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沅沒想到陶枝居然會來看他,打開門見到陶枝時他整個人都懵住了。
“枝...枝...枝枝...”
“說中文,我聽不懂獸語。”
他吱吱吱的,陶枝以為他耗子呢。
程沅也反應過來自已太呆了,忙將她迎進門。但整個人依舊有些飄,以為是自已睡懵了,現在的一切都是幻覺。
不然陶枝怎么可能來他家?
“枝枝,你怎么來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終于來了!”
“不是,我...我我...”
說話結巴的同時他也十分的不知所措。
他壓根就沒想過陶枝會來,所以什么準備也沒有,身上淺藍色的家居服,腳上穿的是拖鞋,頭發還翹著,頭頂的呆毛豎了起來。
他鼻梁和一只眼眶都是青的,顯得十分的滑稽。
陶枝見到他這樣直接沒忍住笑了出來,偏偏程沅見陶枝笑了也跟著傻笑起來。
見他這樣憨陶枝更是覺得他像個傻子。
“來看看你傷成什么樣了。”據她昨天觀戰的情況,程沅全程處于被打的狀態。
聽到她這樣說程沅才回過神來,自已現在這張臉是什么樣他最清楚了,簡直是慘不忍睹,他剛才照鏡子的時候都給自已嚇一跳,不知道鏡子里那個丑八怪是誰。
而他剛剛就頂著這張臉和她說了這么久的話?要死了!!
“啊!我我我...你別看!”
“我現在丑死了!”說著他就抱著頭往一邊躲,動作間卻又扯到其他的傷口,疼的他齜牙。
陶枝見他這樣笑著道:“是挺丑的。”
聽到陶枝這樣說程沅簡直要跳起來了,但偏偏他動作一大就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看他捂著腰,陶枝目光也跟隨著過去,結果程沅反應更大了。
“我我我...我沒事,就是...就是點皮外傷而已,已經看過了,現在都不疼了。”
他昨晚昏過去了,額頭上現在還有一大個包,可見游云歸當時有多狠。
而且他最慘了,被幾人打過去打過來的,受的傷害是最多的。
但出乎預料的是他居然表現的很堅強。
程沅不是堅強,他只是想在喜歡的人面前有男子氣概一點,不想讓她覺得他沒用。
但他太高估自已了。
他額頭上的鼓包實在是有些顯眼,又紅又腫的,頂端還冒著光,陶枝看著,沒忍住抬手戳了戳。
她抬手程沅還以為陶枝要摸他呢,呆呆的不知道該怎么反應,結果劇痛就從額頭處傳來。
“唔痛痛痛...!”他捂著額頭幾乎要跳起來了。
陶枝也沒想到程沅反應會這么大,她就是頭一次見有人額頭的鼓包能這么油亮光滑的,一時沒忍住。
聽到程沅喊疼,她收回手時表情有些訕訕,正想說他至于嗎不就是碰了一下,結果就見程沅眼睛都紅了,像是要哭似的。
陶枝噎了噎,不是,她沒用多大力啊。
“你不是說不痛了嗎?”
程沅捂著額頭眼睛紅紅:“我...不痛,我就是眼睛有點干了,想潤一潤。”
“噗!”
“你說真的?”
“嗯!”他肯定的點頭,表情卻有些扭曲了都。
陶枝憋著笑,也不拆穿他。
“之前說的事情怎么樣了?你該不會還沒做吧?”
“怎么會!我程沅是那種人嗎?答應了你的我就一定會做到!”
“已經在組建隊伍了,過幾天研究所位置選好就可以動工了。”
聽到滿意的回答陶枝點了點頭:“那就好,行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先走了,我去看看許栩。”說著她站起身就要轉身,但手卻驟然被另一只手拉住。
“你才進來沒兩分鐘就要走了嗎?”程沅自已都不知道自已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的委屈和可憐巴巴的味道有多濃。
陶枝回過頭,先是看到了他那張慘兮兮的臉,隨后就是他泛紅的眼睛,繼而又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
程沅順著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兩人的接觸,像是被燙到一樣的驟然松開。
“對…對不起!我我我…”
嘴上是這樣說著,但那只握過陶枝手腕的手卻悄悄的藏了起來握緊,想要留住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和電流流過全身一樣的酥麻。
“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再坐一會?”
