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話音未落,金秘書便停下腳步,然后轉身指了指身后一名帽檐壓得很低的男子:“那個什么,飛哥,查案的事兒,一會兒再說。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這次專案組的組長。”說到這,金秘書刻意頓了一下,跟著道:“王焱!”
聽見“王焱”這兩個字,謝飛下意識的一怔,緊跟著便本能的將目光看向了金秘書的身后,那個從一開始就混在人群之中,連頭幾乎都沒有抬過的身影。
與此同時,王焱也抬起了頭。他微微一笑,隨即上前兩步,接著便主動沖著謝飛伸出手:“您好,飛哥,咱們又見面了!”
也不知道是太過憤怒,亦或者說太過驚愕,以至于謝飛在看見王焱之后,竟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王焱再次開口,又喊了一聲“謝隊長”,謝飛這才回過神來。
之后他并未理會王焱分毫,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金秘書:“不是,金秘書,是你們搞錯了,還是我搞錯了?這王焱不是通緝犯,嫌疑犯嗎?怎么還能是調查組的組長呢?”說到這,謝飛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該不會是和我開玩笑呢吧?你們是打算把他押過來,關在我這里,是嗎?”
金秘書沒有回答謝飛的問題,而是徑直掏出了手上的紅頭文件,遞給了謝飛:“你自已看吧,然后如果還不信的話,可以去和老許核實一下!或者再找更高級別的人核實一下!”
隨著金秘書這話說完,謝飛算是徹徹底底的傻了眼,他麻木的接過紅頭文件,觀察一番后,便遞給了身旁的下屬,下屬拿著文件迅速離開,先后沒幾分鐘,就折返歸來,他沖著謝飛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沒有問題。
見此一幕,謝飛算是徹底傻了眼,他滿是不可思議盯著金秘書:“他怎么可能是調查組組長?開什么國際玩笑?他是黑社會啊!金哥!”
“謝隊長,您誤會了!”金秘書“呵呵”一笑:“他其實一直都是我們的臥底,之前只不過是奉命潛伏罷了。”“奉誰的命啊?”“段輝,輝哥的命!”
金秘書這話說完,謝飛下意識的瞇起眼,目露兇光:“你當我是傻子,是嗎?”
金秘書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便指了指謝飛手上的紅頭文件:“謝隊長,您要是實在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求證啊,是不是。而且換句話說,但凡我們這些人有半點問題,能到的了這里嗎?老許那里都不可能過吧?”
金秘書這話一出,謝飛頓時又不吭聲了。就這樣再次沉思了好幾分鐘后,謝飛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將目光看向王焱:“是啊,又見面了!”說完,謝飛直接與王焱握手。整個人也徹底恢復了平靜:“走吧,去辦公室談!”
“謝謝飛哥!”王焱微微一笑,然后光明正大的走到了隊伍正前方,率隊前行。
謝飛的辦公室位于活人墓外圈兒頂樓,占地兩百平,套房結構。
辦公室中央,擺放著一張近五米的超大紅木茶臺,茶臺中間區域還有手工雕刻的花鳥魚香,打眼一瞅,就知道價值不菲。
“呦,飛哥這里的東西可是真夠讓人開眼的!”王焱撫摸著茶臺:“這得不少錢!”
“還行吧。”謝飛聲音不大,話里有話:“這是早些年在赤虎的時候,張浩送我的,后面來這邊了舍不得扔,家里又放不下,還恰好趕著這邊地方大,所以就讓人給弄過來了。沒事兒喝喝茶,聊聊天。不挺好么。”說著,謝飛便坐到了主人位,開始給王焱、金秘書、胡哥一行人沏茶:“嘗嘗我這的茶葉怎么樣。是老許他們那邊自已種的。統共也沒多少,一般人來了,我還舍不得給他們喝呢!”
別管怎么說,冷靜下來的謝飛,在面子這一塊,做的還是相當到位的。
王焱幾人也沒有絲毫客氣,端起茶杯,細細品茶,陪著謝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了場面話。就這樣先后幾杯茶下肚后。謝飛主動切入正題:“好了,時候也不早了。聊聊正經事兒吧。”說到這,謝飛頓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看向金秘書:“敢問幾位這次如此不遠千里的前來查案,是要調查什么案啊?”
一看謝飛將目光看向自已,金秘書微微一笑,并未回應,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王焱,顯然,這種事情,肯定是要組長來回答的。
見此情況,謝飛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悅,但不悅歸不悅,他還是強行將目光看向了王焱,并且又給王焱倒了杯茶水:“王組長,你們這是要查什么案呢?”
