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給我,給姬家一個機會,好好補償你和你母親,可以么?”
姬澄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晚風,她眼中閃爍著盈盈淚光,仿佛真的是一位失散多年、滿心愧疚的長輩。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姬澄看著單知影,唇角勾起一抹仿佛溫柔笑意,“我知道你是為了什么而來的。”
“是為了那個秦灼吧?不如和我做個交易。”姬澄細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桌子的邊緣,語氣篤定,“凌家那邊,我保證他們不會再追究。”
“只要我一句話,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意外’都會當做從未發生過。秦家的小少爺可以立刻體面地離開B洲,繼續回他的A洲做他的天之驕子。”
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誘捕者的耐心,“前提是,你愿意回到姬家。”
單知影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那樣‘東西’?”單知影輕笑一聲,“姬家主,這種‘大禮’,通常都是明碼標價的。我可不認為,單憑一份連真偽都尚待考證的血緣,能讓你親自出馬。”
姬澄的眼神微微滯了一瞬,隨即笑容加深,帶了幾分無奈的縱容,“小影,你還不清楚那個東西的價值和意義……它流落在外太久了。對你來說,持有它沒有任何用處,只會徒增你的危險。”
“這個世界上,想要得到它的瘋子,可不止姬家一個。”
她繞過茶桌,那股濃烈的花香隨之逼近。
姬澄停在單知影身側,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了些許長輩的囑咐,“我知道你最近和相里凜走得很近。但小影,作為過來人,我要提醒你。”
“皇家的人,骨子里流的都是冰冷的權欲。相里凜……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姬澄湊到單知影耳邊,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現在這樣護著你,不過是因為你身上有他迫切需要的東西。”
“那個東西,是他穩固王儲地位的唯一籌碼。”
“如果你對他沒有了那份利用價值,他就會立刻撕下面具,露出那副皇室最丑陋的嘴臉。”
“小影……姬家和皇室的關系,并非表面上那樣和諧。這百年來,我們是合作者,更是死敵。我比你,更了解相里家的人。”
單知影聽著這些話,內心卻出奇地平靜。她向后退了一步,拉開了社交距離。
“是么?”她挑了挑眉,語氣玩味,“如果我說不呢?”
姬澄的面上沒有露出絲毫不滿。她優雅地收回手,理了理由于剛剛激動而略顯褶皺的裙擺,重新恢復了那副端莊的模樣,“我理解。剛聽到這些家族秘辛,你可能難以接受。沒關系,我會給你時間讓你想明白的。”
“在B洲,如果你有了麻煩,姬家的大門……永遠比皇宮的門更可靠。”
語罷,她朝著門口走去。推開門的剎那,那一列整齊劃一的黑袍護衛齊刷刷地低頭行禮。
姬澄沒有任何停留,那張溫柔的臉在走出房門的瞬間,立刻切換成了那副淡漠到視萬物為螻蟻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在門口,相里凜正靠在走廊另一側。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姬澄的眼神里充滿了上位者的壓迫感,而相里凜只是面無表情地輕輕點頭示意。
在B洲的禮制中,即便他是王儲,面對這位掌握著“神權”與古老傳承的姬家家主,也必須維持表面的謙卑。
姬澄走后,相里凜幾乎是立刻沖進了房間。
“她沒有對你怎么樣吧?”
他急切地打量著單知影,在確認她甚至發絲都沒有凌亂時,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堆碎裂的瓷杯碎片和洇濕的地毯上時,眉頭再次擰緊。
“發生了什么?”
“沒動手。”單知影坐回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隨意,“她跟我敘了敘舊。順便告訴我,我是姬家的人,讓我回去為姬家效力。”
“什么!?”
相里凜的反應遠比單知影想象中的還要劇烈。
他像是聽到了某種恐怖的話,原本還帶著幾分冷峻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瞳孔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單知影。
“她在騙你……她一定是在騙你。”
單知影不解地看著他。
以相里凜的性格,即便是聽到再離譜的消息也不會如此失態。
除非……他在意的真的是那件東西,而如果她是姬家人的身份坐實,他就再也無法通過她得到它?
嘖,這副樣子,演得還真像那么回事。如果是為了利用,這種演技倒真是爐火純青,甚至比單臨川還要更勝一籌。
“單知影,你別信她。她只是……她只是為了那個殘譜。”相里凜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相里凜似乎終于找到了一個能站住腳的借口,語速極快,像是要說服自已,“那東西是姬家和皇室爭奪的核心。她編造這個身世,就是為了讓你產生動搖,好把那件東西騙回去!”
“沒錯……一定是這樣。”他緩緩重復了一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怎么可能是姬家的人?你怎么能……是姬家的人?”
單知影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語中那種近乎哀切的否定。
那種恐懼,更像是……姬家與皇室之間,存在著某種她還不知道的、絕對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