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這話就有點帶刺兒了。而白老爺子,則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任何事情都有特例。如果碰見特例,就只能破例。這很正常?!?/p>
“所以就是說,一切最終解釋權都在您手上唄。你說對就是對,你說錯就錯?!?/p>
“其實準確點說,不是在我的手上!”白老爺子搖了搖頭:“而是在實力與能力的手上?!闭f到這,白老爺子頓了下:“這個世界的任何對錯,都是如此?!?/p>
“那要是按照您這說法,如果我有足夠的實力和能力,也可以決定對錯唄?”
“是的。任何人都可以!”說著,白老爺子頓了下:“但是前提你得先有才行?!毖粤T,白老爺子深深的吸了口氣,看向王焱:“你有嗎?”
“應該是有點,但不知道夠不夠!”言罷,王焱掏出了之前的那個鐵盒子,緩緩的推到了桌子中央,跟著道:“來的確實匆忙,也實在沒想到能碰上這樣的日子,完了剛剛也確實不想進來。但現在既然已經來了??偛荒苷婢涂帐侄鴣?。高低也是要表現一下心意的?!闭f著,王焱輕輕的指了指鐵盒:“希望你能滿意?!?/p>
說完,王焱起身就要走。幾乎同一時間,張寶玉抬手就拉住了王焱。
顯然,張寶玉也不是傻子,這白老爺子和王焱都聊到這了,他不可能還反應不來,依舊被蒙在鼓里了。所以。盡管內心已經驚濤駭浪,張寶玉還是強行壓制住了所有驚愕與疑惑。而且這種時候,他也沒有心思顧及這些驚愕與疑惑了。
他沖著王焱微微一笑,隨后將目光看向鐵盒:“師傅,你喝多了,丟東西了!”
張寶玉這句話,說到王焱眼圈兒頓時就紅了。他輕咬嘴唇,糾結許久,最后一聲長嘆,隨后無奈的搖了搖頭:“小玉,對不起?!?/p>
“哎呀,師傅,你這是說什么呢?!睆垖氂駨姄沃α似饋恚骸耙呛炔涣司埔院缶蛣e喝,要么就少喝。也省的喝多了胡言亂語,什么亂七八糟的。哈哈哈”張寶玉一邊故意打著圓場,一邊將手上的盒子拿起,往王焱的身上塞。
“都是自己人,不用送禮物,更何況。你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情況,沒人怪你。”
王焱并未接張寶玉的禮物,甚至于都沒有理會張寶玉,他只是平靜的將目光看向白老爺子:“你這樣有意思嗎?”
“這不也都是跟你學的嗎?”說話的不是白老爺子,而是白老大。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如果沒有小玉的話,你能有今天,能活到今天嗎?”
“肯定是不能?!?/p>
“那你還有臉問我們這樣的話呢?你這樣有意思嗎?”
“實話實說,真的挺沒意思的?!蓖蹯驮捓镉性挘骸盎钪蜎]意思。真的!”
“那也沒有人攔著你啊。是不是?”齊老大笑呵呵的說道:“你倒是走啊?!?/p>
“我肯定是要走的。但是走之前得把心事兒了了,不然怎么走啊?!?/p>
“那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走的?然后你要是真不知道的話,我很樂意幫你這個忙。”
“好啊。你有那個本事和能力就行!”
卻也是走投無路,卻也是壓力極大。更是對王焱已經深惡痛絕。
所以此時的白老大,已經明顯有些繃不住了,他咬牙切齒:“你放心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什么時候,本事和能力,都可以絕對碾壓你!”
“那你們就是這么碾壓的嗎?”說著,王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桌上的鐵盒,緊跟著,便露出了滿眼的嘲諷。
“師傅,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越說越扯了?!睆垖氂駶M臉無助,不停的拉拽王焱的胳膊,同時又將目光看向了對面的白老大:“大舅,您也少說一句吧?!?/p>
“都這種時候了,還讓我少說?”白老大死死的盯著張寶玉:“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話,這混蛋能有今天嗎?如果不是你的話。云居園那次他就死透了你知道嗎?我們算計了一切,還把他騙到了我們自己的地盤,結果算來算去沒算你?!?/p>
“再后面老許那也是一樣。你這該死的混蛋,居然幫著外人去打自己人。你是瘋了嗎你?。磕阒啦恢腊准覝S落到今天這一步,和你是有最絕對的關系的。”
“白老大。你會不會說話?”一聽白老大如此詆毀始終視自己如命般的張寶玉。王焱瞬間也有些壓制不住了:“不知道什么叫思己不思其嗎?這事兒和小玉有什么關系?難道是小玉一手打造的龍天會嗎?是小玉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嗎?”
