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了花廳剛坐下,門房這時侯進來稟報,上午的時侯崔府那邊派人送了請帖過來,言明是崔將軍為感謝小魚兒對女兒的救命之恩,明日晚上請張家父子倆人過府一敘,以示感謝。
張平安這才知道原來在陽原縣還有這么個事。
小魚兒倒沒當回事,把玩著帖子記不在乎道,“在陽原縣時,那崔夫人已經酬謝過了,現在回京之后,想必是崔家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又下了帖子。”
張平安聞言不著急了,悠哉的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茶沫,打趣道:“我看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吃飯是假,相女婿是真。”
“不知道那崔府小姐才情如何?你跟她之間也算有緣,若是合適,等明年你考完會試,爹幫你下聘也未嘗不可啊,到時侯喜上加喜!”
徐氏一聽說親這事兒,也來勁了,頓時也不累了,探頭附和著:“是啊,你爹說的有道理,要是姑娘家不錯的話,咱們就提前定下,到時侯進士宴和喜宴一起辦,多好啊!好事成雙呢!”
張老二沒說什么,但卻豎起耳朵默默聽著,明顯也很上心。
小魚兒一看,無奈的撇了撇嘴,“爹,你們就別打趣我了,我對那崔小姐沒啥意思,能夠讓我們張家當家主母的人,一定是家世、才情、外貌,樣樣都能拿得出手的、能夠讓我賢內助的女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
“喲,這是心里有盤算了?”徐氏笑瞇瞇的,“不過眼光也別太高,差不多過得去就行了,高嫁低娶嘛!”
一家人就這個話題又聊了半天,小魚兒不得不以讀書為由躲去了書房。
不過這事倒是提醒了張平安,他覺得崔凌也是一個備選的盟友。
一來是這人是周子明的心腹,屬于是周子明的班底,多半是支持正統的,圓通或者二皇子的勢力暫時對他影響沒那么大。
二來這人手中握有重兵,現在已經全面接管了五城兵馬司和宮內禁衛軍。
如果他沒有參與策劃這場偷天換日的把戲的話,他將是很有幫助的一支力量。
能和他在宮內外里應外合。
想到這兒,張平安頓時覺得這頓飯還真不得不吃。
小魚兒得知張平安的想法后,也重視起來,“這崔家后宅不算太復雜,聽崔小姐之前說他爹一直只有一妻兩妾,雖然愛美人,但并不沉迷于美色,說明此人心性堅定,不會輕易受錢財權勢干擾。”
“這世上很難有人沒有弱點,不愛錢財、權勢、美人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張平安淡淡一笑,“不過我相信先帝看人的眼光,崔凌別的不說,忠心肯定有幾分的,所以我想了想,明天干脆就打直球,拐彎抹角的說話,崔凌這個武夫不一定能聽得懂。”
小魚兒有些擔憂,“那萬一他不通意幫忙,反而把這事情捅出去怎么辦?”
“哼,事情都給他攤開說了,他想輕易脫身裝不知道,可沒那么簡單!越是身在高位,疑心病越重,我若是真把這事情捅出來,他這一身虱子也摘不干凈,我賭他不敢冒險!”
崔凌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侯,也正是一個男人在官場上上升的黃金時期,張平安猜,崔凌對這事最多也就是置之不理,不知情,不參與,別的應該也不會了。
父子兩人商議部署一番后便歇下了。
天蒙蒙亮時,張平安正準備起床上朝。
卻突然發現房里進來伺侯的小廝中,有一個十分陌生又眼熟。
正是二皇子謀逆案時逃走的李明軒。
默了默,張平安吩咐人幫自已穿衣,又打發了另一個小廝出去。
確定外面沒人后,才問:“現在外面到處都在通緝你,想不到你竟然還敢混到我府上來?”
來人笑了笑,漫不經心的整理著張平安的衣袍,“有什么不敢的!”
張平安:“…………”
“說吧,有什么事,你千辛萬苦混到我府上來,又在這個時侯露面,肯定是有事找我,待會兒我還要上朝,長話短說!”
李明軒手上動作沒停,邊忙碌邊道:“我知道昨日你在大相國寺的密室中見到陛下了,也就是太子殿下,現在正在設法救他,對吧?”
“不錯,怎么,你可以幫我?”張平安似笑非笑試探道,他也不問對方怎么知道的。
哪料李明軒重重點頭,“對!而且我能幫到你!”
張平安垂首思索片刻,面色嚴肅,“為什么?”
李明軒聞言再次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些自嘲:“因為我不想再讓他們的棋子了,而且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我的底細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了,其實當初在大相國寺和你重逢時,我說我要去山東隱姓埋名過日子,并不是騙你的,在山東開店也是真的,當初水生還幫了我不少。只不過這種日子沒過多久,京師那邊便有人找上我了。”
“是二皇子的人?”張平安問。
“不錯!”李明軒再次點頭,“因為我是白巢手底下唯一幸存下來的親信,只有我才能幫他收攏白巢的殘部,而且,最重要的,白巢當初和韃靼人一起搜刮北方時,攢下的財富富可敵國,他們也要靠我找到這筆錢,畢竟不管是養兵,還是養門客,沒有錢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