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歸還全部的韃靼人俘虜,第二條,南以金界壕為界,北至貝加爾湖,東起嘉峪關(guān),西至杭愛山為界,為金烏汗國的國土,金烏汗國對大周朝稱臣,大周朝需正式冊封汗王”,楊眾看到第二條就看不下去了。,x.i^a,n¢y¢u?b+o¢o·k+.·c\o?m·
沒好氣地質(zhì)問道:“你們韃靼人什么時候成立了自己的汗國了,不是一向是部落間的聯(lián)盟嗎?”
韃靼人那邊派來的使臣康和是一位部落王子,年約三十左右,看起來干凈整潔,笑容溫和,和一般的韃靼人很不一樣,而且精通漢語。
聽到楊眾這樣問,依然不慌不忙地拱手回道:“楊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汗國是三日前剛剛成立的,已經(jīng)通報了其他各個部落,屆時將會舉行盛大的建國儀式,楊大人若有興趣也可以前往參加。”
“你跟一般的韃靼人很不一樣啊,面相更平和,漢話也說的這樣好,你就不怕本帥把你扣下,逼你交出解藥?”楊眾瞇了瞇眼冷哼道。
“楊大人好眼力,我的確帶有漢族血統(tǒng),我的曾祖母乃是前朝大夏國送到漠北和親的公主,我是后輩中最像她的”,康和溫聲笑道。
接著攤了攤手,作無奈狀道:“至于扣下我,且不說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而已,手上沒有解藥,部落王子也多的很,而且兩國之間不斬來使,這是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若楊大人打破這規(guī)矩,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大周朝的天子也會臉上無光的!”
“你還挺會說的,不考狀元真是可惜了”,楊眾諷刺了一句,接著指著絹帛道:“那這第三條怎么回事,你們金烏汗國臣服于大周,應該向我們納貢才對,怎么還要我們在張家口、大同、宣府等地開市,給你們互市免稅?”
“唉”,康和嘆了口氣,解釋道:“楊大人您也看到了,這幾年北地到處亂糟糟的,到處打仗,早已民不聊生,雖說阿布拉驍勇善戰(zhàn),帶領(lǐng)部落族人在各個城池大肆搜刮了不少錢財,可他并不會經(jīng)營,也沒有治國之才,揮霍無度的下場就是兩敗俱傷,我們漠北各地的大部分牧民過得也很苦,開市是件對我們大家互惠互利的事情,有何不可?”
“這件事不可能”,楊眾擺擺手一口回絕道。+x,s,a+n?y*e?w?u`._c¢o\m*
這不是引狼入室嘛!
“楊大人您先別著急回絕,不如給你們大周朝的天子去封信,先問問他的意思,如何?”康和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姿態(tài),十分淡定。
然后指著絹帛上的條文繼續(xù)道:“還剩三條,我來給您一一解釋吧!”
“這第四條,是約定我們兩國百年之間互不侵犯,若西域各國叛亂,則我們兩國之間可互相借兵平亂,第五條,雙方互遣十名王室子弟為質(zhì),以保證盟約順利進行,第六條,有渝此盟,明神殛之!”
“還互遣質(zhì)子?”楊眾聞言氣的拍了下桌案,“簡直狗屁不通!”
“楊大人勿怒!”康和笑道,接著慢悠悠道:“現(xiàn)在北方雖說離統(tǒng)一只有一步之遙,看起來形勢大好,但這一步能不能邁進去可關(guān)鍵的很,漢人有句話我覺得說的特別好,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有時候就差最后一筐土而功敗垂成,實在是很可惜的!
據(jù)我所知,如今陜西各地還是白巢底下人的地盤,西域各國也并不安穩(wěn),中原就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就算把我們趕走了,也還會有下一個人惦記,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楊大人好好斟酌吧,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康和說完起身告辭,臨出帳前又故作無意提醒道:“對了,忘了說了,我們汗王曾在西域各國游歷過,和各個國家的王室子弟都算相熟,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的!”