“這一切的一切,歸結到底,難道不應該怪你們自己嗎?你說人家做什么?”
“我就說他。怎么了?”白老大雙眼血紅,聲音嘹亮:“這該死的張寶玉就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喪門星,敗家子。自打出生以后就沒有給我們家里帶來過任何好處。除了無窮無盡的麻煩,就是接連不斷的災難?,F在更是幫助外人將我們整個白家都推進了火坑。張寶玉。你他媽的瞎了心了!”
“大哥!你怎么說小玉呢!”白潔明顯有些聽不下去了:“沒完了嗎你?”
“怎么了?我說錯了?”白老大再次提高語調:“還是說說他沒說你,你不高興了?那我就也說說你。當初不讓你跟張龍騰,你不聽,非要跟這么個玩意。結果還生下這么個玩意。這么多年更是把這么個玩意管教成狗屁不懂,吃里扒外。難道你還有理了嗎?我告訴你,白潔。咱們白家落到今天這步,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王焱。但除他之外,狗崽子是第一責任人,你就是第二責任人!是你們毀了整個白家,毀了我們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一切努力,一切付出!”
“你們他媽的該死,該死!”白老大越發的瘋狂,他不停的拍打桌面:“你們這些人,就都應該去死,去為白家而犧牲的兄弟們償命!”
“白老大,你是瘋狗嗎,逮誰咬誰?”這會兒的王焱,也徹底控制不住,抬手指向白老大:“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種無恥之徒?”
“去你媽的,我們家的事兒,輪不著你管!你他媽才是那個最該死的!”言罷,白老大突然毫無征兆的掏出一把手槍,隨即便對準了王焱。緊跟著滿身戾氣驟然而起:“老子今天先他媽干掉你這個畜生!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說完,白老大毫不猶豫的便沖著王焱扣動了扳機。幾乎也是同一時間。一道身影一躍而起,徑直抱住了王焱,而將自己的后背亮了出去。
在這之后,“嘣嘣嘣嘣~”的數聲槍響接連傳出,緊跟著,整個宴會廳瞬間就安靜了了下來。所有人都傻了眼。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王焱整個人也是徹底懵了圈,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摸向了張寶玉的后背。隨后便滿是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說話的語調都有些結巴:“小,小,小玉!”
張寶玉盯著王焱,眼神中充斥著復雜情緒,但這抹復雜情緒,很快便煙消云散。他抬手緩緩抓住了王焱手腕。將頭埋入王焱的胸口:“哥,你可千萬不要多想,我能理解你,然后,這事兒也真的不怪你。包括我現在,也與你無關?!闭f著,張寶玉故意擠出一絲笑容:“我是自愿的?!?/p>
說到這,張寶玉:“咳咳咳”的咳嗽了起來,鮮血順著嘴角順流而下。
“鬼,鬼島那邊,二十,二十年后,定,定能成型,可,可保你晚年,無,無憂。信,信物,就是,就是我當初,送,送給你和師,師娘的結婚禮物。你,你,你可,一定,一定要留好?!?/p>
言罷,張寶玉抬手輕輕的摸了摸王焱的了臉頰:“哥,你聽著,無,無論什么時候,我,我都站在你身邊。堅,堅定不移的,挺,挺你!我,我不后悔!”
