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鴻的理由找得很好,他也確實有很多真材實料能教給黃永發。香港鬼片的底層設定就那么幾套,驅鬼知識與術法在不同項目中適用性極高。
他隨便露了幾手,就徹底打消了對方最后一絲疑慮,也讓自己順利地正大光明留在對方身邊,與對方往來交流。
接下來一周,范鴻就在這里住了下來,黃永發一有空就會來見他。出于謹慎,他從不向對方打聽最近的事情,更不會主動要求與對方共同行動。
他知道這行大多都是獨狼,對其他人有一種本能的不信任。
但他不問,不代表黃永發不會說。這位野生驅魔人雖然很有服務意識,很注重保護客戶隱私,卻并不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師父”根本葷素不忌,只要是情報就行,再含混都行。
短短一周,其實也教不了什么真東西。驅鬼之法,總結起來就兩招:術法和法器。術法是需要經年累月練習的,不能一蹴而就。大威力的法器都有歷史淵源,隨便挑出一件基本都是古董,可遇而不可求。
“那你這些都是古董嘍?怎么看都不像嘛。”黃永發翻撿著他一直隨手攤在桌子上的法器,好奇地問。
“這些都是工藝品、地攤貨。”范鴻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法尺,不讓對方亂動,卻又隨手丟在桌上,好像也不怎么珍惜。
“不過你別看是地攤貨,但都是一位道長開過光的,所以威力也很不錯。”
“你竟然還有這種機緣?”黃永發滿心羨慕。
“狗屁的機緣,”范鴻嗤笑,繼續加固人設,“法器一千元一件,符紙五十元一張。老牛鼻真有能耐,也敢要價,否則早就被人打死了。”
“……”黃永發無語了,沉吟半晌也只能說,“你們大陸人真的蠻愛錢的哦。”
“窮怕了,都是苦日子過來的,沒辦法,”他故作嘆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神仙是泥塑的,但人是肉做的。高僧也怕餓肚子,道長的兒子也要買房結婚。”
對方忍不住笑了:“六根不凈也算得道高僧?”
“六根清凈的那叫死人!”范鴻糾正,“想做得道高僧得有真本事,要么能驅魔降妖,要么能賺香火錢。”
“哇,你們好市儈啊!跟你們比我都是三好學生了,”黃永發半是調侃半是抱怨,“憑什么你們這種人百邪不侵,我卻連覺都睡不好。”
“想睡個好覺?我教你個辦法,”范鴻說著,拿起桌上一疊符紙,“喏,就這個,一張貼臥室門一張貼窗戶,不放心的話衣柜床底各貼一張,保證你睡得像死豬,地震都叫不醒!”
說著他把符紙往對方面前一探:“要不要啊?便宜賣你,兩百元一張。”
“這叫便宜?你剛還說開光才五十元!”黃永發一把將他的手推開,笑罵,“奸商,自己留著擦屁股吧!”
“切!”范鴻重新將符紙往桌上一扔,“這么摳門,活該你惡鬼纏身,連個小鬼都對付不了。”
黃永發聞言一愣:“什么小鬼?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嗎?”范鴻指著房間一角,“這丫頭跟你來的,自打你一進屋,就跟著進來了。”
說著,他又看向那邊角落,一臉嫌棄地扇了扇風:“怎么這么臭?是被燒死的嗎?”
燒死、丫頭、小鬼……幾個詞放在一起,黃永發頓時一個激靈,急聲追問:“她在哪?快抓住她!”
然而那小鬼比他更快,眼見自己暴露了,不僅不跑,反而從藏身的墻后浮現出來,惡毒地瞥了他們一眼,竟直接朝兩人撲了過來!
范鴻對這種小鬼沒興趣,并不打算出手。他的人設是“反差高人”,平日言行可以反差,但遇事不能自降逼格。也就是不能動輒就對龍套出手。
于是他反而主動讓開一步,避免自己被誤傷。
黃永發就很不客氣了,凌空一把掐住小鬼的脖子,反手將對方狠狠摜在桌子上。這一砸可不輕,小鬼頓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嚎,
可還沒來得及采取進一步行動,桌子上的小鬼,那怨毒的雙眼就染上了一片漆黑。接著,一片漆黑如墨汁般從它體內涌出,在桌子上迅速蔓延。
黃永發的反應慢了半拍,壓制小鬼掙扎的過程中,大拇指不小心碰到了那抹黑色,頓時一陣鉆心的疼。
他慘叫一聲松開手,連退兩步,重獲自由的小鬼發出得意的賤笑,隨即轉身一躍,沒入墻中沒了蹤影。
黃永發立刻急了,大聲質問范鴻:“喂!你怎么不幫忙啊?!”
后者卻沒有反應,反而注視著桌子,若有所思。
他順著對方目光看去,就看到原本擺放了一桌子的法器,在被那詭異黑色接觸后,無論金銀銅鐵,全都燒了起來,正無聲地迸發著瘆人的黑色火焰……
他立刻得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驚人結論:“那個小鬼是故意的!她故意被你發現、被我抓住,就為了靠近這些法器,找機會毀掉它們!”
他繼而又想到,一個小鬼,不可能有這么深的心機,這恐怕是她父親,也就是那個惡鬼黑哥的奸計了。
想著他立刻悚然一驚,既然那個小鬼跑了,黑哥恐怕馬上就會得知他有強援一事。不行,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里,黃永發立刻將自己的推斷全部告訴了范鴻。
當天晚上。
“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
“當然!”范鴻惡狠狠地說,“你知道那些法器值多少錢嗎?這可是我全部家當,這個仇不報,老子以后豈不是要被那群鬼嘲笑?”
黃永發覺得此刻該說點安慰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反而還得憋笑,避免挨打。
那個小鬼莫名其妙的行為,竟然給自己掙了個強援,怎么說對自己也是有利無弊,只是這種“利”,實在有點損人利己。
兩人很順利就找到了那個名為黑哥的惡鬼。這家伙極其囂張,有恃無恐,在連續吃掉幾十只鬼后,自認為天下無敵,根本沒想過要隱藏行蹤。
這也給了黃永發可乘之機,至少他是這么認為的。畢竟他自己也不怎么害怕這家伙,此刻身旁還多了一位強援,請問這一仗怎么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