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隼那陰冷的視線,讓單知影感到一種生理性的不適。
單知影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極深的不悅。
這種被當成替代品的荒謬感,以及相里隼那種將莫名其妙的自負都讓她感到不滿。
“想不到陛下的想象力竟然如此豐富。”她冷冷開口,那語調里的諷刺毫不遮掩。
單知影向后撤了一步,避開了相里隼試圖再次伸出的手,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相里隼低吼一聲,他急切地想要上前攔住這抹即將消失的身影,寬大的衣擺無意中掃落了茶幾上的幾只水晶杯。
清脆且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死寂的會客廳內炸響。
幾乎是在同一秒,緊閉的大門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
相里凜快步沖了進來,他根本沒有看地上的碎片,而是扣住了單知影的手腕,順勢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自已身后,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你要對她做什么?”相里凜的聲音甚至帶著隱隱的狼戾。
“相里凜,你現在竟然為了她,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相里隼那張原本因為急切而顯得失態的臉,在看到相里凜的一瞬間,迅速覆蓋上了一層冰冷威嚴的面具。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他親手打磨出來的、最完美的工具,發出一聲冷哼。
“她是我的客人。父親,請您不要為難她。”
相里凜的話語中雖然帶著“請”字,但那雙緊盯著相里隼的眼睛里卻沒有半點身為臣子的卑微或妥協。
“你的客人?”相里隼冷笑一聲,眼神穿過相里凜的肩膀,落在單知影身上,“那你可以問問她,她到底是不是為了你而來的。”
“她是為了A洲那個階下囚來的。相里凜,清醒一點,你在她心里,連個殺人嫌疑犯都比不上。”
這句話如同針狠狠刺入了相里凜最隱秘的傷口。
單知影能清晰地感覺到,相里凜握著她手腕的力量在那一瞬劇烈收縮,她能聽到他喉頭滾動的聲音,那是一種極力壓抑痛苦與憤怒的沉悶。
安靜持續了數秒,相里凜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這是我的事。不勞您費心。”
他轉過身,不再給相里隼任何羞辱的機會,拉著單知影的手腕徑直離開。
相里隼并沒有下令阻攔。他站在那堆玻璃碎片中央,眼神復雜地盯著單知影離開的背影。
太像了……
尤其是那種在危局中甚至帶著幾分傲慢的背影。
這絕不是靠簡單的整容或刻意的模仿就能做到的。
“去查。”相里隼低聲對陰影中的暗衛吩咐道,“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誰派來的。如果她真的是姬家安排的……”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病態的殺意。
相里凜拉著單知影快步走過悠長的回廊。
直到推開客房的大門,單知影才猛地抽回了自已的手。
她微微歪頭,語調帶了幾分玩味,“看來,B洲王儲和儲君的關系,遠比傳聞中還要‘精彩’。”
任何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這父子倆之間完全沒有那種應有的關心。相里凜看著相里隼的眼神,不像在看父親,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他不是你的父親嗎?”單知影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相里凜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單知影。
“不是。”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自嘲,“他一生未娶,也沒有任何血緣子嗣。我,不過是他從皇室旁支中親手挑選出來的一件‘作品’而已。”
單知影微微挑眉。以相里隼的身份,站在權力巔峰的男人竟然沒有子嗣,這在注重血統傳承的皇室中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他不在意我的想法,甚至不在意我的生死。”
相里凜轉過身,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格外立體俊秀。
“他培養我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成為他刀。去完成他未完成的野心,去滿足他那永無止境的控制欲。在他眼里,一柄好用的刀,壞了可以磨,斷了可以換。”
“他心里沒有任何人,他只在乎他自已。”
相里凜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復雜的光,聲音低了幾分,“哦不對……也許還有一位。但那是他心中不可觸碰的禁地,也是他瘋狂的根源。”
單知影皺起眉頭,陷入了深思。
相里凜那副狂傲自信的性格,她曾以為是由于他身為王儲享受過得極致的優待。
可現在看來,那是他在無數次被折磨后的自我保護色。
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是出自相里隼的手筆,那是打磨工具時留下的烙印。
而現在,這件“工具”竟然為了別人,想要反噬他的主人。
“這間房間就在我臥室的隔壁。”相里凜走到她面前,“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動你。”
單知影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殿下,你的保護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是每一個客人都有這種待遇么?”
被她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注視著,相里凜有些局促地清咳了一聲,避開了她的視線。
“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休息。”
相里凜離開后,房間陷入了沉寂。
單知影并沒有立刻休息,她靠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輕輕按壓著太陽穴。
相里隼見到她時的反應,緊緊纏繞著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