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齊了。
只是有些已經不是人了。
葉綰綰抓住了枝椏，試圖抓著方鶴安，“三師兄，怎么回事？”
可枝椏不會出聲，它只是纏著葉綰綰，在她掌心寫字。
“樹。”
葉綰綰微怔。
她看向了祭壇結界內的所有樹木，神色一動，“樹……”再盯著方鶴安這一棵樹，葉綰綰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了一棵又一棵樹上，掌心一點點地收緊。
夢靈也看出來了，它化為迷霧蹦了上來，難以置信，“難道這里一棵樹代表一個人？你們都被關在了這里？”
“那得多少人！”
這里的梨樹可不止祭壇里栽種的這些，還有整個村子，乃至村外，大片大片的梨花林。
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葉綰綰至今都沒把整片梨花林逛完。
如果一棵梨花樹就代表著一個人。
那這里究竟關著多少人？
“不對，村里也沒這么多人。”夢靈說。
枝椏繼續拂過葉綰綰的掌心，在葉綰綰松開的掌心寫下一個字，“散。”
葉綰綰神色微凜，神色怔怔，“他們的元神會散？”
枝椏輕輕地點了頭。
夢靈直接爆了臟話，“這什么地方？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會變成樹在這里，而且你怎么能保留記憶，那幾個可快忘光了。”
枝椏沉默著。
不說話。
葉綰綰卻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自愿的？”
即便眼前的樹沒有表情，可夢靈跟龍鯉還是從它的動作里讀到了一絲默認。
夢靈傻眼，“臥槽，你干什么？自愿犧牲？”
葉綰綰定定地看向了他，“你知道這是什么陣法？”
方鶴安沒說話，手上的枝椏慢慢地垂了下來，葉綰綰試圖抓住，可已經感覺不到他的生機。
“三師兄！”
可葉綰綰沒有等到他的回應，唯有花瓣隨風吹過，落在地上聚成了一個字。
“走。”
他讓他們走。
葉綰綰跟夢靈盯著地上的字，一言不發。
“方鶴安……”
魂陣內。
方鶴安從入定之中醒來，他轉頭看向了身后的村子，女子牽著小小的孩童。
“小安兒，娘親給你做梨花膏吃好不好。”
三歲的孩童抬起笑靨，“好~”
一大一小相伴離開。
方鶴安伸出手，看著結界內的景象，食指輕輕地撫摸而過，“娘親……”
他看著那穿著鵝黃長裙的少女，紅了眼圈。
怎么忍心破壞。
這是他的夢啊。
-
“破不了。”
夢靈著急地說，“你也別強行破開，這樣會引起整個陣法動蕩，在村子里的那幾個也會出問題的。”
葉綰綰一拳抵在了結界上，她盯著枝椏，“三師兄，你別忘記，我們一起來的。”
自然也要一起走。
葉綰綰的掌心貼著陣法，感受著陣法之下流轉的龐大魂力，它們從各處匯聚過來。
集中在了祭壇的上空。
葉綰綰抬眸看去，在那里，孕育著整座魂陣最強大的梨樹，以及一個靈魂，一個……某人追尋數百年，也想要復活的靈魂。
葉綰綰轉頭就下山。
夢靈追了上去。
龍鯉看了兩眼身后的祭壇，也茫然地跟上了葉綰綰，“是他做的嗎？”
“可是……他怎么會這些。”
葉綰綰步伐加快，神色冷漠，“是不是，問一問就知道了。”
“問誰？”幾靈問。
葉綰綰沒回答，她去找了李萬知他們，就見他們神色渾噩，連靈石都已經激勵不了他們。
一個個躺在床上，神色安詳。
一個柳在溪還躺在劍上，嘴上喃喃道：“我一定要當劍仙。”
夢靈：“……原來這小子做著這樣的夢。”
葉綰綰直接坐在了李萬知的面前，把人拽了起來，李萬知腦袋還往后躺。
“我要睡覺……我夢里可是首富……”
葉綰綰把人拽到了自已的面前，指尖抵在了李萬知的眉心，“真的是首富嗎？”
“當然。”李萬知立刻說。
“那讓我看看。”
葉綰綰的元神迅速地潛入李萬知的識海深處，消失不見。
夢靈跟龍鯉驚了，“你這肉身好不容易凝聚，你怎么說跑就跑！”
“替我守著。”
葉綰綰說完，踏步進入，只見一片火海。
這全是鳳凰真火。
而火海之中，唯有一個渾渾噩噩的李萬知。
“殘魂。”
葉綰綰目光一定，一路追著李萬知，可眼前的殘魂一會出現，一會消失。
葉綰綰好似站在幻境內，眼前迷霧重重，怎么都找不到生機。
他……
藏起來了。
葉綰綰垂了垂眼，什么都沒說，而是掏出靈石。
鐺，鐺，鐺。
靈石碰撞的聲音，響在半空，葉綰綰帶著靈石，慢慢地走，慢慢地敲響。
聲音回蕩在魂境內，葉綰綰一聲聲地低喃，“四師兄……”
“李萬知……”
靈石的清脆聲。
一聲又一聲。
半晌，葉綰綰聽到了另一方傳來了聲音。
一樣清脆。
一樣悅耳。
葉綰綰踏步追了過去，火海破開，葉綰綰行在街上，只見富麗堂皇的街道，四處張貼著一個“知”字。
百姓穿著錦衣，笑容滿面。
一個個口中議論的是：“今天城主大人又從山脈里挖到了靈石礦。”
“何止啊，聽說還是三座。”
“無上宗的閆定道尊好似又來求咱們城主大人了。”
“哼，他們還來干什么，大人不是說了，靈石就是丟了，也不會分一塊給無上宗嗎？”
“修煉中人，沒有靈石無法進益，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不然他們怎么突破煉虛。”
“不放棄又能怎樣，誰讓他們惹城主大人不高興了，而九州百分之九十九的靈石礦全在咱們城主手上，他想要，下輩子吧。”
葉綰綰站在街上，聽著這陌生的討論里透出來的熟悉名字，靈石敲響的清脆聲響在了前方。
葉綰綰帶著靈石一步步地往前走。
忽地，人群攢動。
夾著葉綰綰往前走。
前方有人在高聲喊，“快看，天一宗的弟子們出來了。”
“快看，還有城主大人也在！”
“是掌門！快看！掌門！”
葉綰綰尋聲看去，望著高空御劍而過的金色青年，朝著下方揮手，六道劍光。
他在前，而葉綰綰跟白簡、黎硯他們跟隨左右。
葉綰綰：“……”
“這小子，可真敢做夢。”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葉綰綰倏然扭頭，看到了面攤前，翹著二郎腿的某人。
柳夢瀾看了看葉綰綰，又看了看上面的幻象。
他一頓，怎么有兩個小六。
葉綰綰再看了看他，試探地問：“六師伯？”
柳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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