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飽出去后，小魚兒便迫不及待的問起了今日張平安和圓通方丈后面聊的事情。
他很擔(dān)心，擔(dān)心家里這次不能全身而退。
張平安沒急著說下午的情況，而是從書房的暗格中拿出了幾份身份文牒和路引。
“你啊，就是太年輕，性子急，沉不住氣，大相國寺的事待會兒再說，你先把這些東西收好。”
小魚兒拿過來一看，是不同身份的文牒，還有去不同地方的路引，準(zhǔn)備的很齊全。
足夠他去全國任意一個地方了，甚至出關(guān)也沒問題。
“爹，你這是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
“早就準(zhǔn)備好了，像咱們這種身份的人，這種東西多準(zhǔn)備一點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張平安說完忍不住嘆一口氣。
感覺自已兢兢業(yè)業(yè)活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一定能得個善終，搞不好還要兒子偷偷摸摸的逃命。
實在是可笑至極！
“事情真這么嚴(yán)重了嗎？那爺奶他們怎么辦？還有其他親戚們？”
小魚兒捏著這些東西不但沒有感到放心，反而更擔(dān)心了。
“你爺奶他們年紀(jì)這么大了，根本不適合舟車勞頓，與其這樣，還不如就讓他們待在京城中，結(jié)果未必會很差，至于其他親戚們，只要我不進(jìn)大理寺，他們大概是不會受什么牽連的，就是萬一受到牽連，說句難聽的，他們這么多年沾了光，也不能光摘桃子不澆樹啊！”
張平安自問對親戚們一直是很不錯的，朝堂之事詭秘萬分，他也盡了全力，怨不得他。
想到這兒，張平安目光直視兒子，定定道：“接下來爹說的話，你要記好，今日在大相國寺，雖然那老禿驢沒有把話說明白，但這么多年在朝堂上爹也不是白混的，我有預(yù)感，這次皇后下葬的事不會那么太平，京師更有可能掀起腥風(fēng)血雨，等我跟著送葬隊伍出發(fā)，你就帶上你手下三四個得力的人，喬裝一番后往西北走。
嗯，可以先在大同的邊貿(mào)市場上暫作歇息，等我消息，若連續(xù)一月都沒有任何消息的話，你就繼續(xù)往西北去找你大姑父，他會安排好你的。
這段路途定然會有些辛苦，甚至要到塞外去，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
“爹！”
小魚兒忍不住喊了一聲。
張平安揮了揮手：“這是最壞的打算，你是我的兒子，我若出事，你第一個跑不掉，所以爹才最擔(dān)心你，知道嗎？”
“在大相國寺，那方丈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都是朝堂上的事，一句兩句跟你也說不明白，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搏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
小魚兒一向聰慧，試探道：“你…你們要造反？”
最后兩個字聲音放的極輕，只有氣音。
張平安淡淡一笑：“算是吧！”
聞言，小魚兒臉上沒有一點兒害怕，只有對結(jié)果的憂慮。
張平安卻并不愿意再多說，“知道的太多，對你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你沒有任何能力改變事情的結(jié)果之前。”
這話說的很中肯，小魚兒知道自已摻和在里面，只會拖后腿，讓他爹分心。
于是站起身道：“我明白，那爹，我先回房去歇息了！”
“嗯，去吧！”
無論父子倆人心情有多復(fù)雜，日子該過還得過，時間一晃又過去兩日。
各方勢力平靜的像一潭死水，反而凸顯著不正常。
大相國寺的小沙彌慧遠(yuǎn)果然如張平安所料，到了張府來化緣。
因為吃飽提前打過招呼，所以門房竭力將人留下了。
小虎以為真的是來化緣的，將庫房中用不上的舊東西，還有舊衣裳等都拿出來不少。
又招呼人在府上用了一頓齋飯。
熱情的讓慧遠(yuǎn)反倒不好意思了。
自從他師父和師祖圓寂后，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關(guān)心和熱情了。
眼看天色不早，慧遠(yuǎn)雖然因為沒見到張平安本人有些遺憾，卻還是準(zhǔn)備告辭回去。
“再坐坐吧，我家大人這兩日一直在說準(zhǔn)備給寺里捐一些香油錢，正好碰上大師你過來化緣，正好順便把這些錢帶回去是最好不過了”，小虎挽留道。
慧遠(yuǎn)盛情難卻，有些勉強(qiáng)道：“那…那好吧，小僧就再坐一會兒。”
話音剛落，張平安便到家了。
見到慧遠(yuǎn)也很熱情，“慧遠(yuǎn)師傅今日來我府上化緣正好，幫我把給大相國寺捐的香油錢帶回去，順便帶一封問候信給圓通方丈，也算我對京城窮苦百姓的一點心意了。”
“阿彌陀佛，張施主你做了這么多善事，佛祖會保佑你們的”，慧遠(yuǎn)趕緊站起來道謝。
不管他對大相國寺內(nèi)的眾人觀感如何，但大相國寺作為國師，平日確實做了不少對窮苦百姓有利的善事。
有人捐香油錢，慧遠(yuǎn)還是很感激的。
“慧遠(yuǎn)師傅，請跟我來”，張平安招呼人去書房。
慧遠(yuǎn)沒多想，跟上就去了。
在書房坐下后，張平安沒急著拿銀票出來，而是先讓人上了兩杯茶。
接著才耐心問道：“慧遠(yuǎn)師傅，我上次在大相國寺時，看你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今日在我府上沒有外人，有什么話你盡可以暢所欲言，若有什么難處，能幫忙的，我也一定會盡量相幫，令師祖玄空大師是非常讓我敬佩的得道高僧，想必他若在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被欺負(fù)。”
這一番關(guān)心的話下來，慧遠(yuǎn)聽的眼窩子都紅了。
“師祖和師父都是得道之人，只有我沒什么出息，悟性也差，特別笨。”
“話不是這么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張平安安慰道，“先喝兩口茶潤潤嗓子再說。”
慧遠(yuǎn)依言雙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茶，隨后才像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似的，鼓起勇氣抬頭說道：“張施主，我確實是有話要說，師祖在世時常說人與人之間要看緣分，我相信我和你之間有緣，現(xiàn)在估計也只有你可以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