“慢著!”趙仁之在一旁聽了許久,終于忍不住開口將人攔下。/1′1.k′a?n¨s,h!u¨.*c¨o′m~
問出自己心里的疑惑:“這份條約除了開市這一條外,我實在看不到有什么對你們汗王特別有利的地方,既然如此,你們根本沒有必要俯首稱臣,能告訴我原因嗎?”
康和聽后轉(zhuǎn)頭行了一禮,溫聲道:“其實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們這樣做自然有我們這樣做的緣由,韃靼人長期以來一直是一盤散沙,中間分支眾多,彼此誰都不服誰,就算彼此結(jié)盟也很難長期持續(xù)下去,這也是韃靼人無法徹底占領(lǐng)中原的原因之一,此次更是元氣大傷!
我們汗王不是出生血統(tǒng)最純正的,他也需要一個名分來號令各部,只要我們能締結(jié)盟約,韃靼人便會立刻退出中原,回到漠北各地,不再侵擾,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望各位慎重考慮,否則我們只能魚死網(wǎng)破了!”
待康和走后,楊眾幾人立刻便形成了不同的看法。
楊眾是個硬漢,并不太懂政治,他覺得:“如果對方真這么厲害,也不會被我們打的落花流水,馬上要跑回漠北老巢了,我看就是嚇唬我們的!”
劉三郎卻不覺得:“大帥,雖然我讀書不多,但有一點我覺得他說的對,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如果他們韃靼人能對我們俯首稱臣的話,那對西域各國也是一個震懾,他們定然不敢輕舉妄動,這樣我們才能騰出手來統(tǒng)一陜西各地,何況我們的將士們現(xiàn)在染上瘟疫的人數(shù)足有幾萬,每日都在增多,急需解藥,總不能看著他們活活痛死吧!”
趙仁之也勸道:“如此大事,當然要交給圣上定奪,咱們只需把這里的情況一五一十講清楚就可!另外派人去韃靼人那邊探聽一下消息,看看這個康和所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其他幾名將領(lǐng)有主戰(zhàn)的也有主和的,吵的楊眾腦瓜子疼,最后只能拍著桌子道:“別吵了,依本帥看,就交給圣上定奪,速速送信去臨安!”
劉三郎和趙仁之對視一眼,都沒再反對。
軍中這幾個將領(lǐng)不知是因為身體素質(zhì)更好還是怎樣,倒是沒染上病,看吵起架來的樣子還是中氣十足。
說到送信去臨安就都消停了。
張平安還是小半個月之后才知道這事,此時已經(jīng)快臘月二十,離過年也沒幾天了。
黃大人這個年過得糟心極了,是唉聲嘆氣的。
兩人對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汗王都感覺十分詫異。
有些猜不透。
倒是朝廷那邊很快給了回復,除了互換質(zhì)子一事,其余條件都允了。
并且隨圣旨一道送到的還有一頂純金寶石王冠和金劍,寓意兩國結(jié)盟交換信物。
代表大周朝出面的是新冊封的異姓王秦青山,周子明并沒有親自前往京城。
結(jié)盟儀式也是就在京城郊外舉行的。
當看到這位新汗國的汗王時,秦青山和楊眾、劉三郎等人都吃了一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個漢人。
實在是渾身沒哪里能看出來一點兒韃靼人的影子。
秦青山到底老練,很快穩(wěn)住神色,吩咐儀式開始。
受驚最重的要屬劉三郎,他反復揉了幾次自己的眼睛,都覺得不可置信。
這不是郭嘉嗎?
雖然變黑了點兒,變壯實了點兒,胡子也蓄上了,可五官沒變,尤其是那個眼神,他不會認錯的。
看著郭嘉自稱巴特爾,用一口流利自然的韃靼語和眾人交流。
他有些懷疑這一幕是否真實了!
“趙兄,你掐掐我!”劉三郎抓著趙仁之的手喃喃道。
“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掐你做什么?”趙仁之有些好笑,又不解。
“我懷疑自己在做夢,你掐掐我,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啊?”趙仁之沒聽懂。
劉三郎也不管了,抓起趙仁之的手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他齜牙咧嘴。
這下他能確定是真的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