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嬸子嗑著瓜子問道:“啥?三丫你說啥?征兵?咱們這地方從來也沒聽說過征兵呀,你是不是搞錯了?”
三丫急的滿頭汗,跺腳道:“什么搞錯,衙門里的人都通知了,大強叔沒聽里長說嗎?”
院子里一眾人都面面相覷,回道:“沒聽說這事兒呀?”
正好有個婦人看到了張大強,于是道:“大強不是在這里嗎,問問他不就行了,他是村長,里長有事肯定要通知他的。”
張大強看已經(jīng)有人把這個事兒說穿了,索性也不瞞著了,直接道:“是有這么個事兒,但是咱這兒離城里遠,我怕消息不準確,準備讓平安明日去縣城找他同窗打聽打聽再說的,既然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也好,心里先有個準備。”
剛剛還覺得這事兒不靠譜的眾人立刻炸了鍋似的七嘴八舌問道:“什么?真有這事兒?大強你咋不說啊,具體是個啥章程?”
張大強于是把昨日里長說的征兵制度重新說了一遍。
立刻就有不少年紀大的婦人拍著大腿哭喊道:“老天爺耶,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每年省著吃省著穿,免役銀子交了不少,現(xiàn)在咋還要征兵了,當家的男人走了讓家里人可怎么活?”
張氏在一旁看的心煩,板起臉吼道:“要哭回自己家哭去,在我們家嚎什么喪,征兵這是朝廷定的,哭有什么用,現(xiàn)在就得商量家里到底誰去。”
說完擺擺手道:“都回家去吧!”
不一會兒院子里面便散了個干干凈凈,只剩金寶家在。
金寶低聲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在府城沒聽到風聲嗎?”
張平安凝眉道:“我在府城的時候壓根沒聽說,但是回來路上耽擱了幾天,現(xiàn)在過去四五日了,府城有什么變化也不好說,不過你們家你是獨子,而且你爺爺年紀也大了,過了五十歲,你們家是不用出人的。”
“我知道,哎,怎么好端端的要征兵了呢”,金寶嘆氣道。
金寶爹此時也在和張老二討論這個事:“二哥,你們家平安是秀才,你和平安肯定是不用去的,其他的這也沒法子,都是朝廷的安排。”
這個消息沖擊有點兒大,張老二愣了一瞬才點點頭回道:“嗯,我知道。”
這種情況金寶爹也不好多留,于是沖著金寶喊道:“金寶,回家了,你不是說你還有功課沒做完嗎?”
“噢噢,對,那平安我們先回去了,下午我再來找你”,金寶作恍然大悟狀,背對著自家老爹對張平安眨了眨眼睛,意思你懂的。
張平安看著金寶這拙劣的演技,不由彎了彎嘴角。
等外人都走完了,大丫才無奈道:“路上不是說的好好兒的嗎,這個事先私底下問問什么情況,你怎么一下車就嚷嚷出來了。”
三丫不以為意道:“反正大家總要知道的,我說不說有什么關(guān)系,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讓我們家永德不要去當兵,我可不想守活寡。”
“孩子們怎么沒跟著回來”,張老二問道,他看只有大女婿跟大丫還有三丫回來了。
“現(xiàn)在出了這個事兒,大家都鬧騰,我就沒帶孩子回來,三妹夫跟家里吵起來了,我們來的時候還沒吵完呢”,大丫回道,她也心煩,按這個情況他們家得出一個人,不知道最后誰去。
“哎”,張老二嘆一口氣,本想回家好好兒歇幾天,沒成想出了這檔子事。
這下子家里人都沒心思吃飯了,李氏帶著兩個兒媳婦做飯也心不在焉的,不過到底沉得住氣,沒說什么,且看婆婆什么態(tài)度。
徐氏聽說秀才功名能免除兩個兵役名額,心里不由長出一口氣,十分慶幸兒子考上了,雖說也憂心女兒女婿還有娘家的大哥和小弟,但好歹自家兒子和男人是不用擔心的,因此也沒開口說什么。
最沉不住氣的是馬氏,還沒等到吃飯便板著臉道:“我家男人身子弱,大河二河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反正我們家是不出人的。”
張老三也失去了剛才聊天的鮮活勁兒,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張老大聞言嚷道:“三弟妹,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家里長子,我是不可能去的。”
“那難道就該我們家去?大哥,你作為長子在分家產(chǎn)時已經(jīng)分了大頭,現(xiàn)在服兵役你可不能再占便宜了”,馬氏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話,三弟你說”,張老大氣道。
兩邊都默契的繞開了二房。
大河二河看大伯說話這樣不客氣,也接話道:“大伯,雖說您是長輩,但這事咱們是不是得商量著來。”
張老大還想說話,被張氏打斷:“行了,這事今日不要再談,明日再說,離月底還有日子呢!”
說完又對一旁側(cè)耳聽著的李氏道:“該做飯做飯去,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鬧哄哄的像什么樣子。”
張老頭在一旁一直沒開口,好像這事跟他沒關(guān)系一樣。
張平安皺眉道:“等明日我去縣上打聽打聽再說吧!”
話音剛落,二丫也回來了,臉上沒什么喜色,估摸是也已經(jīng)知道了征兵的事情,進門后問道:“爺奶,爹,小弟,你們聽說了沒,咱們這里要征兵了,我們村長早上剛把村里男人召集到一起說的。”
看眾人都沒回話,二丫明白了:“你們也都知道了,這可怎么辦?”
說完急的轉(zhuǎn)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