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烜一離開的背影,王焱徹徹底底的陷入了沉思。未過多久,他的眼圈又開始微微泛紅,他強行控制住情緒,接連不斷的深呼吸。就這般調整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平靜了下來。身旁的左搏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輕輕的拍了拍的王焱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我非常看不慣張宗赫的種種做法,但是再你這里,這小子還真是沒得挑。”
“是的。”張浩跟著道:“另外剛剛張烜一說的那些,也沒有什么問題。就當初那個情況,當初的你們。他想要從金三角迅速站穩腳跟,不可能離開這些的。然后實話實說他也真是運氣不錯。不然的話。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再準確點說。其實你們哥倆等于互相幫助。他有幫你,推你,但你又何嘗沒有再傾其所有的推他呢,對吧?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自責情緒。就像是張烜一說的,等著這事兒過了。去找赫子聊聊。坐在一起,好好溝通溝通。喝頓酒。把一切都說開就完了。之后你可以換一種方式和他溝通,換一種方式幫他戒掉一切。拉他懸崖勒馬,對吧?又何苦總是和他硬著來呢?”
“是的,都是自己兄弟,你又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又何苦和他這么僵呢。誰對誰錯,真的就那么重要嗎?你王焱,不也有做錯事的事情嗎?”
聽完左搏和張浩的開導,王焱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發自肺腑的點了點頭:“是啊,你們說的沒錯。確實沒有這個必要!我也不想繼續這樣了!”話音剛落,周邊便傳出了緊急的集合號聲響。大批大批的士兵開始列隊集合。老許親自盯梢,核實所有士兵。隨后臨時調整布防。設置新的安防體系。之后又調派了大批士兵進入活人墓偽造現場。再全部吩咐完畢后,老許走到了王焱身邊:“跟著我一起回總指揮部吧,看看哪里還有缺陷,需要調整。趕緊處理!”
王焱點了點頭,并未再說其他,跟著老許便折返回了總指揮部,隨后開始仔細認真地盯梢、清理現場、清掃痕跡。
這般忙碌竟持續了整整一夜,天光破曉時分,滿眼疲憊的老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頭看向同樣面帶倦色的王焱:“怎么樣?這回沒有任何問題了吧?”
“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問題了。接下來就是應對調查組了。”王焱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老許沉吟片刻,目光凝重地補充道:“那既然如此,是不是要毀掉活人墓了?”王焱頷首:“是,可以啟動自毀程序了。”老許聞言退到一旁,沉聲道:“都安排好了,你來吧。”
王焱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視線牢牢鎖在面前的監控屏幕上,數秒鐘后,王焱長出了口氣,對著對講機淡淡下令:“啟動活人墓自毀程序!”
指令下達的瞬間,總指揮部的控制臺驟然亮起刺眼的紅色警示燈,尖銳的蜂鳴器發出“滴滴”的急促聲響,劃破了清晨的寂靜,自毀程序應聲啟動。
屏幕上彈出醒目的紅色倒計時,數字從六十開始飛速遞減,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推進,每一秒都透著致命的壓迫感。
與此同時,深埋活人墓內,隱蔽在墻體與承重柱深處的爆破裝置同步激活,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在空曠的通道里持續不斷的開始回蕩。
下一秒,劇烈的震顫驟然席卷而來,整個活人墓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又狠狠拋擲,原本就因爆炸布滿裂痕的墻壁瞬間崩開更大的縫隙,“咯吱~咔嚓~”的斷裂聲此起彼伏,粗壯的鋼筋在墻體間扭曲、裸露,帶著尖銳的摩擦音。細碎的石渣、粉塵如暴雨般從天花板與墻體縫隙中簌簌砸落,地面也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順著通道延伸開去,每一處都透著山崩地裂的窒息感。
轉瞬之間,幾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爆破聲從活人墓深處炸開,緊接著便是承重柱接連斷裂的巨響,如同驚雷滾過地底,撼動著整個區域的地基。
總指揮部內的王焱與老許也瞬間感受到強烈震動,腳下的地面劇烈搖晃,桌上的文件、對講機紛紛滑落,控制臺屏幕因震動不斷閃爍,兩人下意識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身體隨著晃動不由自主地傾斜,耳邊傳來墻壁輕微的開裂聲,真切體驗到如同強震來襲的眩暈與不穩。
然后隨著震動愈發的猛烈,總指揮部的吊燈開始瘋狂擺動,墻面簌簌掉灰,老許扶著桌沿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因震動有些發顫:“這威力比預想的還要猛!”
王焱眉頭微蹙,穩住身形緊盯屏幕,語氣依舊沉穩,卻難掩語速中的凝重:“這其實也算是老天爺都在幫忙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種規模的自毀系統,肯定可以最大限度的抹平一切痕跡!能幫著咱們圓謊!”