雖說王焱在年齡上比起謝飛要小不少,但在城府以及閱歷上則是遠超謝飛。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絲毫情緒,對待謝飛也始終是彬彬有禮。面對謝飛的提問,他先是微微欠身,做足樣子,然后才開口回應道:“是這樣的,飛哥。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說活人墓內有人無視法紀,濫用職權,貪污受賄,虐待犯人!”
“哦?還有這種事情?”謝飛當即笑了起來:“你確定嗎?”
“當然了!”王焱認真的點了點頭:“不然我們能這么大老遠的跑過來嗎?”
“好,那我問你,你知道活人墓是個什么地方嗎?”“知道啊,這不是監獄嗎。”
“那你知道關在這里的都是什么人嗎?”“知道唄,都是一些勢力龐大,背景深厚的大兇之徒!”“好。”謝飛點點頭:“那你知道活人墓為什么叫活人墓嗎?”
“說是給活人準備的墓,進來之后就別想出去。”“對,活人墓,活人墓,進來以后,就別想出去。哪怕就算是我們這些工作人員,都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這事兒你知道嗎?”“呦。飛哥。你這話說的好啊。”說完,王焱沖著謝飛伸出大拇指:“我還琢磨怎么和您聊這些呢,沒成想你自已卻說出來了。”
“是啊,我當然要說了。”說到這,謝飛頓了下,跟著道:“我們這批工作人員,是活人墓的第一批工作人員!活人墓內現在關押的犯人,也是活人墓的第一批犯人!然后,自從活人墓投入使用到現在,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犯人,都沒有任何人出去過。那是誰給你實名舉報的這些呢?這舉報能信嗎?可能屬實嗎?”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王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謝飛:“就不能是打電話實名舉報嗎?”“打電話就更不可能了!”“為什么?”“因為活人墓內能打電話的地方,只有我這里和總指揮部,其余地方根本沒有信號,所以也不存在打電話之說!”
“那飛哥這意思是說,但凡活人墓內打出去的電話,就肯定與您有關系咯?”
聽完王焱這話,謝飛當即皺起眉頭,并未回應。一看謝飛不說話了,王焱繼續道:“飛哥,回答我一下唄,是不是呢?只有您這里和總指揮部能和外面聯系!”
也是清楚王焱不可能善罷甘休。所以謝飛在沉默了片刻后,便干凈利落的點了點頭:“沒錯,整個活人墓只有我的辦公室和總指揮部是有信號,可以和外界聯絡的,除此之外,任何區域都聯絡不上,只能靠活人墓內部的通訊設備溝通。這是活人墓的規章制度。”說到這,謝飛頓了下,隨即反問道:“怎么著?難不成王組長不知道嗎?不能吧?這些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啊!”
“當然知道了。”王焱“呵呵”一笑:“那你猜我為什么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要這么說呢?”“我怎么清楚?”“您清楚,就是不愿意說罷了!”“我不清楚!”
“好吧,就當你不清楚,那我現在告訴你!”說著,王焱頓了下:“因為有人在活人墓內可以暢通無阻的和外界聯系,甚至還可以指揮外界下屬進行各種行動!”
言罷,王焱頓了下,跟著道:“所以我才會如此說話。同時也希望飛哥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告訴我這電話是怎么打出去的,你是否知情或者說是否參與!”
王焱這話說完,謝飛頓時謹慎了許多,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焱,稍作猶豫,跟著便笑了起來:“王組長,您這話說的我有些迷惑了。”說著,謝飛頓了下:“誰在活人墓暢通無阻的和外界聯系了?又是誰在活人墓指揮外界下屬行動了?”
“是江華!”“江華?”謝飛眼珠子轉悠了轉悠,跟著道:“證據呢?”
“這兒呢!”說著,王焱便掏出自已的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錄音里面的內容,正是王常琛母親被擊殺以后,江華打給王焱的那個電話錄音:“其實我早就清楚,至多只有開一槍的機會,完了他們很多人,都勸我把這一槍留給你,可我卻沒有做,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我覺得這樣沒有任何意義,也有些太便宜你了。所以我把這一槍留給了她,怎么樣,他江叔叔送給她的這份生日禮物如何?她喜歡嗎?你喜歡嗎?嗯?嗯?嗯?……”
隨著這段錄音結束,謝飛頓時瞇起了眼。他靠直身體,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焱,話里有話的說道:“你可真行啊,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錄音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