“不了,你好好休息。”說著她就朝著門邊走去,程沅也站起身垂著頭跟在她身后。
他不想她走,好不容易有這種和她好好說話好好獨處的機會,他想要和她多待一會。
但他又不知道該怎么說,他面對她時總是會變得傻不拉幾的,腦子好像都不會轉了一樣。
等到陶枝走到門口,想要回頭和他道別時,發現程沅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哭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他本來就有些無辜的大眼睛里流淌出來,再加上他臉上的傷,顯得他可憐極了慘極了。
“你...”
程沅反應過來忙要抬手擦眼淚,卻忍不住越擦越多,本來就紅的鼻子現在更紅了。
“有這么疼嗎?”
程沅搖頭,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不疼。”
“那你哭什么?”
程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越想越覺得委屈,面對陶枝時眼淚也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想著你好不容易來,卻這么快就要走了,我連話都和你說不上幾句。”
“打架也打不過他們,還不討你喜歡,覺得自已很沒用,難怪你討厭我。”
陶枝有些無語了,她真的也只是順路來看看他的,畢竟這件事原本應該和他沒關系的,他算是無妄之災了,卻沒想到....
所謂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雖然程沅現在的尊容實在是有些不美觀,但美人落淚,就算白玉微瑕也是楚楚可憐的。
陶枝這個沒耐心的人也軟下語氣和他多說了幾句。
所以不光女人這樣會讓人無法抵抗,男人這樣嬌弱起來更是會讓雌鷹一般的女人心軟
“就因為我要走,你就哭?”
程沅搖頭:“不是...”
“那是什么?”
程沅想著想著嘴一癟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就是難受。”
“他們都打我...”
“要是我和你有什么也就算了,再挨幾頓打我都沒怨言,可我連親近你的機會都沒有,他們也打我。”
“他們這種野蠻人,你干嘛要喜歡他們。”
“還不如…”還不如他呢。
“你不野蠻?你還不是動手了。”
“我...”程沅沒法辯駁,眼淚卻流的更兇了。
陶枝看著他,突然輕笑了一聲:“行了,別哭了,不是要選址嗎?拿來我看一下吧。”說著她朝著他家里走了回去。
程沅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破涕為笑:“好。”
程沅開心極了,沒想到陶枝居然會回來。
同時他心里也隱隱猜測,兩次他得到和她接近的機會都是他沒控制住當著她的面哭的時候。
他隱隱覺得,陶枝似乎很喜歡看他哭?
這樣的發現讓他心里升起一股雀躍的感覺,身邊是她,鼻尖是從她身上傳來的香氣,程沅只覺得現在這樣幸福極了,這頓打挨的簡直太值得了。
正出神呢,就聽到陶枝的聲音傳來:“這里不錯,就這里吧。”
“啊?哪?”
等陶枝從程沅家出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后了,好在程沅和許栩家離的很近,沒幾步也就到了。
今天大家臉上都有傷,必然是不可能去公司的,所以許栩也在家里。
他現在正對著鏡子看著自已身上的傷。
他已經知道陶枝要來了,因為游云歸跳腳的消息已經發在他這里來了。
主人要來,那他身上這點傷怎么夠呢?
所以他在對著鏡子看了看后,用拳頭狠狠的在自已的唇角揍了兩下,直到他唇角流出血來,指尖又在傷口上戳了戳,而后才將血擦干凈。
身上也一樣,用原本就已經十分可怖的傷處狠狠朝著墻角上撞去,劇烈的疼痛讓他眉頭緊緊皺起,但片刻之后他卻滿意的笑了起來。
這么好的機會,怎么能不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