老許一聽,當即認真的點了點頭:“對啊,這可實在是太好了!”說完,兩人再次將目光統一的看向了監控屏幕,看著畫面里的通道、房間逐一被煙塵與碎石覆蓋,原本清晰的畫面逐漸模糊、花屏,最終徹底失去信號,淪為一片雜亂的雪花點。最后伴隨著屏幕徹底黑屏,蜂鳴器的聲響戛然而止,控制臺的紅色警示燈緩緩熄滅,自毀程序終于正式完成。
兩人沉默地佇立片刻,隨后便一起走到了窗邊。此時此刻,開鑿在山內的活人墓已經徹底坍塌歸零。原本山腹的位置形成巨大的塌陷坑,又被源源不斷滾落的山巖、碎石與混凝土殘骸徹底填平,并且在重力作用下不斷堆積、隆起,最終形成一座依托原有山體的不規則碎石小山。小山表面布滿裸露的鋼筋、大塊山巖、混凝土碎塊與焦黑的器械殘骸,被漫天塵土籠罩著,晨霧早已被驅散。風一吹,塵土飛揚,小山與原有山體漸漸連成一片,再也看不出這里曾有人工開鑿的山腹空間,只余下一座冰冷、荒蕪的碎石堆,將所有秘密與痕跡,永遠掩埋在厚重的山體殘骸之下,歸于死寂。
與此同時,大批大批的建筑工人搬抬著各種各樣的建筑材料。先后進入基地。
王焱見狀,深深的吸了口氣:“趕緊讓你的人過去幫幫忙吧。如果可以,在他們敢來之前,最好能搞定一些雛形,這樣一來,更容易獲取信任!”
“那活人墓這邊呢?要不要直接澆蓋水泥填平?”“不用。先這樣吧。等等聯合調查組的意見。然后他們確定不弄了,再直接用水泥填平。就可以了!完了他們要是打算全部挖開的話。就讓他們挖也沒有關系。”說到這,王焱深深的吸了口氣:“這道坎兒,一定要熬過去,不然咱們所有人,全都得完蛋!”
老許聽完,瞇起眼,跟著道:“你說的沒錯,這次的事情確實太大太難收場了!而且實話實說,我其實對你的辦法,也沒有太大的信心,只不過確實沒辦法了,也就只能如此了。”說到這,老許深深的吸了口氣:“成敗,在此一舉了!”
王焱跟著點了點頭,然后拍了拍老許的肩膀:“再出去重新檢查一遍吧。”
老許“嗯”了一聲,隨后與王焱再次離開總指揮部,順著軍事基地又一次的檢查了起來。然后在王焱與老許的親自監督以及整個軍事基地內士兵和建筑工人的通力合作下。所有準備重新的建造的建筑物,皆很快便展現出了雛形。這對王焱他們而言,絕對是好事兒一件。至少極大增加了他們故事的可信度!
中午時分,兩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了軍事基地,十幾名聯合調查組成員先后走下直升機。王焱和老許早已等候多時,趕忙上前迎接。
調查組總共分為三波人馬,分別是段輝,齊光正以及劉思杰。
然后實話實說,段輝能進聯合調查組,是王焱早就預料到的事情。畢竟現在大領導的手上就只剩下金秘書和段輝兩個人可用了。完了金秘書能力有限,自然不可能被派來處理這件事兒。所以就只能讓段輝上了!這是王焱早就有準備的。
但這齊光正和劉思杰,則是王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的。首先是齊光正,他前不久剛剛中槍,生死一線。按照正常情況來講,他這會兒就算是醒過來了。也應該是好好的臥床休息,而不是再次長途跋涉,跑到活人墓來查案。完了他的大伯,再上次的事情之后,也應該不會再幫助齊光正,不會再縱容他不管不顧。可齊光正還就是來了。那就只能說明一點。齊光正這次來,應該不是通過他大伯來的。而是應該有其他官方大人物,為了徹底調查出事情真相,通過某些方式了解到了齊光正并且找到齊光正,安排他過來的。不然他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其次就是劉思杰,這個龍天大學曾經的校長,段輝的恩師!一個早已經被排除在龍天會名單外的人選,現如今卻出現在了這里。單這一點,就可以肯定。田野當初說的沒錯。這劉思杰就是龍天會的人。只不過沒有田野說的那么高的位置罷了。但就算是如此,依照現如今的情況來看,這劉思杰在龍天會的位置也肯定不會低,不然不可能和段輝,齊光正組成聯合調查組。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代表龍天會出面兒。同時劉思杰的露面兒,也可以從側面反應出一個問題。那就是龍天會確實是已經被王焱逼到極限了。沒有任何退路了。不然的話,絕不可能把劉思杰亮出來。也不可能和王焱他們開始直接打明牌!
再大概琢磨清這里面的事兒后,王焱趁著老許和眾人客套,帶著眾人前往辦公室的機會,湊到了段輝的身邊,輕聲道:“輝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你們三個怎么跑到一起了呢?還組成了聯合調查組!”
段輝瞥了眼王焱,簡單直接:“齊光正是官方指派的主調查官。我和劉思杰是輔助。”說到這,段輝頓了下:“然后這劉思杰,應該就是龍天會龍部的龍王。”
“什么?他是龍王?”“是的。”段輝深呼吸了口氣:“就這一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一直從中作梗,證明硬抗,還千方百計的動用人脈關系阻攔的話,領導的支援申請早就審批了!這個調查組,也不會成立了。完了其實這一次正常來講,也輪不到我來,應該是大領導和劉思杰兩個人跟著齊光正一起來。只不過大領導那邊臨時有事兒,沒有辦法來了。所以才安排我來的。這就是整個事情的經過了。”說到這,段輝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焱:“你沒事兒吧?”
聽完段輝這話,王焱當即笑了起來,跟著道:“沒事兒,我能有什么事兒?”
段輝聽聞,上下打量著王焱:“真的沒事兒嗎?我怎么總覺得你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