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難免讓人不好接。
也容易讓人猜測其中的用意。
魏乘風默了一瞬后,才笑了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過鄂州府的確是一塊人杰地靈的好地方,所以才能出張大人這樣的棟梁之材。”
有了這個插曲,飯桌上一時氣氛更加奇怪,很快便結束了。
回到帳篷后,連錢杰都忍不住問這事是真是假。
張平安一臉悠哉的坐在榻上換了身便服,“當然是真的了!”
“這么久的事情你還記得?”錢杰的眼神中充滿懷疑。
“你別忘了,我可是16歲的舉人,17歲的進士,這點記性我還是有的”,張平安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自已也很感慨:“我也沒想到這么多年后竟然還會和他們見面,而且還是在瓜州大營,魏乘風當年還是一頭烏發,比現在要年輕的多,那叫大蔣的副將脾氣倒是沒變,還是那么直率,也是有緣了!”
“就不知對面會怎么揣度你的想法了,你突然鬧這一出拉近關系,顯得好像別有用心啊”,錢杰邊說也邊換了身舒服的常服坐在桌邊。
張平安忍不住白了這個二舅兄一眼:“你別冤枉我啊,我可沒有,就是單純的敘舊。”
錢杰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才正色道:“說正事,人找到了嗎?”
他猜今日張平安特意要去看雪山,很有可能是一出調虎離山之計,為的就是特意讓魏存仁放松警惕,然后用青蚨血去找當初在破廟里面劫走穿山甲的幾個人。
可惜結果好像不太如意,只見張平安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難道我們猜錯了?”錢杰遲疑。
“不一定,這十三子目前我們才見到三子而已,還有十個人沒見到呢!”張平安表現得很淡定。
錢杰擰了擰眉,猜道:“你要去玉門關?”
“不行嗎?”張平安挑了挑眉,“既然山不來就我,那我就去就山,反正隔得也不遠。”
“唔,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得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行”,錢杰沉吟著。
“理由不是現成的嗎,剛才席上還有人說我們不知邊塞生活艱難呢,那好,我就自掏腰包,送一批物資去玉門關賑濟犒勞一下邊城的百姓與將士們,既能讓他們過個好年,咱們又賺了名聲,辦了差事,豈不是三全其美!”
“這事兒可少不了廖知府幫忙!”
“放心吧,他會幫忙的,他是個聰明人”,這點張平安并不擔心,他能看得出來,廖知府這人比曹知府還要謹慎的多。
因為他沒有退路和靠山,想要坐穩這知府的位置,就必須得八面玲瓏才行。
兩人正準備洗漱時,趙仁之來訪,還給兩人帶了兩包好茶葉。
雖然張平安他們也不缺這東西,不過,趙仁之此舉,無疑是釋放了求和的信號。
張平安和錢杰便也順坡下驢,就著臺階下了,三人表現的和好如初。
然后趙仁之才說明了真正的來意:“張兄、錢兄,我想去趟玉門關,你們意下如何?”
“怎么會有這個想法?”錢杰不動聲色的問道。
趙仁之頓了頓,又看了下帳篷外面,才低聲說道:“我有一種預感,我們想要找的人應該在玉門關,不然這魏乘風干嘛好巧不巧的這個時候去玉門關巡邊?既然都已經到了這瓜州大營,咱們眼光應該放遠一些,不能只拘泥于這個營地,所以我想干脆去玉門關看看,不等年后了,就明日就去。”
“趙兄倒是跟我想到一處去了”,張平安贊許道。
“不過這玉門關也不能隨便去,咱們得智取,不能用官位壓人,這樣只會適得其反,不如這樣,咱們三人各掏一份銀子,我出大頭,四成,你們一人三成,咱們讓廖知府在瓜州城內給咱們準備一些物資送過來,然后咱們帶著這些東西去玉門關犒賞救濟一下邊關將士和百姓們,也算讓他們提前過個好年了,你看行嗎?”
趙仁之聽得連連點頭,“行啊,這有什么不行的,這樣一來還能賺個好名聲!”
錢杰看著趙仁之,突然感覺這人自從西巡后,怎么就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武藝還是很好的,就是腦子沒那么夠用了,難道西北水土真的是不養人?
趙仁之可不知道自已在錢杰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還在想著穿山甲的事情,冥冥之中,可能是出于多年從軍的直覺,他總感覺這人十分重要。
是西巡的突破口之一。
和張平安商量好之后,他便回了自已帳篷。
錢杰忍不住跟張平安嘀咕:“這趙仁之怎么感覺沒以前聰明了,有些莽撞,這不像他啊!”
張平安聽后冷笑了一聲:“他?你不要小看了他?說不定是扮豬吃老虎也不一定,多少名臣武將,最后都是毀在這種小人物手里的。”
“沒看出來啊”,錢杰低頭沉吟著,若有所思。
說干就干,張平安行動很快,第二日上午在和錢杰外出跑馬時,便放飛了廖知府送他的海東青。
冬日里,也只有這種萬鷹之神才可以幫忙快速傳信了。
“快的話,兩日后,他們應該就能到了”。
錢杰點點頭,呼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吐槽道:“這西北還真是冷,不是咱們京城的那種冷,它是冷到骨子里發疼的那種,真不知道這些將士們是怎么在這鬼地方一過十幾年的,真正見到了,才發現他們過得是真的苦。”
“咱們現在見到的還算是好的,起碼能吃飽穿暖,最苦的時候恐怕連吃飽穿暖都做不到,還要賣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讓兩邊交戈”,這是張平安心底的真心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沙場奮戰的將士們更苦!
錢杰同樣如此想,“希望一切順利吧!”
營地內,望著飛遠的海東青,青年皺了皺眉,“義父,為什么不把信截下來?知道他們在搞什么名堂,咱們也好應對。”
“他們既然敢光明正大的送信走,咱們反而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信截下來,你還年輕,不懂這官場上的道道”,魏乘風語重心長的擺了擺手,明顯不贊成青年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