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片刻后,張平安將眾人迎進院子,安排在金寶家旁邊,彼此相熟也有話聊。?d+i!n¢g·d*i′a?n^t¢x′t\.′c!o!m-
歸寧宴辦得聲勢浩大,但張家院子卻容不下這許多客人,只有關系親近有身份的才能進院子落座。
剩余的則都是在門口的稻場上擺的席。
現在客人只剩翁縣令一行人還沒到,作為地頭蛇,肯定是壓軸出場的,張平安也料到了,并不急。
雖然還沒上菜,但桌子上的瓜果點心和茶水卻一樣不少,下人們來來回回的添著半空的盤子。
一眼望去都是烏泱烏泱來賀喜的人,相熟或不相熟的人彼此都聊的熱烈。
著實熱鬧的緊,風光無限。
劉二叔劉三叔對于能進院子吃席心中暗自滿意,這說明他們和張家的關系親近,張平安沒把他們當外人。
同時也感到臉上有光。
家里的小輩們被劉二叔劉三叔狠狠敲打了,如今也想通了,在席上跟著眾人的話題聊起來,再也不見郁色。
但劉家人都是做事知道分寸的人,劉二叔劉三叔坐下后便善解人意的讓張平安去招呼其他客人,不用客氣。
劉盛遠和羅福安兩人也道:“不用跟我們客氣,你快去忙去吧,我們正好和金寶說說話,吃點瓜子點心嘮嘮嗑挺好。”
張平安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恰逢此時,翁縣令和縣丞等縣衙中人也敲鑼打鼓的到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書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一行人還給張平安備了厚禮,綾羅綢緞,筆墨紙硯,金銀首飾等樣樣不缺,簡直閃瞎眾人眼睛。
艷羨贊嘆聲不絕于耳。
張平安對劉二叔劉三叔還有其他人行了一禮打了招呼后,才離開了。
往前走了幾步,在離門檻十來步的位置站定后,便吩咐了幾個大侄子還有吃飽前去迎接。
古代官場等級森嚴,上下級之間的交往,尤其是在歸寧宴這種半公半私的場合,迎送禮節充滿了微妙的學問。
張平安比翁縣令官位高了太多,因此絕不能像迎接同級或上級那樣大開中門,降階以待,迎出門外。
一般派親近的子侄或管家門前迎候即可,否則就是自降身份,會淪為官場笑柄。
同僚得知不但不會贊揚此舉寬容,反而會被指責說不懂禮儀。
二柱和大河兩家的孩子晨陽幾人,如今也十好幾歲了,都已經娶妻生子做了父親,在合適的場合,張平安會有意多磨練一下侄子們,以后才能獨當一面,讓家族繼續興旺壯大。
張晨陽在侄子輩中年紀最大,也不怯場,自從張平安從北地回來后,他已經經過了好幾次這種場面,馬車一停,便立即滿面笑容的上前拱手問候:“恭迎翁大人大駕光臨,快里面請,我堂叔已在里面等候多時了!”
翁大人笑瞇瞇夸了一句,才下了馬車,帶著手下人魚貫而入,看到張平安后,立即加速上前幾步,躬身抱拳準備行禮,嘴里恭敬道:“下官拜見大人,恭賀大人榮歸故里,武山縣父老鄉親們都倍感與有榮焉。!s¨a!n¨y¢e\w\u-./o/r·g-”
張平安是準備和翁縣令好好處好關系的,聞言便上前幾步,快速虛扶住翁縣令,以示親近。
然后笑著道:“翁縣令何必多禮,快快請起,家中私宴,不必如此拘束?!?
“多謝大人”,翁縣令再次拱手道謝,又側身介紹了跟來的幾人和帶的賀禮。“這幾位都是之前在縣衙吃飯時大人見過的,今日特意告假陪著本官過來恭賀大人,另按照禮數帶了些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大人一定要收下,否則下官們于心難安??!”
后面跟著的幾人很識趣的也連連行禮附和。
不收禮就是打臉了。
“大家都是大周的棟梁基石,不必客氣,快入座”,張平安頷首示意,側身請眾人入席,算是給足了面子。
翁大人邊走邊推拒著:“大人先請,下官豈敢僭越?!?
推拉功夫華夏上下五千年自古有之。
張平安跟著客氣推拒幾次后,幾人才一一入座,很耽誤了些功夫。
劉三郎原先很不耐煩這套,如今也習慣了,翁縣令幾人落座后,互相便又是客氣一番,相互見禮。
打太極可謂是官場必備技能。
客人全都到了,便可以開席了,村長帶著人在門口又放了鞭炮,噼里啪啦一陣響后,下人們開始陸續上菜。
“翁大人,你別看我們這是鄉下,但廚子做的菜還不錯,食材都是我派人到縣城新鮮采購的,還有些是府城的杜大人特意派人尋了,送過來的,輕易見不到,頂級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亨飪方式,就可以做的十分美味,吃的就是一個鮮字”,張平安招呼道。
“大人所言極是,杜大人有心了,那我可得好好嘗嘗,哈哈”,翁縣令也很給面子,一一嘗了,每種都做了點評。
村長和族老們坐在桌上雖然不好插話,但也感覺心中熱血沸騰,翁縣令的肯定還有對張平安的恭敬,讓他們再次深刻體會到不同了。
張家如今真的不一樣了。
這些天就和做夢似的,怎么張家村突然就起來了?!
!有個族老甚至暗中掐了掐自己大腿,疼的一抖,面上還得忍著,裝作一派淡定的樣子。
不想讓縣衙中人小覷了。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后,翁縣令問道:“大人,之前聽你說準備重新修建祖宅,還有翻修祠堂,另外還準備興辦族學,如今進展如何了?可否需要下官幫忙調派一些人手過來幫忙?”
“嗯,確有這個打算,木料、石材、瓦片我已經吩咐人去采購了,只等宴席過后便擇一吉日開工動土,至于族學嘛,我家本就在村口第一家,位置已經十分便利,我看族學不如就修建在我家對面,各位族老們意下如何?”張平安沉吟片刻后回道,也是跟族老們透個底。
錢都是張平安一個人掏,他地位也最高,族老們自然無有不可,紛紛說好,都說村口是個好位置。
于是族學的選址也就這么定下來了。
雖然張平安有些私心,但確實這個位置還不錯。
翁縣令做事周全,既然問了這話出來,就是準備幫忙的。
不管張平安怎么客氣推拒,還是堅持明日派人過來幫忙。
“大人你省親假時間有限,耽誤不得,這些人過來也不是白忙活的,能管飯吃還有工錢拿,多好啊,說起來還是給他們尋了活路,沒有什么不好的”。
拉扯幾番后,張平安才同意。
宴席一日分兩頓,上午巳時一頓,下午申時一頓,張家村一直熱鬧到黃昏時分,客人才慢慢散去,大家都吃的十分滿足。
孩童的笑鬧聲和吃席的大人們暢快的嘮嗑聲融合在一起,配著滿天晚霞,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翁縣令也告辭離開,明日后日的宴席他便不會過來了,后面來的多數都是鄉鄰。
臨走時,翁縣令用眼神示意背后的大柱二柱等人,笑呵呵地意有所指道:“張家乃是孝悌忠信的人家,縣衙如今就缺這種品德好的人,若是大人能安排一二人手過來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定”,張平安點點頭,暗想這翁縣令做事果然周全。
事情也就彼此心照不宣的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