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見對方準(zhǔn)備將裝瘋賣傻進(jìn)行到底,不由冷笑一聲,開口譏諷:
“喲,崔大人這是不勝酒力,喝醉了?幾杯米酒就能讓你醉倒,可真不像我認(rèn)識的崔大人呢,我也在外面外放做過幾年官,世道最亂的那幾年我也打過仗,上過戰(zhàn)場,聽人說崔大人之前在戰(zhàn)場上可是有千杯不醉的酒神稱號,今日這莫不是看我太得意了,想砸場子?”
這話問的相當(dāng)赤裸、相當(dāng)直白了,但崔凌既然做都做了,也就不怕對質(zhì),干脆兩眼一翻,往后一倒,直接暈睡過去,兩熄后就鼾聲如雷。
他倒是暈的坦然,也不管別人怎么想。
其實(shí)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在場中人心里都有一本賬。
面面相覷下,一時(shí)不知如何收場,最后又都望向事件的主角李崇。
見崔凌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李崇冷笑,氣的剛想上前按他的人中穴揭穿他。
就見張平安上前,一把捉住他的胳膊,搖頭溫聲勸道:“既然崔大人不勝酒力,就讓下人先送他回府歇息吧,我們繼續(xù)!”
李崇一聽很快會過意來,剛才他也是氣急了,沒想到崔凌會來這么賴皮的一招惡心他,一點(diǎn)面子情都不留。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趁了對方的心意,將這場升遷宴弄得四不像。
想到這兒,李崇緩了緩心中的怒氣,想著君子報(bào)仇,十年不晚。
然后走到崔凌身邊半蹲下,笑了笑,高聲道:“既然崔大人喝醉了,那就讓人先送他回府吧,我們繼續(xù),就是后半場還有其他熱鬧,可惜他看不到了!”
說完故作不經(jīng)意的絆了一下,狠狠踹了崔凌一腳后,才跟著下人去換衣裳。
掌柜的極有顏色,剛才聽到動靜不對上來后,就已經(jīng)默默讓小二將地板打掃干凈,又重新?lián)Q了新的桌子和杯盞碗碟上來。
此時(shí),積極主動的攬下了將人送下樓的差事。
只盼這尊鬧事的瘟神趕緊走!
崔凌生的高大,又渾身腱子肉,掌柜的和小二兩人合力一邊架起一邊胳膊,竟然都有些拖不動。
張平安看出些門道,知道崔凌這是暗中用勁兒了。
于是上前不咸不淡的低聲提醒了一句:“有些事,差不多就得了,再鬧就真過了,崔大人也不想將今日的一干同僚都得罪干凈吧?!”
崔凌也不知是聽進(jìn)去了,還是別的,干嘔幾聲后,由著掌柜的將他拖下去了。
今天這事辦的,別說李崇了,就是張平安也覺得挺惡心人的。
一般士族圈子里,就算想要對付誰,也不會采取特別低級特別直白的手段,大面兒得顧著。
除非是真的撕破臉了,以后老死不相往來的例外。
這也是為什么李崇敢大大方方邀請崔凌過來一塊兒吃席的原因,他料定了對方不會、也不敢做什么。
心里有氣也得憋著。
但誰知道對方就是這么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就是這么低級,這么直白!
綠豆眼在一邊忍笑忍得很辛苦,等張平安坐回去后,才湊近了低聲八卦道:“有時(shí)候啊,這粗人也有粗人的長處,李崇肯定沒想到有這一出吧,吃癟了吧?”
“崔凌這一出是把人惡心到了,仗著在場同僚多,知道李崇不會對他做什么,也是出了口惡氣,可這也間接把兩人的矛盾直指明面上了”,張平安搖頭。
反而有些憂心:“本來我還想著這和平共處的局面,怎么也得堅(jiān)持個一年半載的!”
綠豆眼混不在意,淡定的夾花生米吃,“操這么多心干什么,小心禿頭!他們兩個我看是半斤八兩,沒準(zhǔn)誰最后吃虧呢!”
這么多人在,張平安不好跟綠豆眼說幾人間的那些是是非非,嘆了口氣后,只好端起茶杯喝茶。
另一邊,崔凌剛上馬車就睜開了眼睛,一副清明之色,哪有半分醉的樣子。
明顯剛才是故意的!
手下在一旁有些擔(dān)心:“大人,您今日鬧這一出可是把那姓李的得罪狠了,恐怕他不會善了啊!”
崔凌聞言勾唇冷笑,慵懶的靠在馬車上:“那又如何?他料定了我不會怎樣,我卻偏偏要出了這口惡氣!老子戰(zhàn)場上以少勝多的時(shí)候多了去了,他以為他家世好,讀書好,仕途平步青云,就能一直壓我一頭,一直順利下去?我呸!我告訴你,我以后就是他的攔路虎!都想我死,我偏偏不死!”
手下聽后不敢再做聲,他是跟著崔凌一起出生入死的從貼身小兵一路爬上來的,太知道這位主子的性情了。
不到最后一刻,從不會真正認(rèn)輸,骨子里流的就是不服輸、不認(rèn)命的血!
碰到這樣的對手,唯有死亡才能真正的消除隱患。
等李崇換好衣裳出來后,場面重新熱鬧起來,但到底氣氛跟之前不能比,總是顯得刻意。
沒過多久,大部分人便紛紛找借口告辭,不愿意摻和進(jìn)如今正當(dāng)紅的兩位實(shí)權(quán)官員間的恩怨中。
張平安和綠豆眼是留到最后一撥的,告辭的時(shí)候,李崇雖然看起來臉色如常,實(shí)際上眼中已經(jīng)陰云密布,明顯對今天的情況很不滿意。
這種時(shí)候安慰也沒用。
張平安拍了拍對方的胳膊,便帶上綠豆眼走了。
這場鬧劇第二天便傳遍京城,連小魚兒都有所耳聞,不過他忙著備考殿試,便沒多問。
與此同時(shí),他還收到了一封未知的來信。