說完,張寶玉的手癱軟的垂了下去,整個人,也徹底的沒有了聲音。
一旁的白潔:“啊”的大聲叫吼了起來。緊跟著便徑直暈倒在地。
白老大雙目充血,徹底崩潰:“狗日的畜生,我要你們所有人都死!都死?。 ?/p>
說著,他便又要扣動扳機射殺王焱。幾乎也是同一時間,“嘣~”的一聲清脆槍響傳出,子彈穿透白老大的太陽穴。迸濺的鮮血灑了白老爺子一臉。而白老爺子,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完全無關一樣。
與此同時,大批身影涌入宴會廳。段輝率領幾名下屬直接就沖到了王焱的身邊,將王焱護在了中間。在這之后,整個人宴會廳,都陷入了沉底的混亂之中。
之后未過多久,齊光正也帶著大批身影沖了進來。
然這一切,都已經與王焱沒有了任何關系。
他就如同一個傻子一樣,站在這里,死死的抱著張寶玉的身體。腦海中,依舊還是張寶玉最后的那些話。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張寶玉都已經進入了彌留之際。
他最后的意識依舊是在為王焱著想。他害怕他師傅內疚自責,所以著重強調事情與自己師傅無關,他不后悔!他害怕師傅未來受到仇人報復,所以著重強調鬼島留給了師傅,信物是曾經的禮物。除此之外,他沒有說其他任何。也沒有給王焱增加任何壓力。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令王焱更加的倍感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開的張寶玉,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去了哪里,竟做了一些什么。只是恍惚之中,似乎聽見了段輝與齊光正的爭吵,甚至于差點動手。
再后面,便是大領導和上級領導的先后露面兒。最后,他就被帶進了一處密閉的空間內,不見天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緩緩打開,齊光正走了進來,坐到了王焱身邊。
他掏出支煙,緩緩點燃,吞云吐霧之中,便自嘲的笑了起來。
“那些活人墓里面的活口,是你故意放給我的吧?!?/p>
“你知道他們都非常恨你,那如果有機會,就一定會配合我?!?/p>
“我也一定會抓著這個事情去做文章,對吧?然后只要做文章就肯定會回那里!”
“所以你才會獨自一個人在那里等我。讓我從廢墟內把你救出。對吧?”
“之后你就可以的光明正大的編排故事,將所有能割裂的人全都割裂,對吧?”
“然后在這個過程中,你肯定也做了不少其他準備,對吧?”
說到這,齊光正瞇起眼:“但是我有件事兒始終想不通。你是如何在活人墓已經啟動自毀程序,完全坍塌的情況下,將鐵箱打開,把江華的尸體弄走的呢?”
“還有就是,當初龍天會對你發動突襲的時候,你是怎么逃掉的呢?”
“為什么孟知秋他們那么多人都犧牲了。你卻毫發無損呢?”
“這事兒說不通啊。這里面到底還有什么呢?”
隨著齊光正這番話說完,王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始終愣愣的坐在原地。
也是看出王焱根本不會回應自己了,齊光正長出了口氣:“王焱,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狡猾的人,也是最難對付的人,沒有之一?!?/p>
“我算是服了?!闭f著,齊光正站了起來。緩緩離開。并未再說其他。
而王焱,又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之中。
緊跟著當天深夜,王焱就在此被秘密轉移,不知道帶到了什么地方。
王焱,也始終如同之前一般,沉默不語。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三天之后,屋門打開。兩名身影走到了王焱身邊。
起初王焱依舊連頭都沒有抬,就那么愣愣的坐著。
但很快,其中一名男子便開口道:“兒子。好久不見?!?/p>
聽見“兒子”這個稱呼,王焱這才緩緩抬頭,當看到熟悉面孔的這一刻。王焱感覺如同做夢。然而,他依舊并未有任何喜悅,反而還帶上了一絲憤怒。
片刻后,這抹憤怒便煙消云散,趨于平靜。
面對自己的父親,王焱也沒有任何反應。
而父親,似乎對于這一切也早有準備。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著道:“所有的春蠶人,都是沒有家庭的。我對不起你和你媽,也很抱歉!但我不后悔,因為這本就是我的選擇!”
說到這,父親抬手摸了摸王焱的腦袋:“跟我一起來的這名年輕人是我的同事,也是我們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現在有急事兒找你。希望你能看在咱們往年的情分上,幫他一把?!闭f完,父親長出了口氣:“然后,這不光是幫他,其實也是幫你自己。最后,這不是要求,是懇求。”
言罷,父親當著王焱的面兒,微微欠身,隨后眼含熱淚。大步離開。
很快,屋內就剩下了父親同事一人。
他上下打量著王焱,看了許久許久,隨后淡淡的開口道:“焱哥好,我叫徐天盛?!?/p>
王焱并未理會徐天盛,而是低頭不語。
徐天盛見狀,稍加思索,繼續道:“你應該還記得徒哥這個人吧。”說到這,徐天盛頓了下:“田野,徒哥,八幡宮,你應該還知道吧?”
王焱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也是察覺出王焱不會輕易說話了。徐天盛突然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著道:“那張宗赫這個人,你總應該認識吧?”
提到張宗赫,王焱的表情明顯有些松動。
幾乎也是同一時間,徐天盛掏出了一摞照片,擺放在了王焱面前。
“他昨天晚上被人害死了,而且死的很慘,很兇。”
此話一出,王焱頓時便抬起了頭。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