兩人那很不負責任的對話,失態地指著夜一,怒視喬木:“就是她?!”
“啊?她怎么了?”喬木立刻看向夜一,卻發現后者也是一臉懵逼。
“她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心上人?!”檀華龍姬繼續厲聲質問,“你就是為了她,拒絕了本主的求婚?!”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求婚?!”夜一驚呼。
“心上人?!”一旁打了很久醬油的松本亂菊震驚地瞪大眼睛。
碎蜂則下意識后退了一步,看看夜一,又看向喬木。
霞大路隊長求婚?喬木拒絕了?因為他有心上人?!
她的心臟幾乎都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此刻只感覺臉紅得仿佛燒了起來,滾燙滾燙,燙得她頭腦發昏、口干舌燥、全身躁動不堪。
不過僅存的理智依然足夠強大,她完全能夠想象此刻自己的表現有多么不堪、多么扎眼,立刻不動聲色地躲到了夜一身后,小心翼翼用對方的身形遮蔽其他人的視線。
另一邊,喬木已經反應過來了,無奈之下,向檀華龍姬解釋了一句:“不是她。”
不是她?那豈不就是……
夜一的身后,碎蜂迷迷糊糊之間,雙手已經死死捂在胸口。
“那是誰?!”外面,檀華龍姬則咄咄逼人。
“是……”喬木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說了你也不認識啊,而且……
他心中狠狠朝這條美女蛇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我的愛人,關你什么事兒?”
見對方還要說什么,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真感興趣的話,下次我問問她,她要是愿意,我就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夜一那邊,碎蜂已經快暈厥過去了。
她心中滿是感激,感激喬木尊重她的意見,沒有未經許可直接當眾曝光二人的關系。
可另一方面,她心中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如果喬木直接當眾表明他們的關系,并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想到這里,碎蜂已經暈得快站不穩了,不得不輕輕拽住夜一大人的衣角,靠著對方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邊,檀華龍姬則對喬木怒目而視。此刻的她不止在氣惱對方當眾對自己如此不客氣,同時也在氣自己,氣自己失態之下,竟然說漏了嘴,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堂堂霞大路家主求婚遭拒的驚天丑聞!
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了卻余生。然而憤怒之余,她卻并未感到滔天的屈辱。
畢竟……擊敗她的女人,是四楓院夜一啊!平心而論,放眼整個尸魂界……不,放眼三界,也只有這個女人,才有資格和她爭奪男人!
而且這個男人,竟然能征服四楓院夜一那匹尸魂界最頂級的野馬,這不也證明了她霞大路檀華龍姬的眼光嗎?
喬木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檀華龍姬心中的狗血貴族倫理大戲,對對方此刻溢于言表的憤怒也毫不在意。
“我以為京樂春水會在這里呢,”他聳了聳肩,“既然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他指了指周圍的隱秘機動隊龍套,對四楓院夜一道:“你的人你打發,別讓他們在我的地盤搗亂。”
“還有你,你這段時間先別回十番隊,”接著又對一旁看八卦看得滿眼閃星星的松本亂菊道,“他們戰敗之后,可能會拿你撒氣。”
“戰敗?!”松本亂菊嚇了一跳,眼中小星星立刻消隱無蹤,“十番隊會戰敗?!”
這話剛脫口而出,她就意識到不妥,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喬木卻擺了擺手,篤定地說:“他們贏不了的。”
“為什么?”對方驚訝地問。
喬木卻也不解釋,又看向驚疑不定的檀華龍姬:“正好你在這兒,有條消息也順便帶給你吧。
“貫井半左戰死了。”
檀華龍姬瞳孔驟縮,整個人呆立當場。漸漸的,她的瞳孔逐漸重新舒張開,人卻依舊呆愣在那里,沒有絲毫反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喬木見對方這副模樣,只好又托付四楓院夜一:“你幫忙看著點兒,別讓她死在自治域,不然我說不清楚。”
“那我的債務一筆勾銷!”后者撇了撇嘴,立刻提出條件,一句話要將自己這些年在自治域大吃大喝大手大腳的賬目全部清掉。
隨后又問:“那個小鬼呢?他怎么辦?”
喬木回頭看了一眼早已空無一人的隱蔽角落:“不用管他,他會自己回去的。”
“那又是什么人?”夜一好奇,“怎么感覺你快把整個護廷十三隊都買通了?”
喬木搖了搖頭:“這位還真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沖著我來的。總之和我們沒什么關系。”
他瞥了眼那邊不明就里的松本亂菊,很明顯,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意識到,某個人一直在暗中關注、保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