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準備好的香油錢讓慧遠帶回去交差,又安排了兩個下人幫忙運送東西回大相國寺后。
張平安便招了吃飽進來:“這兩日鐘正情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沒有什么異常。”
“這樣,你安排兩個信得過的人將他送到這個地址,他要是問起來,就跟他說要出門辦差,府里其余人問起來也是這個說辭,包括小魚兒和小虎,知道嗎?”
吃飽接過地址看了看,有些詫異,但什么都沒問,只點點頭:“明白了!”
“去吧,現在就去辦,將人看好了,他若有什么差池,我拿你試問!”張平安眼神冷凝。
“對了,還有這個地址,你去查一查,看看是干什么的,將相關的所有人的底細背景都查清楚,盡快回稟我!”
說完,便臉色凝重的揮了揮手讓人出去了。
隨后繼續低頭思索起來。
他的計劃看來也要略微變一變了。
只不過,山東那邊來這么多信是為什么呢?
山東有什么?又有誰在?誰能幫上他們?
…………
想了一晚上,張平安在腦海中大概列出了幾個可疑對象。
但這都需要時間去一一佐證,可現實卻是有些來不及了。
后日便要出發前往帝陵。
而圓通那邊又再一次的派人隱晦的問起了張平安的決定。
張平安這次沒打太極,承諾在權力范圍內,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倒想看看圓通他們能做到什么程度。
下葬的日子本是欽天監算好的吉日,誰知出發前一夜卻突然刮起了大風,月朗星稀,寒風瑟瑟,明顯這幾日可能會下雨。
徐氏看了忍不住叨叨:“哎喲,還是欽天監呢,算的日子怎么天氣這么不好啊,萬一刮風下雨的,可不是什么好兆頭,死后都不得安寧。”
“兒子,我給你多放了兩件披風進去,萬一下雨的話可以換,也能擋擋雨。”
張平安回過神來:“知道了,娘,辛苦您了,早點去歇息吧!”
“哎,你和小魚兒也別待太晚,明日早上還要早早出門呢!”
徐氏叮囑完便打了個哈欠,招呼張老二一起回房了。
張老二從來都比徐氏要敏銳很多,加上父子連心,他總感覺心里不太踏實,回房時還忍不住頻頻回頭望了兒子孫子好幾眼。
張平安笑了笑,揮手:“爹,快睡吧!”
張老二于是也笑了笑,這才安心跟著徐氏回了房。
“確實不是什么好兆頭啊”,張平安這才長噓一口氣,扭頭去了書房。
小魚兒自覺跟上。
父子倆坐下后,張平安再次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金銀細軟還有銀票契據這些?”
“都收好了”,小魚兒點頭,眼里很難過。
“爹,鐘正去哪里了?別說什么出門辦差的話,我知道那都是糊弄人的。”
張平安沒急著回答,反問道:“你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嗯?是誰?有什么特別之處嗎?”小魚兒疑惑。
張平安淡淡道:“他的親生父親是大相國寺的方丈,圓通大師。”
“啊?”小魚兒詫異了一瞬,隨后忍不住笑起來,“我三姑還挺有本事的嘛!”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們倆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了,只是可憐了孩子,這樣的人為什么還要生孩子下來受苦呢,逼得我現在只能去做個惡人,鐘正的去處你也不用問了,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說到這里,張平安頓了頓,眼神同樣難過,“我現在不放心的除了你,就是你爺奶了,明日早上好好陪他們吃頓早飯吧,你爺看著悶不吭聲,其實是大智若愚,他應該猜到什么了。”
小魚兒看不得親爹這樣,聳了聳肩,裝著活躍氣氛笑道:“事情還沒到最壞那一步呢,上次去大相國寺的時候解簽,圓通方丈不是說我一定會沒事嗎?”
“信他?哼!”張平安冷笑。
他現在對這人的印象差到了極點,這就是一個披著神棍外衣的弄權之人。
他甚至覺得,可能連二皇子都只是他手上的傀儡而已。
冷哼完,張平安說起了正事,從懷里拿了兩個錦囊出來,罕見的有些躊躇,“本來爹之前是不準備給你這個的,但是現在想一想,事情可能比我想的更復雜,還是得讓你多有點退路,這個你拿好,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再打開,切記,千萬不要落入他人之手!”
“爹,這是什么?”小魚兒接過后捏了捏,有點厚度。
“以后你就知道了,收好!”
小魚兒聽話的收起來,沒再問,張平安這才安心。
忐忑的心也平靜了一些。
第二日一大早,父子倆便早早起來了。
徐氏和張老二按老習慣,也跟著早早起來幫忙準備行李包袱。
小魚兒今日尤其乖巧聽話,還時不時沖著兩個老人撒嬌,讓徐氏直夸懂事。
一頓早飯吃的其樂融融。
但張老二卻始終有些愁眉不解。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張平安低聲對張老二保證:“爹,放心,會沒事的。”
“唉,只要你和小魚兒好好的就行了”,張老二不知為何突然眼圈紅了,側過身背著手擦了擦眼淚。
還被徐氏笑話了幾句。
“嗯,都會好好的!”張平安拿出帕子幫忙擦,隨后最后望了家人一眼便上轎了。
下葬是大事,張平安到宮中時,宮里已經燈火通明,為啟奠禮在做準備。
上至皇帝、皇子、皇孫,下至文武百官,均需參加今日盛大的祭祀儀式。
祭祀儀式結束后,才能將梓宮從停靈處移出,安置在特制的華麗靈車上,稱為大升輿。
送葬隊伍規模也極其龐大,序列嚴格。
包括引導隊,舉著各種幡旗、傘蓋銘旌。
還有法器隊,也就是僧侶和道士隊伍,他們要沿途誦經奏樂。
張平安在這些人中間再次看到了三丫。
三丫也看到了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